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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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戴維和艾倫斯誰也沒有想到,就是在他們吃飯的間隙裏,外面的天逐漸陰沈了下來,不多時,就下起了雨。

起初還是零零星星的小雨,吃完午飯的艾倫斯還饒有興致地坐在餐館窗邊,看雨點打落在玻璃上留下的斑駁水漬。到後面起了興就跑到餐館門口的屋檐下面,伸出手去,感受絲絲密密的雨水落在掌心中,微癢清涼的觸感。

他好久都沒有感受過下雨了,那就像被幽禁的兩年多時間裏,心都快幹涸了,遇到這久違的甘霖,自然是快活的。

艾倫斯想不管不顧地沖到外面去淋一淋,但又被理智給勸住了——怪幼稚的,而且,沒有帶衣服來,淋濕了沒辦法換洗。

餐館裏到下午幾乎沒有什麽客人,只有戴維與艾倫斯無處可去,只好點了兩杯咖啡繼續留在這裏避雨。

雨下了整整一個下午,到了傍晚甚至都沒有停的意思。

不光是他們原本的游玩計劃泡了湯,小鎮上沒有出租車,因為下雨,唯一的巴士也會停運,他們還是騎自行車來的這裏。因此,他們回不去了。

戴維倒是並沒有為此事煩惱,艾倫斯的心情也還不錯,他們打算再過一陣子,找個旅館先湊合一晚上。

戴維調出系統程序頁面整合他之前收集到的數據,艾倫斯沒什麽事可做,就坐在戴維對面,從餐館的書架上隨便抽出一本過期雜質翻了幾頁,很快就興致懨懨。

戴維感覺到他很無聊,就主動丟給他一件小事去做:“我十分鐘前預定了晚餐,你現在可以去他們的廚房轉轉,看他們有沒有在做我們的晚餐,盯著別讓廚師往菜裏加奇怪的東西。你明白的,我對很多食物都過敏,去吧。”

艾倫斯答應了,站起身,先去找餐館的老板說明了想要參觀後廚的訴求,在征得老板同意之後,就跟著侍者進了後廚。

這雖然是一家規模不大,提供簡單餐食的酒館,但是後廚的管理做的還算不錯,艾倫斯進去之後,挑了些隱秘的犄角旮旯檢查了一下,發現衛生居然還可以。

衛生方面合格之後,艾倫斯才去檢驗正在做菜的廚師。

那個胖胖的廚師刀功不錯,艾倫斯去看他的時候,正在熟練地給食材雕花。不想打擾到廚師工作,且外行人也不好指手畫腳,艾倫斯便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看了一會,等到廚師雕花完成,艾倫斯才小聲地讚嘆了一句。

就此,本該相安無事,直到,不遠處有一名洗碗工在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盤子。

突如其來的清脆碎裂聲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名個子高高的洗碗工在打碎了一只盤子之後,立刻唯唯諾諾地低著頭佝著腰和周圍所有的人道歉。

艾倫斯只看見了那個人的背影,但還是辨認出,那名洗碗工是個雄蟲。

艾倫斯的目光在這間不大的後廚裏掃了一圈,和預想中的一樣,除洗碗工外所有的員工都是雌蟲或亞雌。

這不是艾倫斯的性別偏見,只是在這個社會中,當公民成年後步入社會的時候,雄蟲享受的福利遠高於雌蟲和亞雌,在求職方面同等條件下會被優先錄用。

所以,一個雄蟲,但凡上進一點,都不至於混的特別糟糕。

聽見盤子被打碎的聲音後,餐館員工的領班直奔後廚而來,揪住那名洗碗工的後衣領,擡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艾倫斯都嚇了一跳,緊接著就聽見領班用很臟的粗話指著鼻子辱罵那名洗碗工,言語間三句不離你這個廢物雄蟲。

這其實是這種不平等制度造成的反噬,當雄蟲群體中的絕大多數,掌握權利與財富扮演著強勢壓迫者角色的時候,一小部分弱勢雄蟲的處境就會變得很可憐,他們會被遭受壓迫的雌蟲和亞雌拿來洩憤。

本質上,還是天性中的惡意與弱肉強食的宗旨罷了。不夠強大的雄蟲,沒有被稱為雄蟲的資格,他們淪落到和雌蟲亞雌一樣的境地,甚至還不如他們。

艾倫斯看的瞠目結舌,他倒也不是同情這名陌生雄蟲,只是不願意看見有人被這樣侮辱:“夠了!”

