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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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戴維試探他:“假如婚後雄蟲對雌蟲大不敬,一般雌蟲都是怎麽懲罰雄蟲的”

多多有些驚訝,同時又按捺不住心裏隱隱要冒出來的得意:“你想知道”

戴維:“是。”他想知道,這群原始人的底線在哪裏。

多多:“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多多雖然生的比戴維高大健壯,但其實心智不過是個孩子,有點小心思但其實很好忽悠,所以戴維也不擔心,就跟著他去了。

多多把戴維領到了村子的後面,那裏有一排半地穴式的低矮土房子。

土房子本身就不像木屋那麽通風透氣,更何況頂上還用發了黴的幹草蓋頂,每個小房子只有一個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小門,連個窗戶都沒有。

戴維看著這些只到他胸口高的小房子,很詫異:“這是幹什麽用的”

多多指著那些小房子:“你不是想知道,雌主一般會怎麽懲罰犯錯的雄蟲嗎看見這些房子了沒有,不聽話的雄蟲抓進去關兩天就老實了。”

“這房子沒窗戶,不通氣,裏面又悶又熱又潮,還有各種咬人的小蟲子。雄蟲進去以後,站不起來也躺不下去,就只能在裏面蹲著,等著雌主什麽時候想起來,大發慈悲賞他們頓飯吃。”

“要是雌主想不起來,就只好一直餓著了,誰讓他們不聽話的!”

戴維看著這些小房子,心情覆雜,感覺在這裏,雌蟲沒把雄蟲當成同類看,雄蟲好像只不過是雌蟲可以隨便處置的小寵物。

多多留意到了戴維臉色不好,以為戴維是害怕了,他既想讓戴維畏懼自己,又擔心會嚇他過了頭,就趕緊幫自己找補:

“我們米迪裏部落,還是特別講道理的,雄蟲犯錯,最多就是這樣關起來餓幾天,或者打一頓。你要是去了隔壁卡伽部落,你可就慘了!”

戴維看夠了,轉過臉來,慢慢往回走:“有多慘”

多多追著他:“卡伽部落那才是,一群強盜,根本不拿雄蟲當蟲。”

“我們這,當族長的,最多也只能娶四個雄室,娶多了,底下的族蟲就分不到配偶了。卡伽部落的族長才不管這個呢,那雄室,是沒數的。”

“只要他高興,想娶多少娶多少,卡伽部落裏大把的雌蟲沒有配偶,所以總要來搶我們的!卡伽部落前任族長,都快死了,八十多歲的老頭子了,還要娶人家十六歲的小雄蟲呢,呸,不要臉!”

戴維被多多講述的語氣逗得沒忍住笑了一下:“他都那麽大歲數了,他死了以後,他那些小老公……呃,小雄室們怎麽辦集體給他守貞嗎”

多多撇撇嘴:“想得美!雄蟲本來就少,還是花力氣搶來的。底下大把的雌蟲沒對象,老族長一死,那些年輕的雄室就變成公用的了。”

“你知道公用的雄室有多慘嗎一天要接待十幾二十個雌蟲臨幸,有的雌蟲沒道德,沒到交尾熱也假裝發熱,去跟雄蟲睡覺。不出三兩個月,就被榨幹得立都立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的雄室當然就沒用了,得拉到後山上去,挖個坑,把身體埋起來,光剩個頭在外面等死。”

“太慘了,我有一次在後山上見到過一個快死的雄蟲,他哭著求我用石頭砸死他。卡伽蟲,真不是個東西,臭強盜!”

多多叭叭一通輸出,聽得戴維默不作聲,後面多多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實在拿不穩這個雄蟲在想些什麽,幹脆就直接問他:

“這看也看了,聽也聽了,你就沒有什麽感想嗎”

感想戴維這會已經走到了村子裏的小廣場上,擡起頭來看了看頭頂上的赤恒星:“失權者,不管在哪裏,都是被剝削的命運。雄尊雌卑,雌尊雄卑,本質上,其實沒有什麽不同。”

莫名其妙的話,多多聽不太明白,但是覺得戴維很有水平,所以非常高興。

多多驚喜地問:“你有很多知識”

戴維:“我念過大學。”

多多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拍手大笑:“太好了!以後我們的蟲崽肯定可以被你教的很厲害!”

