第 9 章

第九章喜歡

窗外陽光明媚，天氣正好，只是再好的天氣在秋天也顯得淒涼，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心情很淒涼。

他不明白事情怎麽就莫名其妙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現在不知道要做什麽，也什麽也不想做，就那麽躺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是一條幹涸的魚，雖然還活著，但以及掙紮不出什麽反抗的心了。

就那麽看著上方的天花板，感受著時間的流逝，沒有鐘表，就那樣自己感覺，時間好像很慢，好像很快，又好像靜止不動，而他在呼吸，他可以清楚聽見自己呼氣，吸氣的聲音，他還活著，就這麽活著……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再次響起，原來已經過去大概一個來小時了。

“老師，開門。”

少年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在門前回蕩，像是物業的幽靈前來索命，他聽到自己幹澀的嗓音。

“為什麽不按門鈴。”

“因為我有老師的電話啊。”

莫名其妙的回答，他甚至可以想到對方說這句話的表情，桃花眼瞇起一個戲謔的弧度，上翹的嘴角像是鐮刀一樣將人勾入深不見底的漩渦，美麗而又危險。

認命般拖著僵硬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向門前，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具僵屍，他雖然是老師，卻反過來受制於自己的學生。

不對，這是他家，他應該硬氣一點，不對，就是他家才有問題，學生來老師家才有問題，不會被舉報吧……

就這樣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開了們，門前的白沐就像他想象裏的那樣噙著笑，白色T恤的外面套了件墨綠的針織外套，下半身棕色的直筒褲和白色的板鞋，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沒穿校服的白沐，看起來很適合他，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而且他好像還問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只見白沐遞給他一個精美的天藍色袋子。

“老師，喜歡吃布丁嗎？”

“還行。”他已是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條件反射般機械地拎起這個天藍色的袋子。

白沐就這樣自然而然的進了他的家人，自然地和他說著話，嘮著家常。

“我媽聽說我要去朋友家，特意囑咐我帶上點禮物，她現在在甜點店工作，這是她親手做的布丁，味道很好哦。”

一聽到是白沐媽媽親手做的，他突然感覺這個藍色的小袋子仿佛有千斤重，好有禮貌的家長，禮貌到他都感覺自己有負擔了。

“謝謝你媽媽做的布丁，其實不用帶什麽禮物的。”

“老師不謝謝我嗎？”

為什麽要謝謝你？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沒有回答，那邊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當然因為是我把它拿過來了，就算收不到老師的感謝也沒關系，只要老師喜歡，我就心滿意足了。”

啊！為什麽要這樣說話，好像他才是那個壞人。

“老師家裏面有檸檬嗎？我們泡點檸檬水喝吧。”

“嗯。”

他又能說什麽呢，他是老師，白沐他還是一個孩子，嗯，比他高半頭的孩子。

就這樣，他們一邊喝著檸檬水，一邊吃著布丁，布丁很好吃，爽滑柔嫩卻不甜膩。

“布丁，很好吃，謝謝你了。”

白沐還沒有吃完，卻因為他的話放下了勺子，笑著看著他說道：“你喜歡就好，我還擔心你不喜歡甜食。”

“只是很少吃，並不討厭。”以後或許偶爾買點甜點也好，妻子也會喜歡的吧，不過好像沒怎麽看她吃過甜的東西。

白沐歪了歪頭，眨了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蝴蝶一樣扇動翅膀，在眼底落下一層陰翳。

“我倒是很喜歡。”

“因為媽媽經常做點心給你吃嗎？”

“是啊，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是因為經常出現在眼前才喜歡，還是因為喜歡才經常出現……”

白沐疑惑的語氣觸動了他作為教師的基因，於是他挺直了身板，語重心長的說道；“一個人的註意力是有限的，不可能註意到周遭所有的人事物，但卻會對自己所偏愛的格外關註。”

“是這樣的麽……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就是喜歡啊！”白沐兀自喃喃，腦中湧現起經常出現在他腦中的面孔，面孔一點一點變得清晰，他看到了栗色的頭發，總是下垂的溫潤的眼，那是一張蒼白消瘦的臉，腦海裏的面孔與眼前重合。

喜歡是什麽？“喜歡就是總是想起那個人。”這是向他告白的鄭佳意給他的答案，她是正確的，而他原來早就深陷而不自知。

或許在他想要試探沈青文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喜歡他了，或許是更早的時候的那個回蕩著蟬鳴的夏天，蝴蝶落在了沈青文的頭上，同學們都笑而不語，傳遞著信息，一團紙條落在了他的腳邊，他這才發現他的頭上落了只蝴蝶，而蝴蝶也從頭上轉移了陣地，落在了他的肩上，面對滿堂哄笑，他只是紅著一張臉敲了敲黑板，裝似嚴肅地說了句認真聽講，他沒有趕走那只蝴蝶。

蟬鳴回蕩在沸騰的夏日，遮擋了他胸腔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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