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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來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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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來遲一步

葉君生今天沒化妝。

一般在不用見人的時候,他都不化妝。

死人當然不算人了,對吧。

他的化妝技術很好,再加上他如同白紙一般的膚色和標志的五官,只是通過簡單的陰影調整就能在同一張臉上畫出百種容貌,其中不乏一些當真能被稱之為動人心魄的臉。

可他還是喜歡自己原裝的樣子。

而且他總覺得,這是一種對別人的尊重,尤其是對於會死在自己手上的人的尊重。

要是死都不知道死在誰手上,萬一變成鬼覆仇找錯人怎麽辦?

一邊哼著變奏的四季協奏曲的《冬》的第一章 ,葉君生一邊悄無聲息地走向走廊最盡頭的那個房間。

雖然辦公室外邊一片漆黑,但其內的電路沒有受到影響,還是一片明亮。

在一片明亮的照明中專心致志辦公的老板也並沒有意識到悄然迫近的死亡。

剛剛看完今年第三季度的賬目,老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入秋後天氣轉涼,為了維持房間內的溫度,辦公室不得不時時開著空調。

或許是因為空調年頭久了有些老化,在它制熱時,總是會發出嗡嗡的悶響,再加上裹挾著人工加熱生成的暖風,總是讓人昏昏欲睡。

只不過今天的昏昏欲睡套餐好像格外讓人犯困。

真悶,出去抽支煙吧。

這麽想著,老板推開辦公室的門,這才發現外邊走廊上的燈已經全部熄滅了。

原以為是下班的員工不小心關了燈,他就摸著墻邊走了找到嵌在墻體上的開關過去按動了兩下。

意料之外,毫無反應。

“這燈怎麽又壞了?”

加班時壞掉的燈管加上不算妙的公司運營情況,他更想抽煙了。

於是他幹脆地來到堆放了一些雜物的天臺,然後迫不及待地抽出了一根煙點燃並吸了一大口。

隨著灌入肺部的尼古丁開始生效,老板疲憊的神經也松懈了下來。

爽。

在夜風中,煙燃燒地特別快,不一會兒灰白的煙灰就已經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老板不得不擡頭尋找這裏的公用煙灰缸。

原本應該放在天臺門口的公用煙灰缸不知道被誰挪了個位置,挪到了天臺另一側的邊緣。在那裏可以俯瞰整條商業街的風景。

“還是這幫年輕人懂享受啊。”老板從善如流地倚靠在了公用煙灰缸旁的欄桿上,“如果他們上班做方案時的腦筋也跟偷懶享受一樣靈活就好了。”

高層的冷風吹過,老板不禁打了個寒顫。

隨著明天要穿更厚的秋褲這個念頭一起,他就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兒子不打算接班,女兒還在念書,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再撐幾年才行。

可再一聯想到公司的運營情況,他被尼古丁撫平的神經又開始緊繃了起來。

要不幹脆把公司賣掉吧,趁它現在還能值幾個錢。

可是賣給誰呢?邊城集團可以全盤接手但開價太低,其他幾家有誠意的又只願意買一部分輕資產的營業服務內容。

頭疼。

夜風更大了,刮過人耳邊的獵獵的風聲隱匿了物件從老板身後破空而來的聲音。

老板來不及反應,就被擊中了頭部,半個身子歪到了護欄之外。

原本護欄的高度是按照建築標準設計的,甚至還超出了一點,只要不是身高超過兩米的人基本上都不存在能翻出去的風險。

可在被挪動公用煙灰缸旁放了幾個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隔在人與護欄之間的木箱,被老板自然而然地拿來墊了腳。

隨後,一只手輕輕地推了他一把。

倒映在老板驚恐的眼神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個純白的身影對他揮了揮手。

“——啊!!!”

正在爬最後一層樓的蒲千陽敏銳地聽到了這一聲慘叫,並下意識地向窗外望去。

一個身影飛快地劃過窗外向下墜落。

蒲千陽瞬間明白過來,掉下去的人就是那位老板。

這說明自己晚了一步。

但這也說明葉君生現在就在樓上!

握緊袖子裏從路過的雜物間翻出來的鐵錘,蒲千陽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沖上了頂樓。

按照葉君生之前的說法,以他衡量任務難度的標準,這次的制造意外應該屬於一人對一人的級別,那麽他這次大概率沒有同夥。

沒有同夥,就說明手段有限。

現在三臺電梯都在低樓層,樓外已經響起了救護車和警車交雜在一起的特殊鳴笛聲,如果葉君生想要在警察到來前離開現場只能通過自己所把守的人工通道。

蒲千陽放慢了呼吸,將身子貼在墻壁上以藏入樓上來人的視野盲區。

因為久久沒有感應到人的動作或者活動所產生的聲音,樓梯間的燈光在亮了一小會兒後就熄滅了。整個樓層陷入了死寂。

耐心,耐心,蒲千陽不斷告誡著自己,仿佛一只在黑暗中蹲守獵物的貓頭鷹。

在電梯間發出的轟鳴聲和自己的心跳聲之間,蒲千陽敏銳地聽到了一聲輕松的口哨聲。

他捏緊了錘子,等待著葉君生走下樓梯後給他的頭上來一發不那麽致命的打擊。

可沒有腳步聲。

取而代之的,是電梯開門的聲音。

警察來了。

蒲千陽在黑暗中聽到他們對樓層中的工位進行了一番搜索,然後直接前往了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怎麽會?!自己就把守在這裏,難不成葉君生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顧不得自己暴露,蒲千陽拐過樓梯間上到了最頂層。

果然他一出來,就被警察發現了。

“你幹什麽的?”“手舉起來,別動!”幾名警察瞬間就把蒲千陽圍了起來。

人前腳剛跳,後腳這個人就出現在了現場,怎麽看怎麽有嫌疑。

“人呢?”蒲千陽不解地問。

“你是說這家公司的老板嗎?剛剛跳了。”為首的警察聽到了蒲千陽的問題,不耐煩地回答,然後側頭示意自己身邊的警員去搜蒲千陽的身。

兩位警察一前一後地站在蒲千陽身邊,開始對他進行搜身。

站在他身前的警察摸到蒲千陽的袖子,然後發現了他藏在裏邊的錘子,“錘子?你為什麽會隨身攜帶著錘子。”

“可別說你是來搞維修的,就算是找借口,理由也要編地像樣一點。”另一位警察一邊搜蒲千陽的身,一邊從他的身後撕下來一張帶著不幹膠的便簽放進了證物袋。

蒲千陽用餘光看到,那張印著這家公司的商標的便簽上邊寫著一個字:遜。

不是葉君生貼的又會是誰?

看眼搜身完畢,蒲千陽被戴上了手銬。

“如果我說,他的死跟我沒關系,你們信嗎。”

這種話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警察們根本不在乎,“你有什麽話可以留到警局再說,我們有很長時間可以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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