戴維覺得自己實在是跟他沒什麽話講——他在這裏,不過僅是有提供基因繁育後代的價值罷了。

這種覺悟讓戴維非常不爽,這跟養殖場裏的種公有什麽區別!

戴維在這個村子裏留了下來,多多幾乎要寸步不離地看著他,他的手下他都不放心,非得是自己看著才能心安。

他不光是怕戴維逃跑,他更害怕有其他的雌蟲,趁自己不註意,占了戴維的便宜去。

多多給戴維收拾了一間幹凈的小木屋出來,那是族長一早就給他娶雄室預備下的婚房裏的其中一間,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戴維在海上漂了那麽久,終於能在陸地上落腳,所以也並不挑剔,有的住不會風吹雨淋能睡個安穩覺就很滿意。

戴維在島上下榻的第一天夜裏,多多抱著自己的枕頭,就想鉆進戴維的屋裏跟他一塊睡。

結果還未來得及實現,剛抱了個枕頭躡手躡腳出門去的多多,就被老族長抓了個正著。

老族長劈頭蓋臉把他罵了一頓:“他現在還在守孝,你過去做什麽你要學那個卡伽蟲當強盜嗎你這個樣子以後怎麽在族蟲裏面樹立威信你給我滾回去!”

多多挨了一通罵,灰頭土臉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結果到半夜的時候,多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戴維。估摸著老族長應該已經睡熟了,他借著從窗戶裏透進來的明亮星光,輕手輕腳,又抱著枕頭溜出去了。

這次很順利,沒有驚動老族長,多多心中大喜,直奔戴維的小木屋。

他高高興興地一推門,沒推動,裏面用門栓機關鎖上了,去推窗戶,窗戶也關得死緊。

雄蟲的貞潔意識強烈,懂得防著外面的雌蟲,這本來是好事,可是現在把自己也給防住了,那可就不好了!

多多失望地抱著枕頭在門口轉圈,最後又回到了戴維的窗戶底下,小聲唱起了他們部落的求偶歌。

屋裏,戴維穿著衣服躺在鋪著草席的床上。

這原始部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來的電,照明設備也是又原始又簡陋,點魚油燈照明。

海裏撈起來的,膏肥油厚的一種魚,煉出油來,用小泥碗盛了,放一根草線做燈芯,這便就是魚油燈了。

那燈燒起來,煙大不說,魚腥氣也重,熏得戴維受不了,早早地熄了燈上床躺下。

戴維身上疲乏困倦,但是躺著,卻又睡不著,於是就開始胡思亂想。

他想自己,想戴勒,想那個他記不清樣子的影兒,前塵種種,恍然如夢。

戴維想得煩躁,翻身臥著,開始做俯臥撐。

剛做了二十個,就聽見外面,一會是門在嘎吱嘎吱響,一會窗戶又被推的咣當咣當,最後幹脆賴在自己的窗戶外面不走,扯著個破鑼嗓子一般的動靜,開始唱起歌來了!

到底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睡覺!

戴維人在屋檐下,本來想低頭的,但是轉念一想,覺得頭一回就該給他個教訓,省得後面一直騷擾自己。

所以戴維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摸黑去端起了旁邊的臉盆,裏面盛著滿滿一盆戴維預備第二天用來洗漱的凈水。

多多守在窗外,求偶歌唱到第三遍的時候,果真出現了奇跡,面前的窗戶“吱——”地一聲就開了。

莫非是戴維被自己的癡心給打動了!

多多大喜過望,剛要呼喊,結果冷不防地,一盆冷水就從窗子裏潑了出來!

多多站在窗外,結結實實,被澆了個透心涼。

戴維潑完水之後,冷酷又絕情地立刻把窗戶給關上了!

