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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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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劍術館占據了達利溫會所的一整層,應該是會客需要,這個劍術館裏攏共也沒幾個人。

戴維和艾倫斯被請到了觀賽區的VIP席,那裏全場視野最佳,氛圍就像下午茶,有布置好的紅茶和點心。

艾倫斯護著戴維的腰幫助他緩慢落座,他自己也坐在了戴維身側,目光飄向賽池,那裏有兩名身穿擊劍服頭戴防護頭盔的家夥在比試劍術。

雖然他們的服裝樣式與戴維上一世看過的擊劍比賽服裝很相似,但是他們所使用的佩劍卻和那種劍身細長柔韌的劍形制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和名為Claymore的蘇格蘭雙手巨劍類似的冷兵器,劍身闊而長,極有份量,執此劍劈砍威力巨大,多為雇、傭兵及軍隊將領作戰時使用。

劍術比賽中,劍往往不開刃,但是被這種家夥一劍戳在身上,怕也是不好受的。

賽池中的二人幾番纏鬥,其中之一肉眼可見的體力不支,閃轉騰挪間漏了破綻,被另外一個一劍刺於身下,吃了敗仗。

戴維去看艾倫斯的反應,發覺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賽池瞧,目光灼灼,很有些躍躍欲試的勁頭。

戴維此時不得不感嘆,人與人,哦不,應該是蟲與蟲之間的身體素質差異實在是不能忽略。戴維空有一副花架子,折騰兩下,現在恨不能倒頭躺下;然而看上去比他柔弱不少的艾倫斯,生龍活虎,看劍術比賽巴不得自己上去比劃比劃。

戴維從此刻開始認為,雄蟲服兵役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建議組織起來。尤其是貴族雄蟲巴塔利,成日裏養尊處優,那點先天性的種族體力優勢遲早退化。戴維相信,他腰疼,這是整個巴塔利族群的悲哀,和他是個劣質雄蟲絕對沒有一丁點關系。

在劍術比賽中獲得勝利的那個伸手將他落敗的對手扶起來,摘下頭盔,獲勝的果然是蜘蛛莫裏,另外那個也同樣眼熟,發牌荷官達希。

他們兩個比賽完,在賽池中擁抱了一下彼此,達希先是向著戴維這裏鞠躬示意了一番,之後又向莫裏揮手,告別了劍術館。

莫裏將劍扔在賽池裏,轉身手持頭盔向觀眾席走過來,站在賽池邊上的西瑞爾追著他送上一條手帕,莫裏接過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水之後,才對著戴維莊重鞠躬行禮:“您好,貝斯特閣下。”

“莫裏先生,好身手,過來坐”戴維客氣地隨口誇讚了一句。

莫裏來到桌前,一眼都不看艾倫斯,只專註地和戴維搭話:“貝斯特閣下的誇獎,我可不敢當,論好身手,有誰比得過您的雌君呢”

艾倫斯尷尬地喝了一大口紅茶,戴維笑著轉移話題:“莫裏先生的請帖送到酒店之後,在投遞的過程中出現了紕漏,導致我們今天早上才收到請帖,已經過了您邀請我們做客的時間了。發現此事之後,我們立刻就親自過來給莫裏先生賠不是,希望莫裏先生不要怪罪。”

莫裏微微一笑在斜對著艾倫斯的一個位置上坐下:“我倒是不敢怪罪,只是我昨天準備了好酒好菜,苦等到深夜都不見貝斯特閣下蒞臨,實在是叫我傷心。”

莫裏又補充了一句:“我還以為,是貝斯特閣下瞧不上我是個開賭、場的,我那飛上枝頭的老友,鐵了心要跟我絕交呢。”

莫裏全程一個眼神都不給艾倫斯,也不跟他主動搭話,態度是顯而易見地在生艾倫斯的氣。

戴維笑著遞臺階,打算幫艾倫斯和緩一下跟這位老情人之間的氣氛:“莫裏先生開門做生意守法納稅,何來的看不上一說至於莫裏先生所說的這位老友,難道是指我的雌君艾倫斯居然同莫裏先生是舊相識,真是讓我感到意外。”

結果這個莫裏是個臺階不走非要翻窗戶的:“貝斯特閣下用‘舊相識’來形容我和您雌君的關系,實在不妥。我與您的雌君可不僅僅是舊相識,我們吶,是老相好。”

艾倫斯差點被一口茶水嗆住,剛要說句什麽,莫裏這邊就曝出來一個更勁爆的信息:“想當年您的雌君追求我的時候,那可是信誓旦旦給過我承諾的。”

戴維此時尚能保持微笑:“哦,是什麽樣的承諾呢”

莫裏:“艾倫斯當時說,他以後就找個貴族結婚,制造點意外把雄蟲殺掉,卷了遺產跟我雙宿雙飛。”

莫裏饒有興致地欣賞起了對面一對配偶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戴維偏過臉去看艾倫斯,艾倫斯一臉羞憤恨不得當場鉆進桌底,戴維瞧著艾倫斯是這個反應,心中明白,這話假不了,艾倫斯肯定說過。

