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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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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群星鑲嵌在蒼穹降臨至深處的王座上, 月亮散發著朦朧的幽輝。

雲霧彌漫,流水淙淙,月霜點綴著嬌艷欲放的玫瑰,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走在鵝卵石的幽徑上,拉長的身影被清淺的月光映在地面上相互依偎。

彼此悄無言語,誰也不想打破此刻的靜好。

“有時候我覺得一切都美好的並不真實。”克萊因忽然轉身道。

“這是我應該講的吧。”端羽困惑道, “你幾乎能控制所有事情。”

任何事情的發展克萊因都能控制, 簡直像是掌握時間法則的人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在花園靜謐的湖邊坐下, 克萊因解釋道, “每個人的行為都由認知、性格和內心決定, 就像站在河流的交匯點,在知曉潮汐變幻後可以預料河流幹涸豐盈的季節。”

月暈而風, 礎潤而雨。

“但你就不一樣。”克萊因認真道。

“怎麽不同?”端羽失笑,是他的心思格外淺顯根本不用猜麽?

“從G2行星你願意跟我離開的那個夜晚, 我就知道這是個錯誤, 這也背離了你的性格和準則,此後你的每一個舉動對我而言都是不可預測的。”克萊因溫聲道。

“我不是一個完美的Omega, 可能甚至連’好’都稱不上。”端羽坐在他身邊, 唇角的笑意微斂, 想到兩世他都曾將克萊因推到尷尬危險的處境裏, 都是克萊因為他犧牲良多,不由得垂下頭。

這當然是個錯誤啊, 克萊因本來可以駕駛著他的穿梭艦行駛在太空裏不必停留的。

“我也不夠好啊,我們本來就是不完美的。”克萊因在晚風輕拂的如醉夜色裏輕擁著他,“你對我已經足夠完美了。”

“我一生都在衡量利益, 計算成本, 這就像是我的本能, 但愛上你…超越了本能的驅使,從此我的每一個判斷都來自於我的心。”

“愛上你是我經歷過的最美妙的事情。”克萊因帶著笑低聲道,聲線宛若掠過枝梢的游風,低沈從容。

“我不值得你這樣的愛。”端羽不禁慚愧,輕靠在克萊因肩頭道。

類似的言語克萊因也提及過,他每次都會覺得心動又驚喜,就像他們剛陷入熱戀的時候,但時間久了他也會自省,他有什麽呢?長相自然有比他出眾的,他在G2行星或許可以算是出挑的Omega,但是在匯聚了所有美人的帝星也僅是中上,才學基本跟克萊因談不到一個領域裏,性格更是一塌糊塗,跟已經逐漸攀上山崖的克萊因差距拉得愈發的遠,他固執任性卻又沒有任性的資本,這是最尷尬的一種情況。

克萊因折斷一支玫瑰放在端羽膝頭,微偏移些許,修長手指挽過他耳旁散落的發絲註視著他溫聲道,“這愛不過是你自己的美,在我靈魂深處反射出的光。”

聲音柔和像夏季攜著怡人花香的晚風下鋪展開的雲霓,漫天星辰落在他深邃的眸底,溫柔的似星光漣漪般動人。

“雪萊。”端羽有剎那的恍惚,讀詩時只覺得荒唐,自己身在其中仍覺得不真實,卻攏上了一層夢幻而瑰麗的輕紗。

克萊因頷首,依舊溫柔的望著他,仿佛他就像是一道霧影,每一刻都是彌足珍貴的。

“我不確定,但我會去嘗試的。”端羽鼓起勇氣道。

沒頭沒尾的,克萊因卻聽懂了,揚起唇角微笑著頷首,端羽已經習慣了豎起尖刺,充滿自我懷疑,即使面對自己他也總是像個刺猬似的,對他而言,邁出的每一步都需要試探許久。

但沒有關系,他們還有一生可以攜手相伴。

湖畔夜幕,清幽花香疏離溢散,似水霧輕斜清冷如月,攜著紫羅蘭跟青草的清新隨風襲來,端羽被克萊因淡然鼓勵的目光註視著,面龐逐漸染上了一抹薄醉的微醺,克萊因年齡或許跟他相近,在處事生活的運轉上卻比他強上許多,但他對自己總是很有耐心,毫不厭煩。

