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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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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艾倫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他確實是累極了,本來是脫了衣服躺在床上等戴維,結果聽著浴室裏的水聲,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也許是心情放松下來的緣故,他連夢都沒做,一覺睡得又香又沈,醒過來之後神清氣爽。

他在被子裏愜意地翻了個身,然後發現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艾倫斯坐起來掀開被子,他身旁屬於戴維的位置並沒有非常明顯的睡眠痕跡,房間裏的刺莓味信息素也極淺淡,就好似戴維昨晚根本沒有在這裏過夜一樣。

是因為自己答應了他的索歡卻睡著了,所以惹他生氣了嗎那他昨晚是在哪裏留宿的呢。

艾倫斯下床找出一套家居服穿上,趿著拖鞋,走出臥室門開始尋找戴維的蹤影。

別墅的大門沒開,人應該就在這棟房子裏,艾倫斯將每個戴維可能留宿的房間都檢查了一遍,無果。

艾倫斯站在一層的客廳裏迷惘了半晌,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他最初認為最不可能的地方——克萊爾的房間。

當艾倫斯生出這種念頭的時候,他的心好像不知不覺地就揪在了一起。

貴族家庭中雌君帶來的亞雌執事是一種什麽樣的身份呢,法律意義上的家仆,世俗意義中,有名分的情人。

蟲族中的亞雌,腺體先天性發育不良,不分泌信息素也無法感知信息素,內部生理構造與純雌蟲幾乎完全相同,只是孕囊不發育,因而無法生育後代。

簡而言之,亞雌即是不會懷孕的雌蟲,某些時候,這種特殊的生理結構,會非常方便。尤其,是雌君不方便的時候。

艾倫斯只覺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克萊爾的房間時,每走一步腳步就越發沈重,等他走到克萊爾房間門口,他幾乎已經花光了全身的力氣。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他沒有勇氣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勇氣去擰動它,推開門,然後看見房間裏是什麽樣的場景。

艾倫斯的腦海中開始不停地浮現出克萊爾小時候的樣子,純真稚氣,歷歷在目。沒上軍校之前,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童聲童氣地喊哥哥;後來跟著他一起上軍校,一起上戰場,像一棵小樹一樣迅速抽條長大,長成了一個活潑開朗的少年。

可是他才剛剛十八歲,剛剛成年,還是個小孩。艾倫斯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總有一天是需要去面對的,艾倫斯很難分辨清楚自己擡起手去開門時,心中懷著怎樣的情緒,或許其中有大半是僥幸。

但是當臥室門被打開一條縫,酸酸甜甜的刺莓味撲面而來,他心中所有的僥幸頃刻間就死掉了。

克萊爾,和戴維。

艾倫斯手中急忙又把門關上了,阻止刺莓味信息素的外洩,防止其出現強力催.淚.彈效果。

他站在那裏又重新醞釀了半天的勇氣,才終於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一地狼藉。

此時天早就亮了,房間的窗簾非常輕.薄,透光度極好,所以室內場景能看的清清楚楚。艾倫斯快速掃過屋內的地面,深色的地毯上橫七豎八地丟著空的零食包裝袋、快餐外賣盒和飲料瓶,還有幾樣游戲裝備。

這個場景使艾倫斯略微吃驚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自己開門後會看見丟了一地的衣服。

艾倫斯擡頭去看床上,就發現克萊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睡在上面,只露出了一個小腦瓜。

床上除了克萊爾沒有看見別人,所以,戴維去哪了

艾倫斯走入房間內,一回頭看見了門後的雙人沙發,戴維仰躺在上面。

頭枕著沙發一側的扶手,腿搭在另一側的扶手上,他腿太長,沙發長度不夠,所以腿露在外面一大截。兩邊高,中間低,這個姿勢怎麽看都不舒服,可是戴維偏偏就是用這個姿勢睡得很香。

戴維身上還好好地穿著襯衫長褲,只是襯衫被他睡皺了,胸前有兩粒扣子沒扣,露出了一小片鎖骨和胸脯。

他的鎖骨和喉結生得都很性.感,艾倫斯的目光在那裏逡巡數秒後繼續往下走,隨後他就望見,戴維的懷裏還抱著一個虛擬現實游戲機。

艾倫斯迷惑了片刻,轉身走到床邊去看克萊爾的情況。

艾倫斯伸手摸了摸克萊爾的臉,輕聲喚了他一句:“克萊爾”

睡夢中的克萊爾含糊不清地答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吧唧吧唧嘴,又睡著了。

艾倫斯悄悄掀開被子檢查了一番,克萊爾身上穿著極其正常的背心和小短褲,沒什麽可疑痕跡。最重要的是,刺莓味信息素只是分布在房間裏,克萊爾身上只有他前一晚洗澡留下的沐浴露味。

戴維沒有在克萊爾身上留下信息素,他們兩個昨天晚上並不是他剛才想象的那樣。

艾倫斯把克萊爾的被子給他蓋了回去,轉身瞄了一眼正睡著的戴維,一個也沒管,當做無事發生般離開了房間。

艾倫斯走後,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戴維才因為睡姿過於不舒服悠悠醒轉。

他睡得有些迷糊了,忘記自己現在是在沙發上,一翻身,結果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落地這一摔,才算是把他給摔清醒,他打著哈欠扶著沙發從地上爬起來,一看床上克萊爾還在睡。

光腦顯示,當前時間為上午九點二十,戴維過去把克萊爾晃醒:“十二點了,中午了,別睡了快醒醒!”

