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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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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艾倫斯騙戴維說,他是去開會了,實際上,他離開艙室拐了個彎去把西瑞爾叫了出來。

艾倫斯開門見山:“戴維的眼睛怎麽了”

西瑞爾聽完有那麽幾秒都是呆的。

戴維回來這麽長時間,沒跟艾倫斯說他眼睛的事

西瑞爾不了解艾倫斯的病情,也無法理解戴維的腦回路,他自己擦破點皮,都能跟莫裏嚎得像要截肢,生怕莫裏不疼他。

西瑞爾也許是誇大病情形成了習慣,於是跟艾倫斯說起話來,也是添油加醋:

“塔姆怨恨貴族雄蟲,又不敢真殺了戴維,就折磨他,故意把他的眼睛弄瞎掉。”

艾倫斯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發緊,他站在那裏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戴維他,看不見了”

西瑞爾:“是的,在塔姆星艦上那段時間,沒有我,他基本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狀態。”

艾倫斯告別西瑞爾後,往回走的那短短一段路,挪了好半天才走回去。

艾倫斯站在艙門外,候了一陣,醫生從裏面走出來,見了他微笑著說:“戴維閣下的身體,各方面都很健康,您不用擔心。”

艾倫斯審視著他:“眼睛也健康嗎”

醫生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但他迅速調整好表情,盡量避重就輕:“戴維閣下安裝在虹膜上的光腦被嚴重損壞,捎帶著牽連到眼球,近段時間視力會有所下降。”

“但只要好好休息,按時滴藥,註意不要過度用眼,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恢覆正常了。”

艾倫斯強撐著對醫生鞠了一躬:“多謝。”

醫生說的跟西瑞爾說的,完全不是一種程度,

假如是醫生在撒謊,那必然也是聽了戴維的話才會這樣做,艾倫斯沒有為難醫生,於是就只好去為難塔姆了。

艾倫斯轉頭直奔看押塔姆的監護室。

塔姆還活著,他當時在拉貝爾軍方的圍剿之下,開始時還象征性地抵抗,結果後來星艦能源很快告罄,塔姆為了能讓皮埃爾多活兩天,就趕在軍方炮彈把他們轟個稀巴爛之前投降了。

出於多重考慮,莫裏方接受了他們的投降。

塔姆及他的幾個活著的部下,現在就被收押在行軍飛船上,等待接受審訊。

艾倫斯親自去提審塔姆,士兵很快就把這個亞雌押到了艾倫斯的面前,他戴著手銬腳鐐,被禁制在一張審訊椅上。

塔姆一見到艾倫斯,當即就笑了:“斑斕蝶上將艾倫斯,幸會。我終於等到您了,您打算問我點什麽呢”

艾倫斯站在塔姆面前,彎下腰俯視著他:“戴維的眼睛,是你做的嗎”

塔姆楞了一下,笑容裏浮現出滿滿的譏誚:“天啊,我沒聽錯吧。您氣勢洶洶進來提審我,就為了問這個嗎”

艾倫斯面無表情,重覆了一遍:“是你做的嗎”

塔姆這會還沒意識到艾倫斯的神經質,笑嘻嘻滿不在乎地大方承認了:“是我做的。他差點把我頭蓋骨敲碎,我毒瞎他兩只眼睛,這算扯平了,我們……”

塔姆話都沒來得及說完,艾倫斯藏在身後的伸縮警棍徑直敲在了塔姆的臉上,塔姆半張臉頓時就凹了進去,一大口鮮血混著斷牙被噴了出來。

在場士兵警員全都嚇了一跳,兩名看守象征性地上前勸了兩句:“長官,過了……”

艾倫斯並不這樣認為,他覺得,像塔姆這樣的,只要留著口氣,讓他把認罪書簽了就可以了。

所以艾倫斯不在乎,他直接暴力打開了審訊椅上塔姆的禁錮,薅著塔姆的頭發就給他拖了起來。

塔姆這時候才明白了,艾倫斯就是個瘋子,他在艾倫斯手底下拼命掙紮了起來,含糊不清地喊:“你幹什麽,你放開我!你留著我是有用的!瘋子,你要殺了我嗎!”

艾倫斯當然不會殺他,艾倫斯把他拖到旁邊的一條凳子上,給他丟到了上面,一腳踏在塔姆的胸口,從小腿外側拔出來一把匕首。

艾倫斯平靜地說:“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

滿臉是血的塔姆盯著那刀尖,內心驚駭到了極點,反而笑了出來。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借著本能,將自己內心最想對艾倫斯說的話倒了出來:

“艾倫斯,你這脾性還真是從來沒有變過。要不是當初,你做將領時候,虐殺俘虜成性,何至於打了一場敗仗,就被清算得聲名狼藉。”

艾倫斯已經扒開了塔姆的眼皮,正要下刀時,聽見這話,刀尖生生頓住。

他盯著塔姆那張染血的面孔,恍惚了幾秒:“你說什麽”

塔姆竭力使自己咬字清晰:“你退役退的不光彩,為這事聽說你得了心病,幾年了,到現在都沒治好。艾倫斯,你有沒有想過,這也許就是你的報應呢”

艾倫斯一刀戳在了塔姆臉側的凳子上,刀尖紮進去很深,刀柄受慣性力一直搖晃。

光可鑒人的刀面上,映著旁邊人的影兒,艾倫斯揪著塔姆的領子,給他拽了起來:“你是個什麽東西,在這裏狗叫”

塔姆梗著脖子,像不怕死似的:“你這表情可真有意思,就好像這麽多年,頭一回聽人這麽跟你說話一樣。”

“除我以外,沒人跟你說過這種話嗎你退役之後,每每想到當年的事,難道就一直都是自憐自艾,從來沒有正視過現實嗎”

塔姆牽扯殘破的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難怪你的病,一直好不了。”

艾倫斯把塔姆丟回了凳子上,塔姆一個趔趄,擦著凳子角摔在了地上。

艾倫斯回頭面向那些士兵看守:“你們都先出去!”