“打碎個盤子而已,讓他賠上不就好了,實在不行就開除他,為什麽要這樣侮辱他”

雄蟲或者雌蟲在此刻的場景中沒有意義,他們只是純粹的施暴者與被施暴者而已。

領班聽到有人站出來說話後就楞住了,他進來的太匆忙,沒有註意到後廚中有參觀的客人。他一回頭看見艾倫斯,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立刻就陪著笑臉,跟艾倫斯道歉。

“不必和我道歉,先妥善處理好你們之間的事比較穩妥,打人是違法的。”艾倫斯望向那名被打的洗碗工,象征性地問候了一句,“你還好嗎”

那名洗碗工聞聲就轉過了身,在艾倫斯看清那張臉之後,他不由自主地就後退了一步。

艾倫斯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張臉,那名洗碗工,居然就是之前在廣場上,冒犯他的流浪畫手。

艾倫斯原地怔了一會,在那名雄蟲向他鞠躬道謝後,立刻轉身走出了後廚。

戴維的數據已經整合錄入完畢,他關閉了系統程序頁面,一擡頭就看見艾倫斯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戴維不知道艾倫斯在後廚都遇見了誰看見了什麽,還笑著問他:“我們的晚餐怎麽樣了”

艾倫斯將手中的幾張鈔票放在了戴維面前,那是一半的晚餐餐費,因為已經過了無條件退餐時間,所以餐館只退了一半。

“我讓他們把晚餐退掉了,這是餐費,我們離開這裏,就現在。”艾倫斯一上來,就毫無緣由地要求戴維和他一起離開。

戴維猜到其中有貓膩,沒有多做追問,便直接答應了艾倫斯,問餐館買了把傘,冒雨打傘挽著艾倫斯出了餐館的門,走在小鎮的街頭。

確定已經走出了很遠之後,戴維才問艾倫斯:“你在後廚看見了什麽老鼠,蟑螂,還是廚師往鍋裏吐唾沫”

艾倫斯躲著旁邊傘沿溜下來的雨水,往戴維懷中靠了靠:“都不是。”

“都不是”戴維也猜不到是什麽原因了,“那是因為什麽呢,這麽匆匆忙忙地,飯也不吃就拉著我走”

艾倫斯隨口就編了個謊:“因為那家小餐館的侍應生,總是不懷好意地盯著你看。”

戴維直接站住了腳步:“有這種事嗎”

戴維仔細回想了一下,他不記得有哪個侍應生總是盯著他瞧的,他又沒在餐館裏偷東西。

艾倫斯堅定地回答:“有。”

其實就是有的,他們剛去那家小餐館的時候,店裏的侍者們看見戴維確實都驚艷了一下,那個海邊小漁鎮上,很少見戴維這種樣貌優越出手闊綽的雄蟲,所以不由自主地都多看了幾眼。

艾倫斯表面上沒說什麽,其實心裏有點介意,一直都沒發作,正好現在拿出來借題發揮一下。

戴維笑著打趣他:“我是什麽無價寶嗎別的蟲看幾眼,還能看丟了”

艾倫斯不說話了,戴維笑呵呵地以為艾倫斯是在吃醋,戴維此時的心境,已經從“喜歡艾倫斯的臉蛋和身體”轉變成了“喜歡艾倫斯在意他”這件事本身。

戴維挽著艾倫斯就近投宿於一家小旅館,在旅館前臺簡單做了登記後,就拿著鑰匙走進了樓梯間。

他們的房間在五樓,這家旅館沒有電梯,只能自己一層一層爬樓梯上去。

實際上,這家小旅館一共就只有五層,越往上,房間越幹凈明亮,住的客人越體面。一層二層以及地下室,都是以極低的價格租給那些資金不太寬裕的客人。

艾倫斯跟著戴維爬樓梯,一邊走一邊喃喃地說:“昨天還能住大別墅,今天晚上就只能住這種小旅館了,我跟著你,這日子,越過越沒指望了。”

戴維的一根指頭上還勾著房間鑰匙,甩的叮當直響,聽見艾倫斯說這話後,驚訝地手中動作都停了。

他扭過臉來瞇著眼盯著艾倫斯:“寶貝,是我太寵你了嗎,你現在都敢這麽和我說話了”

戴維的皮囊生的好看,是那種攻擊性十足的好看,他每次瞇著眼睛看艾倫斯的時候,就總是會讓艾倫斯有種自己是被他鎖定的獵物的感覺。

艾倫斯被他看的心裏發毛,不敢說話,戴維看他緊張,便主動扯破假面,噗嗤笑開,伸手捏了捏艾倫斯的鼻頭:“蹬鼻子上臉。”

艾倫斯拍他的手:“我就上臉,怎樣”

戴維邪惡一笑:“不顧你的意願,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戴維又拿艾倫斯之前在餐館裏編的瞎話來揶揄他,艾倫斯臊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推搡了他一下:“你再這樣說,我就報警了。”

戴維湊近了問他:“真報警,你打算怎麽和警察說”

艾倫斯一本正經:“說你言語下.流,調戲我。”

戴維搖搖頭:“沒有證據哎,警察不會管的。”

艾倫斯:“那我就說你耍流氓,耍流氓警察不會不管。”

艾倫斯說完這話之後,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忽然一個天地倒轉,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大頭朝下被戴維扛在了肩膀上。

“啊!你幹什麽”艾倫斯在戴維肩膀上撲騰了兩下,被戴維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戴維言簡意賅地回覆他,“耍流氓。”

戴維扛著艾倫斯爬上了五層,單手拿鑰匙打開房門,進門後直接將人摔在了床上。

“喊吧,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戴維居高臨下撐在床頭上,準備耍流氓。

艾倫斯咬牙切齒:“關門!”

流氓戴維乖乖去關門,房間門被關上之後,房間中的談話便不再清晰可聞。

一路悄悄跟在他們身後的一個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戴維與艾倫斯的房間號後,倉皇跑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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