克萊爾頂著個雞窩頭坐起來,看了眼時間:“才剛九點,哪裏就十二點了,你騙人。”

“趕緊起,我走了。”戴維用手捋了捋頭發走出克萊爾的房間,一出去就看見艾倫斯正坐在一層的餐廳裏吃早餐。

戴維放輕了腳步,想偷偷溜過去,誰知剛邁出去兩步,艾倫斯的聲音就在身後響了起來:“早上好。”

戴維立刻頓住,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早上好~”

艾倫斯貼心地提醒他:“早餐已經快涼了,請您動作快一點。”

“啊,當然,我會非常快,等我。”戴維用微笑掩飾心虛,說完就動作敏捷地爬上了樓梯。

艾倫斯這邊和戴維搭完話,餘光一掃,就看見另一邊的克萊爾像個偷偷摸摸的小老鼠一樣,哧溜一下就滑進了一層的公共洗浴間裏。

戴維上二樓快速地沖了個澡,刷牙凈面換了衣服,神采奕奕地下樓吃早飯。

克萊爾的動作比他快,等他下樓的時候,那小子已經端著自己的那份早餐跑進了房間裏。

其實像現在這樣在外面的情況,克萊爾完全可以上桌跟他們一起吃,但是克萊爾現在不敢,他怕留下來要面臨艾倫斯的質問,於是就拍拍屁股溜了,留下戴維一個人去面對艾倫斯。

戴維一邊腹誹這小子不仗義,一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口感真好,感覺比咱家的好喝。”

艾倫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餐叉:“您昨晚是在哪裏過的夜呢”

艾倫斯口中說的是敬語,稱呼戴維用“您”。戴維其實早就發現了,艾倫斯並不是所有的場景下都會管他叫“您”,他只要一急,“你”就會脫口而出。當他說話以“你”作為開頭時,往往是發自肺腑的真話,而說“您”的時候,就總是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所以戴維總是想逗一逗他,戴維想聽艾倫斯說“你”,而不是違心的“您”。

“我昨晚……睡不著,就和克萊爾,打了一局游戲。”戴維真話假話摻著說,這樣聽起來更能令人信服。

他昨天晚上和克萊爾可不是打了一局,他們連麥家裏那群機器人奮戰到淩晨三點半,然後他和克萊爾互相對著嫌棄彼此是菜雞。誰也不認輸,又單獨開了一局,打到四點多系統跳出來抗議恐嚇他,這才放下游戲設備睡覺。

“嗯。”艾倫斯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多做追問,戴維看他沒有要深究下去的意思,這才松了口氣,放心地吃起了盤子裏的三明治。

艾倫斯將自己杯子裏的牛奶全部喝完後問戴維:“您覺得,克萊爾怎麽樣”

“嗯”戴維不知道艾倫斯何來此問,有些莫名其妙。

克萊爾怎麽樣克萊爾就是個皮猴,雖然已經十八歲成年了,可是孩子氣的很,貪玩嘴饞愛偷懶闖禍,還膽小怕事。

不過這都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缺點,當著艾倫斯的面,戴維也不能說克萊爾的不好,他還是得給艾倫斯留些面子的。

戴維斟酌著詞句回答:“克萊爾,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

戴維覺得自己真是個好人,克萊爾昨晚游戲裏坑了他那麽多次,他現在依然硬著頭皮誇他是個可愛的孩子。

艾倫斯又問了一句:“您覺得他漂亮嗎”

戴維想起了今天早上克萊爾剛醒過來,頭發像雞窩眼角糊著眼痂的樣子,再次違心:“漂亮。”

可愛,漂亮,這兩個形容詞從戴維的口中說出來之後,艾倫斯有種自己的心在一寸一寸下沈的錯覺。

艾倫斯最終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那句話:“在您的心目當中,克萊爾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戴維用餐刀切割荷包蛋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擡起頭問艾倫斯:“你真想知道”

艾倫斯沈默了幾秒:“我有義務知道。”

戴維把四分之一顆煎蛋放進了嘴巴裏,滿臉笑意:“我說了你可不能跟我急。”

艾倫斯一整顆心懸在半空,然後他聽見戴維說:“在我心裏,他是我兒子,我是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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