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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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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戴維簡直是個天生的演員,他在溫柔多情與愚蠢暴躁之間,可以無比順暢地自由切換。

艾倫斯明知道這是在做戲,但還是被戴維的精湛演技給震到了,戴維推開他的力度不重,卻是讓他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侍應生趕忙上來查看艾倫斯的情況,艾倫斯擺擺手,跟在戴維與蓋文的丈夫後面,走向那個蓋文的丈夫口中“可以贏大錢”的地方。

艾倫斯一路都在凝望著戴維的背影,內心不可自抑地產生了一種猜想:

如果薄情可以被演繹出來,那深情是否也同樣可以

這是一個令他感到驚悚的念頭,艾倫斯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其否決掉了。

這絕無可能。

蓋文的丈夫帶領著戴維離開了十三層的博.彩廳,臨進電梯門前,戴維與悄悄跟上來的侍應生交換了一個眼神,侍應生立刻心領神會,退到一邊使用對講機聯絡上了另一個場地的同伴:“目標已前往地下一層,註意接應。”

他們幾個人乘上了電梯,直達地下一層,電梯門開啟,一處比十三層還要豪華氣派的賭.場內景展現在戴維面前。

十三層的博.彩廳是面向大眾的,商業氣息濃厚;而這裏,這是一處真正的為身份尊貴的客人服務的私人地下高級會所。

這裏衣香鬢影紙醉金迷,如果不是擺著幾張牌桌在那裏,戴維幾乎都要以為是在參加一場晚宴。

戴維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左右環顧:“謔,這裏可真不錯,比十三層有排場多了。”

蓋文的丈夫:“那當然,十三層那個花錢就能進,這裏可是有門檻的,身份不夠可進不來。能在這裏玩的,光有錢不行,你還得有身份,得是達官顯貴引薦才能進來。”

戴維表現出一副很好奇很感興趣的樣子:“哦那這麽說,兄弟你……”

蓋文的丈夫擺擺手:“我可不是什麽巴塔利,我父親是個勳爵,當年也是闊過的,後來家業敗了……哎,不值一提,說這個幹嘛。”

他壓低了聲音告訴戴維:“我帶你來主要是,這裏玩的都是達官顯貴,下註痛快闊綽,輸點錢也都不在乎,能撈一筆大的。”

戴維心領神會,微笑不語。

地下賭廳裏坐在牌桌後面的荷官與十三層的不太一樣,雖然都是外貌出眾的雌蟲,但是這裏的顯然要更明艷大膽一些。

十三層的荷官全都穿著統一的保守制服,而這裏的荷官穿的卻是輕透華貴的絲質襯衫,燈光折落在襯衫鑲綴的珠子上閃閃發光,一不小心就會晃花雄蟲的眼。

達利溫地下賭.場的頭.牌荷官達希面前的牌桌剛剛得空,他坐在那裏,牌桌下的一雙腿和牌桌上的一雙手,都是一樣的修長美麗,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他對著新來到這裏的兩位雄蟲微笑發起邀約:“要玩一局嗎”

戴維認出了這是羅克為他安排的荷官,隨即笑著回應:“當然。”

達希擡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目光漫不經心地往戴維身後一掃,臉上的微笑出現了一絲轉瞬即逝的凝滯。

他看見了戴維身後戴著面具的艾倫斯。

艾倫斯別開臉,微微側過身去,想遮擋住達希探究的視線,不自覺地擡手扯了扯臉上的假面,只恨它只有半面,不能扯下來蓋住一整張面孔。

達希在這種場合裏混跡地久了,很懂得如何將自己的真實情緒掩飾地不落痕跡,他迅速切換成了工作狀態,巧笑著接待圍過來的玩家。

只是這微若蛛絲一般的細節,還是被戴維發現了。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他的表演,虛假又客套地與湊過來的其他陌生玩家寒暄,餘光卻在觀察艾倫斯。

他的艾倫斯躲在人群的後面,努力地想要在這位荷官面前降低存在感。

戴維自身也無法洞悉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心態,他直接越過其他的玩家,將艾倫斯拉到了牌桌前。

艾倫斯有些慌張地把頭埋了下去,戴維摟住他防止他逃跑:“親愛的,你站那麽遠幹什麽是打算一會看到我輸了錢就自己跑掉嗎”

戴維調笑著面對荷官達希:“哪有這樣的雌君啊,你說是不是”

達希微笑著沒有說話。

第一場牌局開始,還是老套路,戴維與蓋文的丈夫合作,從牌桌上套取其他玩家的籌碼。

戴維用一只手摟住艾倫斯的腰,另一只手在牌桌上下註打牌。

蓋文的丈夫和荷官達希雙方都在明裏暗中地給他餵牌,但不知道怎麽的,戴維自從來到了這地下賭.場裏,就始終心不在焉。

牌桌上最怕腦袋稀裏糊塗,戴維對牌面計算錯誤,盲目下註。來到地下賭廳裏玩了三場,三局全輸,一堆籌碼很快就輸的沒剩幾個了。

蓋文的丈夫倒是贏了個盆滿缽滿,他興奮地把籌碼都摟到自己面前,惺惺作態地對戴維說:“老弟,換了個地方,你這是怎麽了你的手氣落在十三層了嗎”