打破這種詭異氛圍的是戴維的朗聲大笑,他拉過艾倫斯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吻:“倘若沒有戰爭,我相信我的艾倫斯應該能夠成為一名作家。他的想法反叛而大膽,最重要的是,他在編故事這件事上面做出了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太令我欽佩了。”

“親愛的,我明天就給你聯系出版社,咱們出書吧。”戴維提議。

莫裏沈默地盯著對面那倆,太奇妙了,瘋癲的蝴蝶找了個同樣瘋癲的甲殼蟲當配偶。過去只有一個艾倫斯令他感到無語,真好,現在又多一個。建議把家安在精神病療養院,就住在那,方便看腦子。

艾倫斯望向莫裏,他和莫裏之間的事情,他有自己的解決方式。

“莫裏,我剛才見你和達希切磋劍術,手癢得很,也想比一場,你願意做我的對手嗎”艾倫斯詢問。

莫裏倒是爽快:“您是客,客人發話,在下自當效勞。”

艾倫斯望向戴維,在征求他的同意,這象征性地祈求更像一種通知,戴維如果真反對,就沒什麽意思了:“去吧,註意安全。”

艾倫斯欣然起身:“莫裏,更衣室在哪,能帶我去嗎”

莫裏抱著頭盔站起來帶路:“跟我來。”

莫裏帶領著艾倫斯離開觀賽區,在去往更衣室的路上,兩名雌蟲沈默許久,最後還是艾倫斯先開了口。

艾倫斯:“真沒想到,我居然還能見到你。”

莫裏冷笑一聲:“你和貴族雄蟲結了婚,所以也學會了這番虛偽的客套是嗎說話不如直接點,我親愛的老相好。”

艾倫斯沈默了,莫裏:“怎麽,無話可說你現在對我,已經無話可說”

他們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劍術館的更衣室,艾倫斯先走了進去,莫裏跟在後面關門。

更衣室的門發出了吱呀一聲響動,艾倫斯恍惚間聽見莫裏說:“我們重逢第一面,你居然裝作不認識我,我真難過。”

門關上,更衣室裏沒開燈,光線昏暗,艾倫斯猛然回頭,看見美人莫裏黯然神傷的模樣。

“莫裏。”艾倫斯喚他,莫裏裝作沒聽見,給艾倫斯打開了一扇櫃子,“這裏面是衣服和鞋子,都洗幹凈消過毒的,均碼,你可以穿。”

莫裏靠在對面的櫃門上,環抱著手臂註視著艾倫斯換衣服的動作。

“所以你是鐵了心不打算給我個解釋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感覺沒有臉面去見以前認識的同伴。”

艾倫斯脫掉了束縛感較強的襯衣,露出了光、裸的上半身,莫裏瞧著他:“你瘦了不少,性格也變了。”

莫裏:“你的事,我都聽說了,那幫貴族佬搞你,讓你栽了大跟頭,你不是正常退役,而是被開除了軍籍,名聲壞的一塌糊塗。你是因為這個,才不願意面對我的是嗎”

艾倫斯抿著唇給自己套上了一件寬松的短袖,莫裏當他是默認,莫裏低下頭去,苦澀一笑轉移話題:“那你現在過得好嗎”

艾倫斯:“我現在過得挺好的。”

莫裏:“看得出來,你和你的配偶感情不錯。從物質角度來說,你的結婚對象是貴族雄蟲,至少他有錢有身份,也不算辱沒了你。”

莫裏放下雙臂站直身體,認真起來:“可是,艾倫斯,你跟這種家夥逢場作戲一下也就算了,你怎麽能真的和他感情好呢”

正在換擊劍服的艾倫斯看了一眼莫裏,他記起來莫裏一直都對貴族雄蟲有意見。

“巴塔利甲蟲,本質上就是一群喝血吃肉,敲碎了骨頭吸骨髓的家夥。讓我們在戰場上為他們賣命,但是用完之後就像垃圾一樣扔掉我們,有什麽值得愛的”

“上軍校的時候,你總考第一名,你還記不記得考第二名的維加利,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他在坐牢。藍劍蜻蜓維加利,因為不願意聽從貴族議員讓他去送死的命令,他一下戰場就被送上了軍事法庭,他這輩子都得在牢裏待著。”

艾倫斯蒼白地反駁:“戴維他不一樣。”

莫裏大笑:“同樣的種子、同樣的環境培育出來的花朵,能有什麽不一樣”

“他就是不一樣。”艾倫斯固執地堅持,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和莫裏解釋,因為戴維死而覆生殼子裏換了個人這事,他自己要不是親身經歷,他都不敢相信。

莫裏眼看著艾倫斯一副沈淪愛河難以自拔的模樣,從旁邊的器材裏找出一把劍扔給他。

“艾倫斯,你是戰士,拿好你的劍。”

臨出門之前,莫裏對著艾倫斯說出了一句知名歌劇的臺詞:“盲目陷入愛情中的雌蟲啊,願你永遠不會為你的愛情發出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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