長著一米九幾大個的多多,抹著眼淚委屈巴巴地就跑了。

第二天天亮之後,氣得一宿沒睡好的多多,從床上一爬起來,就過來找戴維算賬了。

戴維也是剛起,正蹲在門口用一根樹枝做成的牙刷,沾著牙粉刷牙。

多多氣急敗壞地走過來,質問戴維:“你!昨天晚上為什麽用水潑我!”

戴維不慌不忙地把口中的沫子吐掉:“有這回事嗎”

多多很生氣:“你裝傻!”

戴維用清水漱了漱口:“昨晚,我在睡覺,你也在睡覺,我們又沒睡一起。我怎麽拿水潑你是你自己做的夢吧。”

多多氣得臉通紅:“你!我昨天晚上……”

這時候周圍已經聚起了不少的圍觀群眾,戴維挑了挑眉:“昨天晚上怎麽了呢”

多多總不能當著這麽多族蟲的面承認,他一個高貴的族長繼承者,昨天晚上去雄蟲窗戶底下唱歌,讓人潑冷水攆回去了。

這事可不光彩!多多吃了啞巴虧,氣得轉過臉去跑了。

戴維洗漱完之後,就回屋裏去了——老族長特別叮囑過他,他馬上是要跟多多結婚的雄蟲,得守規矩,最好不要隨便拋頭露面。

所以戴維就待在屋裏,規規矩矩地,等著外面來人給他送飯。

沒一會,送飯的果然來了,跟著一塊來的,還有多多跟另外的一個明顯已經有些上了年紀的雄蟲。

戴維接過裝飯的筐,跟對面道了聲謝,然後就招呼多多和那個雄蟲:“隨便坐,要不要一起吃”

那個雄蟲訕訕地,跟戴維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族長的第三房雄室。”

戴維略一點頭:“幸會,坐下吧,別站著。”

雄室不坐,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多多,然後告訴戴維:“多多喊我過來,是想讓我教你點給雌主當雄室的規矩。”

戴維把飯食在桌子上擺好:“哦,那你說吧。”

雄室告訴戴維:“我們雄蟲,是不可以對雌主這樣無禮的!像你剛才,居然還要招呼多多少爺跟你一起吃飯,這真是,太沒規矩,太失禮了!”

戴維聽完這話,差點就要笑出來。

這個原始人部落,看著落後,其實思想挺先進的——都已經先進到封建社會了!

戴維虛心請教:“那我應該怎麽做呢”

雄室:“一個合格的雄室,應該把雌主請到桌前,自己在旁邊站著,隨時聽候雌主的差遣。只有當雌主用完了飯,才可以在雌主的允許下進食。”

戴維點頭:“意思是,我以後得學會吃多多少爺的剩飯”

雄室大驚失色:“這怎麽能叫剩飯呢!這是雌主的恩賜!”

戴維沒忍住笑出了聲,他很快就斂住了笑,他問雄室:“你是族長的第三房”

雄室:“是的,族長曾經生下過兩個蟲崽和我長得極像。”

他是在故意強調自己能使雌蟲懷孕的能力,以顯示出自己的價值和地位不凡。

戴維點點頭:“嗯,那你應該就是多多少爺的小爸了。你作為多多少爺的長輩,我覺得你在來規訓我之前,其實很有必要先好好教一教多多少爺。”

多多神情錯愕,那名雄室也簡直要大驚失色了,他們聽見戴維不急不慢地繼續說著:

“多多少爺挺大個孩子了,天天光著腳不穿鞋,進屋前也不洗腳,你作為長輩,實在是得好好讓他註意一下個人衛生才行。”

多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腳板,常年不穿鞋,已經磨得粗糙無比不說,他確實總是忘記洗腳修剪,腳趾甲老長,腳心腳背積滿了陳年汙垢,活像一層皴。

部落裏面,蟲蟲都這樣,所以誰也不覺著有什麽。

但眼下這個從外鄉來俊美整潔的雄蟲,犀利明了地點出來,多多瞬間就覺得有些無地自容了!

於是他再也顧不得什麽未來族長的臉面,哇地一聲,哭著就跑去洗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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