旁邊走過一名舉著托盤的侍應生,戴維從他那裏端過來一杯白蘭地喝掉:“新換了個地方,不太適應,你先玩著,兄弟我失陪一下。”

戴維從牌桌前抽身,他沒有叫艾倫斯跟他一起,但是艾倫斯會主動跟上去。

戴維直奔賭.場的洗手間,慢條斯理地在洗手池那裏將手清洗幹凈,走到烘幹機前將濕漉漉的雙手伸進去,不急不緩地讓徐徐暖風把手吹幹。

來賭場玩的,有贏就有輸,輸家多半會覺得是手氣不好。

手氣不好最簡單粗暴的改善方式就是洗手,因此賭.場的洗手間建造的非常豪華,又大又寬敞,不光洗手池鍍金雕花,還用各種名貴香薰去除晦氣,甚至配了專門的洗手間服務員站在一旁隨時提供服務。

戴維在烘幹雙手,艾倫斯從一名服務員那裏接過一塊柔軟幹爽的毛巾,預備給戴維使用。

結果戴維一轉身,沒有接毛巾,而是伸出手去,有些強硬地將艾倫斯給摟了過來。

旁邊站著的幾名服務員非常識趣地全都背過了身去。

艾倫斯吃了一驚,身體和戴維撞在了一起,他擡起頭望著戴維,戴維伸出一只手捏住了艾倫斯的下巴。

通常而言這種情況就是戴維要和他接吻了,艾倫斯沒有抗拒,雙手攀上了戴維的後背,準備迎接這個吻。

他們的身高差非常適合接吻,平時只要戴維略一低頭,艾倫斯稍微擡一擡下巴,兩個人的嘴唇就剛好能貼到一起。

但是戴維這次只是靜靜地俯視著他,拇指的指腹在艾倫斯的唇瓣上輕碾摩挲,看著它逐漸變得豐潤而嫣紅。

“你跟那個發牌的是什麽關系”戴維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戴維一直沒有吻他,這本就令艾倫斯感到意外,現在又問出了這種毫無頭緒的問題,艾倫斯感到愈發迷惑。

“我跟他沒有關系。”艾倫斯實話實說。

戴維沈默了一會,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他繼續問:“你在賭.場裏的情人是誰”

艾倫斯訝然一笑,原來戴維一直都在糾結這個問題。

“我上軍校的時候,年紀小,不懂事……”艾倫斯平靜地解釋。

戴維的手在艾倫斯腰上掐了一把:“你還真有”

艾倫斯臉上紅了一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可不可以不要提了。”

戴維平覆了下呼吸:“跟我結婚之後還有來往嗎”

艾倫斯:“退役後,就沒有聯系了。”

戴維的手指輕擦過艾倫斯的唇珠,他將艾倫斯的面具推了上去,露出那張明亮面孔。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拿你如何是好。”艾倫斯清瘦的巴掌大的臉出現在戴維面前時,他心頭倏然翻湧起一陣甜蜜的酸澀,一種歡愉的悲傷。

“我原諒你了。”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字,被戴維的嘴唇堵在了艾倫斯的嘴巴裏,他將艾倫斯箍在懷裏,近乎於兇狠地用唇舌攻略他,幾乎要把艾倫斯的嘴唇都咬破了。

艾倫斯在戴維懲罰一般的啃.吻中,逐漸覺出了一絲嫉妒的味道。

這個發現令他驚喜不已。

嫉妒也是可以被表演出來的嗎或許可以。

不過艾倫斯認為,一時的深情演繹是欺騙,但如果這份表演經年累月曠日持久,那這就是愛。

所以,哪怕是表演,也請表演地再長久逼真一些,不要過早地謝幕,不要輕易地敲碎他被愛的美夢。

戴維帶著他的艾倫斯返回牌桌時,艾倫斯的雙唇有些充血腫脹,他不得不要了一杯加冰塊的低度數果酒,放在唇邊小口輕抿。

在戴維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蓋文的丈夫在牌局裏可以說是大殺四方,他的運氣前所未有的好,如果他選擇此時退出,肯定會發一大筆財。

但是他沒有,因為賭徒就是如此,他賭紅了眼,不知收斂,繼續不停地下註,越賭越大。

戴維洗完手回到牌桌前,重新參與牌局,仿佛是手上的黴運真的被洗掉了一樣,他開始扭轉之前的敗局。

一場兩場,在荷官達希的配合下,蓋文的丈夫手中的籌碼迅速輸了個幹凈。

只是一張張小小撲克牌的翻轉之間,金錢如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退去,最後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沙灘,以及看著金錢浪潮湧向別岸的玩家。

戴維手握一堆籌碼幣安慰蓋文的丈夫:“兄弟,你這幾局狀態不好,先別玩了。”

“不,不……”蓋文的丈夫被這大起大落搞垮了心態,現在很不能接受自己又輸光了的事實,“下一局,再玩一局,我肯定就能翻盤了。”

戴維微笑著,終於拋出了最後的圈套:“可是,你已經沒有籌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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