當是審訊室裏只剩下了艾倫斯與塔姆時,艾倫斯質問他:“你是什麽人我記得你是卡斯諾籍,你從過軍”

塔姆從地上爬起來,依靠著凳子坐在地上:“我沒有參過軍,只是被我爬過床的貴族佬足夠多,所以知道的隱情,也比其他人多一點。”

艾倫斯踱著步審視他:“我記起來了,你不光是個殺手,你還是個暗倡。你的作案手法,就是偽裝成應召男伎,在床上殺掉目標。”

塔姆:“你鄙視我的身份”

艾倫斯:“你還輪不到我鄙視。我問你,你知道多少”

塔姆不厭其煩地跟他打啞謎:“你對你自己的過去,又知道多少”

艾倫斯拎過一把椅子來,坐在了塔姆的對面。

說起他自己的過去,艾倫斯從來都是志得意滿:“我上軍校那會,三年都是全校第一;後來上戰場,除了退役之前的那一仗,我參加過的上百場戰鬥,全都是勝績。”

“沒有人比我更懂打仗,所以我成為整個聯盟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將。”

塔姆低低地笑了:“認清自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看吧,謊言說多了,你自己都相信了。”

艾倫斯懵掉了:“謊言”

塔姆:“你沒有聽說過,捧殺嗎”

艾倫斯直接站了起來,反駁他:“你胡說八道!”

塔姆:“命運贈與你榮光時,你還太年輕,所以完全沒有意識到那背後的陷阱。”

“你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你之所以會成為拉貝爾最年輕的上將,是因為當時的環境,需要一個這樣的年輕英雄,來帶給民眾信心。不是斑斕蝶,也可以是白雪蜘蛛、藍劍蜻蜓,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你只是,恰到好處地出現了。”

艾倫斯難以接受這樣的說法,他全身戰栗起來:“這不可能……”

塔姆:“這當然是可能的,當時的貴族私下裏聚會商量為你造勢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艾倫斯睜大了眼睛,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艾倫斯早就已經習慣了,別人認為他可靠又強大,這個塔姆還真是艾倫斯所見過的獨一份。

他居然在告訴艾倫斯,他沒有那麽厲害,也沒有那麽特別。

他是怎麽敢的!

塔姆繼續說著殘忍的話:“你知道為什麽會選中你嗎”

“因為你是軍雌裏少有的蝴蝶,長久的聯姻,使得那群貴族雄蟲們,對蝴蝶最不屑一顧,也最了解。”

“他們知道,蝴蝶最為纖細、敏感、神經質,知道這種生物最容易把控。”

艾倫斯機械地搖頭,喃喃地反駁:“不是的……”

塔姆:“怎麽不是同樣的處境,換成白雪蜘蛛,你覺得他會像你這樣,一病冗年,一蹶不振嗎”

莫裏不會,艾倫斯非常了解莫裏,他的人生大起大落,他比自己要堅強很多。

塔姆一直咄咄逼人,句句往艾倫斯的心窩裏戳,艾倫斯原地窘迫了一會,情緒轉為了惱羞成怒。

艾倫斯走近塔姆,紅著眼眶說:“所以,最後是因為戰爭快要結束,貴族不再需要我了,我才有了之後的下場,對不對!”

塔姆苦笑了一聲:“你不了解自己是怎樣崛起的,自然也不會明白自己是怎樣隕落的。”

“當你被選中的時候,鋪天蓋地的名與利砸向你,你怎麽就知道,你的同伴們,全都是為你喝彩的呢”

“千千萬萬個成績優秀的軍校畢業生走向戰場,怎麽偏偏就是你呢”

“那些視你為棋子的貴族,對你哪有那麽多的恨意。”

“你被捧到了高處,不管做什麽,都是對的,包括你的專橫獨斷、包括你違反軍紀。”

“你還記得你做上將時,是怎麽對待俘虜的嗎你覺得,他們是沒有用,是浪費資源的東西,於是就把他們全都殺掉。你沒有想到過,他們也是某個家庭的兒子,某個人的兄弟與愛人。”

“你風光無限時,所犯下的微小錯誤,所得罪的人,都變成了你兵敗之後的滾滾罵名。”

所以那個時候,人人都來踩他一腳。

艾倫斯伸手將亞雌塔姆從地上抄了起來,淚流滿面地質問他:

“為什麽……為什麽要來告訴我這些……”

塔姆說了很多話,已經有些累了,他被艾倫斯拎起來,虛弱不堪地微笑著:“因為,皮埃爾,他很欣賞你,我有點嫉妒,但我認為他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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