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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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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西瑞爾看了一眼後視鏡,果然,在他們後方有一輛黑色吉普,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西瑞爾的心頭劃過一絲微妙的不祥的預感,他將油門踩得更深了些,使車子加速,想要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西瑞爾這邊加速,後面的吉普也跟著加速。

在這條平直的郊外公路上,西瑞爾無法通過覆雜地形甩開對方,只能靠速度取勝。

他們的車是一輛中規中矩的商務型轎車,時速上要快於吉普。

但是吉普是軍用車型,專為作戰而設計的車種,它的時速或許不如輕巧的轎車,但是遠比轎車穩健,耐力更強。

對方來路不明,沒搞清楚之前沒必要過度消耗自己的燃料。西瑞爾施展車技,想要將對方的車逼停,然後下車去問問對方到底是怎麽回事。

結果,那輛吉普車的操作完全出乎了西瑞爾的預料,西瑞爾將車身擋在他們的前方,想迫使他們停車,結果對方毫不客氣地直接沖撞了過來。

小轎車受到撞擊,車身猛地震顫了一下,半邊車身被撞變形了,車子橫著在公路上直接漂移了出去。

怒火中燒的莫裏一腳踹開被撞癟掉的車門,舉起手槍,借著他們車身橫過去的一瞬間,擡手一槍打爆了吉普車的輪胎。

西瑞爾手中急打方向盤,在車子快要沖出公路圍欄撞向路邊叢林的一剎那,將車頭扳回了正軌。

那輛駕駛中的吉普車輪胎爆掉,車身差點翻仰過去,駕駛者緊急剎車,拖出一道長而刺耳的尖銳剎車音。

“趁現在,快走!”莫裏吩咐完,西瑞爾將油門踩到底,開著變形了的小轎車揚長而去。

西瑞爾看著後視鏡裏的那輛吉普車慢慢變小,這才松了口氣,本以為是有驚無險,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結果,當他們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路口,西瑞爾操控著車子拐了個彎,在另一條車道上,那輛眼熟的吉普車再次出現。

這次,它比之前變得更加霸道和不要命,對準了西瑞爾他們這個目標,就不管不顧地,迎面撞了上來。

巨大的沖擊力將西瑞爾他們這輛車的前擋玻璃,瞬間震出了蛛網狀裂紋,西瑞爾急踩剎車,安全氣囊一下子彈了出來,完全擋住了西瑞爾的視線,限制了他的行動。

但是對方那可怕的行徑並沒有結束,它仗著自己的車身堅固而有棱角,開始瘋狂沖撞那輛小轎車。

三番五次的暴力輸出之後,它自己的車頭被撞碎了,西瑞爾莫裏的小轎車更慘烈,外形上接近支離破碎,最後一擊中被直接頂起,車子整個翻扣了過去。

最要命的事,在這個過程中,西瑞爾和莫裏被轎車的安全帶死死地束縛在座位上,逃無可逃,只能被動地跟著車子一起受到重創。

西瑞爾眼前的世界像山崩地裂了一樣,一陣天旋地轉他就被殘破的車子給壓在了下面。

大半個身子被死死壓住,巨大的痛楚像火焰一樣燒灼著他的全身,耳鳴目眩,他過了好一陣才恢覆意識,然後感覺滿臉溫熱,擡手摸了一把,都是血。

吉普車上那群家夥,沒有給西瑞爾太多的時間讓他去害怕。

他們從吉普車上跳下來,來到被他們撞翻過去的小轎車旁邊,卸掉車門,一通暴力破壞之後,將西瑞爾身邊的莫裏強行從車裏拖了出去。

西瑞爾不清楚莫裏的狀況如何,但應該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裏去,他一見到對方把莫裏給生拉硬扯地弄到了外面,知道不好,掙了命地嘶吼:“放開他!住手!!!……”

西瑞爾這一喊讓吉普車上下來的人註意到他還沒死,這群家夥裏有一個雌蟲,繞到西瑞爾這邊來,卸掉車門:

“呦,是個雄蟲,挺精神的嘛,你倆是相好”

滿臉是血的西瑞爾對著他怒吼:“你們要幹什麽!”

那雌蟲只覺得西瑞爾發怒的樣子還挺可愛的:“不幹什麽,就是有人花錢,買你相好的命。”

西瑞爾感到了恐懼,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汽車殘骸:“你別殺他!我求你了,你別殺他,我有錢,我給你錢,你別殺他……”

雌蟲笑了:“難得見到這麽有情有義的雄蟲,行吧,我今天不殺你,留著你條命,給你相好的收屍。”

他們的暗殺名單上,沒有西瑞爾的名字,所以讓不讓西瑞爾活著,全看他們的心情。

雌蟲說完就走了,丟下一個西瑞爾被壓在車底下,百般掙脫不開,眼睜睜地,從車子的另一邊,看著他們將莫裏拖出去之後,平放在了地上。

莫裏昏厥過去了,他的頭上身上全是血,銀白色的頭發被血糊得一綹一綹,他們往外拉扯莫裏的動作十分強橫,根本不顧莫裏會不會被折斷手腳。

對方確認了一遍莫裏的身份之後,掏出了手槍,對準了莫裏的腦袋。

西瑞爾瘋了似的,生生將那條被零件紮傷壓住的腿給拽了出來,西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跟著西褲一並被劃開的還有他的皮肉。

