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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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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西瑞爾覺得,他應該算不上是一個天生壞種。

只是他有個愚蠢貪婪又自私的哥哥,所以西瑞爾時常會想,就算這種子並不算壞,可能也好不到哪裏去。

於是,他平時耍一些不痛不癢的小陰招,也全然沒有什麽心理負擔。

因為他的自我定位,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他評判自己不是壞種的標準就是——他至少沒有到根本不講感情的程度。

西瑞爾從小在家裏就不怎麽受重視,所以骨子裏是渴望愛與被愛的。

他的哥哥不在意他,他卻偏偏對那點親情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直到那幻想被戳破,他看著他兄友弟恭的美夢像泡泡一樣,啪地一下,就碎掉了。

連同那泡泡一並碎掉的,好似還有那麽一星半點的良心。

在他和弗蘭克四處尋找莫裏的途中,西瑞爾就像一只純良無害可憐巴巴的小白兔一樣,他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反覆地傾訴,傾訴著他剛剛編造出來的謊話。

“哥,你知道嗎從你一開始坐上莫裏的牌桌,這一切就都是計劃好了的。我們家房子的買主,是貝斯特家的凱森,咱們家倒黴的幕後主使,就是凱森。”

“哥從前是戴維·貝斯特的朋友,誰不知道,那貝斯特家的老三和長子次子根本不是一個雌父生的。他們把老三踢出局來,你作為他的朋友,你能幸免於難嗎”

“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是讓我們全家都去死。他們就是在一步一步地,把我們萊蒙家的所有人逼上絕路。”

“哥,你說你愛莫裏,你真是糊塗,你居然愛他那莫裏,他早就是凱森的情人了,你信不信,一會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正躺在凱森的床上”

西瑞爾的話,宛若催命魔音,他知道弗蘭克的所有痛點,並且精準地踩了上去。

這一路的煽風點火,才有了後來弗蘭克撞見凱森與莫裏時的怒不可遏。

弗蘭克在西瑞爾的攛掇之下,沒有絲毫猶豫地,開槍打死了凱森,然後,他自己,又死在了莫裏手下。

當莫裏擰斷了弗蘭克脖子的那一瞬間,西瑞爾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他的身體在本能地流淚,但是他的腦袋裏卻是茫茫然地大幅斷幀。

這是一樁成功的借刀殺人,弗蘭克已死,除西瑞爾之外,無人再知曉其中的真相。

他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也沒有了,他真難過,但是他的哥哥臨死前終於替他做了一件好事。

他破產、賭博、越獄、殺人,弗蘭克的人生還有什麽希望嗎

當然是沒有的,所以用這樣一條爛命去換了凱森一命,還讓他的親弟弟手上幹幹凈凈地沒有染血,怎麽就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親愛的哥哥,請帶著我們共同的秘密,永遠地長眠吧。

……

莫裏成功拿到了救生艇,接下來要做的工作就是,帶著救生艇去外面,將救生艇放進海水中。

這項工作如果讓莫裏獨自去完成,根本沒有難度,但是現在的麻煩是,他現在還要帶著身負重傷的西瑞爾。

西瑞爾一直在強忍劇痛,跟著莫裏往外跑,但是因為流血過多,很快就體力不支了。

莫裏只好背著西瑞爾,抱著救生充氣艇艱難前進,結果還是在甲板上,遇見了在這裏等候已久的黑衣亞雌武士。

這幾乎是絕境了,西瑞爾心頭血涼了個透徹,他最後用力摟了摟莫裏,然後松手:“他們的目標是我,把我放下,你自己跑吧。”

莫裏背著西瑞爾,丟下懷裏的救生艇,再次拔.出了手中的劍:

“西瑞爾,你還記得有一天晚上,你跟我說,要陪我一塊死嗎”

“以後不要再隨隨便便做這種承諾了,因為很可能會成真。”

西瑞爾所說的莫裏自己逃生這種可能性完全不成立,這一路走過來,莫裏早就已經看清了。這些人,他們的目標是船上的所有人,無論貴族平民,雄蟲雌蟲,他們全都不會放過。

西瑞爾還是掙紮著從莫裏的背上下來了,他手裏攥著脈沖槍,盡力不拖累莫裏。

只是那脈沖槍已經用了一路,現在能量早就掉到了最後一格。

莫裏擺出了與之殊死一戰的決心,七八名亞雌武士一擁而上。

西瑞爾手中的槍很快就能量耗盡,莫裏全程防守還要保護西瑞爾,肩背上受了不少砍傷。

正當他們已經快要完全陷入到絕望境地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了鳴笛聲。

豪格斯星球海上巡邏警衛隊的鳴笛聲!