西瑞爾的那條腿從上到下,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淋淋地格外恐怖。

西瑞爾拖著那條腿硬是從翻倒的車廂裏爬了出來,渾身是血地給他們磕頭:“別殺他,我求你們……”

舉著槍的那位,被西瑞爾的模樣給震住了,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莫裏的臉:“嘖,確實有魅力,可惜了。”

那雌蟲發了發善心,沒有打碎莫裏的腦袋,保住了莫裏這張美麗的臉蛋。

他將手中的槍口向下挪了挪,當著西瑞爾的面,對著莫裏的胸口砰砰砰地,一連開了四五槍。

這下全完了,西瑞爾站起來又重重地摔在地上,連滾帶爬:“莫裏!!!”

那個兇手嫌他吵,兩步走過來,一槍托把他砸暈了。拉扯起西瑞爾來,將他丟在了莫裏的身上。

他們嘻嘻哈哈地,開起了惡劣的玩笑,太過得意忘形了,所以竟然沒有去檢查莫裏是否斷氣。

他們自認已經完成了任務,沒有多待,小聲地交頭接耳了幾句,就上車離開了。

短暫昏厥過去的西瑞爾,也不知那是現實還是他瀕死時的臆想,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他們臨走時的對話。

火辣辣的刺痛裏,他根本睜不開眼睛,他模模糊糊地聽見了一個名字。

他按照他聽見的那個發音,自己覆述了一遍,他聽見自己幹啞滯澀的聲帶裏發出的音節是:“喬……喬伊……”

西瑞爾痛苦地嗚咽了一聲,抱緊了身下的莫裏,淒厲又絕望地哭嚎了起來。

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他太痛了,有那麽一瞬間,他真希望對方連他也一並打死。

西瑞爾最開始的時候,也並沒有覺得他有多麽的愛莫裏。

他只不過是剛好在那個春心開始萌動的年紀,像其他的雄蟲一樣,對莫裏見色起意了。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每一樁每一件,都鮮血淋漓地深刻進了骨肉裏。

他的嫉妒心,他的占有欲,他被其他雄蟲踐踏自尊時的恥辱與不甘,以及他借刀殺人的瘋狂秘密,都變成了他對莫裏愛情的催化劑。

他一天比一天更相信,他和莫裏,就該是同生共死的愛侶。

西瑞爾抱著莫裏哭了一陣,然後就忽然意識到,懷裏的這具身體好像一直都還保持著溫熱。

西瑞爾心頭閃過一縷希冀,他把面頰貼到莫裏的脖梗處,靜靜感受了一會,接著他欣喜如狂地發現,莫裏還有脈搏。

“莫裏,莫裏!……”莫裏死了,他也不想活了;發覺莫裏沒死,西瑞爾手忙腳亂地這才想起來報警叫救護車。

莫裏的喉嚨中發出了痛苦的低.吟聲,他咳嗽了兩下睜開了眼睛。

西瑞爾感覺自己像做夢,身上中了那麽多槍的莫裏又活了。

莫裏剛醒過來,就差點又痛暈了過去,他抽著氣,哆哆嗦嗦地對西瑞爾說:“西瑞爾……放,放開我……疼……”

莫裏咬著牙:“我的骨頭……好像斷了……”

西瑞爾趕緊把他平放在地上:“沒事了,沒事的,我叫過救護車了,你堅持一下,他們很快就到……”

莫裏不再說話了,一絲兩氣地躺著,一動不動。

西瑞爾害怕他是回光返照,心提到了嗓子眼:“莫裏,你堅持住,你別睡著……”

莫裏冷笑了一聲,震得胸腔嗡嗡地發痛:“死不了……”

他擡不起手來,胳膊不確定是脫臼還是骨折,他對西瑞爾說:“你看我身上……”

西瑞爾按照莫裏的指示,低頭去看莫裏身上的彈孔,那幫人打完槍之後,就把西瑞爾掀過去蓋在了莫裏的身上,誰也沒有註意過莫裏的彈孔。

西瑞爾清醒過來之後,光顧著難受了,莫裏渾身是血,他也沒敢細看,現在認真地觀察一下,莫裏的彈孔……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西瑞爾顧不上什麽了,直接解開莫裏染血淺色西裝外套上的扣子,發現他裏面穿的不是跟襯衫配套的馬甲,而是一件黑色的防彈衣。

莫裏有去買占蔔咖啡的習慣,自從上次兇簽應驗之後,莫裏就格外相信這些東西。

他前兩天,被工廠的事鬧得神經緊繃,睡不著覺,全靠咖啡吊著精神。

當莫裏再次抽到兇簽的時候,他就把這件防彈背心穿在了身上。

撞大運了,又撿回條命。

西瑞爾滿臉是血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前就模糊了。

他翻過身去,跟莫裏並排躺在這個荒郊野外的公路上,等著被營救。

莫裏緩了好一會,攢足了精神,問西瑞爾:“你怎麽樣”

西瑞爾的鮮血糊在睫毛上,每次眨眼都很沈重,他努力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湛藍的天空回答莫裏:“我也死不了。”

他們兩個彼此心照不宣,自我定位非常清晰,都是禍害,輕易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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