正在游輪上實行大清洗任務的亞雌武士們第一時間收到了撤退命令,只好紛紛收起手中的劍,拖起地上受傷或陣亡的同伴迅速撤離。

時間倒轉回大約半個小時之前,蓋文將前夫和兩位家主全交給了克萊爾守護,他自己提著一把脈沖槍,從游輪後方殺了出來。

脈沖槍能量耗盡,他就奪了武士劍,一路廝殺,直殺進了游輪的駕駛艙。

在這裏,游輪的駕駛員已經盡數倒斃,只剩下了一名副船長,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還在垂死掙紮。

他一見蓋文沖進來,就好似看到了希望,迅速抓住蓋文的褲腳:“扶我一把,我還有辦法……”

蓋文忍著身上的傷痛,把血幾乎快要流幹了的副船長扶了起來,扶到了駕駛臺旁。

副船長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在駕駛臺上進行操作,最後成功將求救信號發送了出去。

信號發出去之後,副船長便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狀態,他硬熬著一口氣不死,等著那救援的鳴笛聲響起。

盼著等著熬著,每分每秒,直到那夢幻般的聲音終於來到,副船長轉過頭來對著蓋文點點頭輕輕笑了笑,然後頭就垂了下去。

蓋文伸手探了探副船長鼻息,發現已經斷了氣。

蓋文將副船長尚有餘溫的屍身平放在了駕駛艙的地面上,他自己也脫力坐在了旁邊,依靠著一張座椅,閉上了眼睛。

這周遭宛如噩夢一般的情狀,蓋文惟願自己能夠快點醒過來。

*

維加利睜開眼睛之後,發現他正躺在快艇艙室的床上,他的床邊坐著一個男人。

維加利幾乎可以不用眼睛去瞧,只是聞著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就能確定,這個家夥正是文森特。

因為他的信息素非常特別,是蛇莓果味道的,那是一種酸甜清新的氣味,只是聞多了,總會有種中毒的錯覺——蛇莓與刺莓果實高度相似,但蛇莓有毒。

發覺到維加利已經蘇醒,文森特親親熱熱地就湊了上來,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輕輕摩挲過維加利眉心處被脈沖槍打中的部位,那裏留下了一個泛紅的印子。

文森特調笑:“你醒了,我的小蜻蜓。是你首次出馬,順利得過頭所以太得意了嗎,就馬失前蹄了”

維加利撥開他的手坐了起來,懊惱了半天,擠出來一句:“狡猾的雄蟲。”

文森特低低的笑了:“你在說誰”

維加利:“所有雄蟲,包括你。”

文森特挑了挑眉:“這話,我倒確實無法反駁。”

文森特是維加利活過的這二十四年來所見過的,最狡猾的雄蟲,沒有之一。

甚至,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是個雄蟲!

維加利前線戰場率手下造反失敗被俘,功過相抵後以叛徒罪判處三十年監.禁。

最初,他是被收押在一處偏遠星球的軍事監獄裏,那裏面全是和他差不多的□□。

那裏看管松懈,幾乎是隔三差五的,他的獄友們就要搞一次越獄。

但是維加利對此毫無興趣,因為哪怕是越獄成功了,逃出去,也依舊是要面對這個惡心的特權階層壓迫的世界罷了。

後來隨著戰事結束,聯盟內部經濟資源吃緊,維加利就被一路輾轉,送到了首都星的倫巴頓監獄收押。

因為是首都星,監獄條件有所提高,在這裏坐牢的犯人身份也和以往有所不同了。

倫巴頓監獄裏,像他這樣的軍事犯罪者很少,多數是各種金融經濟犯罪,他的新獄友們在進監獄之前,很多都是非富即貴的。

維加利就是在這裏,遇見了他的室友文森特。

首都星的監獄條件很好,一些犯罪情節極其嚴重的罪犯,會被單獨收押,住進單人或雙人牢房。

維加利的罪名很重,但還沒到窮兇極惡的程度,因此在雙人牢房。他在還沒有見到文森特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文森特之前有三任室友,在維加利到來之前,全都不明不白地自殺了。

這位似乎專克室友的亞雌,被安排過來與維加利同住。

維加利一直以為文森特會是一個兇惡的殺人犯,是他逼死了自己的室友,結果見面之後,他大吃一驚。

文森特是個俊美的青年,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幾乎像個貴公子。

他的罪名當然也不是殺人,而是網絡犯罪,文森特是一名駭客,高級程序員。

初與文森特接觸的那段時間裏,維加利就一直懷疑文森特的所有身份都是假的,他的外貌長相言談舉止,沒有一處像亞雌,反倒是像個信息素味道極淺淡的劣質雄蟲。

因為他從類沒有見過哪個亞雌,會像文森特這樣,油腔滑調地調戲他。從見到維加利之後的每分每秒,他無時無刻不在抓住機會向維加利示愛——哪有這麽荷爾蒙過剩的亞雌!

直到後來某一次,維加利突發交尾熱,文森特釋放出信息素撫慰了他,在與之結合的那一刻,維加利才終於確認,文森特果然是個雄蟲!

這個雄蟲,他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騙過了所有的獄警,甚至騙過了監獄的系統,偽裝成亞雌,和他住進了同一間牢房!

有過肌膚之親後,維加利無可避免地註意起了這個雄蟲,他親眼見證著文森特是如何施展手腕,內外串通上下勾結,最後成功破譯了倫巴頓監獄的警衛系統。

一夜之間,這位犯罪天才就從倫巴頓監獄向社會輸送了上百名不同領域的罪犯。

他說服維加利跟隨他的話語是,跟我走吧,去把這個世界掃平成一片廢墟,然後在廢墟之上,重建一個新世界。

維加利覺得,他定然是受了那蛇莓果味信息素的蠱惑了,否則他絕不可能真的一路跟著他來到了這裏。

文森特走到旁邊去,提出來一個箱子,打開來,裏面是一整套的紋身工具。

維加利:“你做什麽”

文森特熟練地戴上手套開始消毒,笑著回答維加利:“想在你的身上,留下一個專屬於我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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