端羽上半身微微前傾逐漸靠近克萊因,彼此呼出的氣息變得潮熱,映著皎月,宛若一雙交頸的天鵝。

*

晨曦透過落地的淺藍色薄紗緩緩滲透進室內,暖橙色的光束躍進臥室落在端羽的側顏上,烏纖的眼睫仿佛也沾染了清晨的微光。

“早。”克萊因單手支頤著,略顯低沈的聲線流露出滿足和難得的慵懶。

“嗯…”端羽低哼了一聲,下意識的往他懷裏蹭了兩下試圖找到一個舒適的地方。

“今天天氣不錯,別讓可可去上學了,我們帶她去劃船吧。”克萊因長臂微展將他擁入懷中,興致盎然道。

端羽尚沈浸在困意裏,那種唯有彼此的親昵,肌膚相觸時的戰栗,每次親密時能讓他深切的感受到他是被愛著的,這是他無法割舍甘願沈淪的。

“再睡一會兒。”端羽尾音含糊,語調轉折處攜著甜蜜的滑音,似泉水流淌的聲響,單手揮舞著找到落點,扒在克萊因臉上讓他消聲。

克萊因安靜了片刻,睡夢中端羽神情重新變得愉快,唇角浮起淺淺的笑意,惱人的聲音又重新出現了,小聲道:“天氣轉冷了,再想去劃船只能等明年了。”

簡直像蒼蠅似的,端羽睡意盡褪,剛清醒過來就瞪了克萊因一眼,卷著太空被轉過身去盡量遠離他。

克萊因契而不舍的追過來,隔著太空被擁住他,溫聲道:“回來我陪你一起睡。”

那還能睡麽?克萊因這方面特別像大貓,找到機會就粘粘乎乎的過來索求,端羽已經看破他的心機了,一個字都不相信,憤怒坐起來,奮力一拍床榻盡情宣洩不滿,轉首看到克萊因望著他,翡翠似的深邃碧潭般的雙眸流露出一絲懇切,簡直像仰起頭雙瞳亮晶晶的試圖抓逗貓棒的大貓,就差喵喵叫了。

大貓賣萌,殺傷力比小貓咪強百倍。

這是犯規!端羽在心底暗道,但聲音還是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嘆氣道:“好吧。”

他的睡懶覺泡湯了。

“我去把儲藏室把船取出來。”克萊因很愉快的湊過來在他臉上輕吻了一下,親昵道,“去找可可吧。”

陽光和煦,夏末秋初,帝星氣溫雖然還沒有降下來但已經褪去暑熱多了一抹秋高氣爽的明快,遠離帝星中心區的繁華,更添了幾分怡然。

狹長的雙人小舟沿著河道緩緩前行,澄澈天穹上一抹明凈的藍點綴著飄渺柔軟的雲,河邊楊柳依依倒映在清澈河面上宛若鏡映,小舟破開河面仿佛在天空上滑行似的,漾出兩道似水晶折射般的波光粼粼。

端羽斜帶著一頂寬檐的淺杏色帽子半掩著面,枕著自己的手臂悠然躺在船艙裏。可可化作獸型,已經長成矯健的半大雌獅兩只粗壯的前爪搭在船沿上,垂首興奮的望著河面下游動的魚群,尾巴在身後不自覺地輕輕抽移著,蠢蠢欲動。

“去樹蔭底下。”端羽頤指氣使道。

克萊因依言將船劃到楊柳的陰影下,蒼翠茂盛的舒展綠葉隨風輕擺,攜來宜人的草木清香,克萊因微嗅了一下,神情逐漸放松。

雄獅的嗅覺順風可以追蹤五十公裏外的動靜,因為開普獅的基因他也有部分特性,他的嗅覺比其他Alpha還要強,長年生活在紛擾喧囂的汙染重的中心區對他這種靈敏的嗅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幾乎算得上一種長期的折磨了。

克萊因又將視線投向可可,她迎風而立,纖長的胡須飄揚在半空,樹影斑駁間灑下的陽光宛若碎金點點,一層短且厚實的毛毛在光束下泛著耀金色的光芒,仿佛揉進了夏季的暖煦。她也享受野外的環境。

“可可以後可以去參軍。”克萊因隨口道。

“當年我們在冰瀾星的時候,你就差點被冰瀾星的駐軍招募了,還記得麽?”端羽拿起帽子,起身用帽子在身前扇著風笑意盈盈道,他的聲音裏不自覺地多了一分懷念。

記憶裏的每一個瞬間隨著時間推移都變得愈發清晰,像是深海中的明珠,盡管海底幽邃但是珍珠的柔光依舊如水波瀲灩柔和。

“是啊。”克萊因望著船尾近在咫尺的端羽面上的笑意,也不由得唇角微揚。

倘若不是因為開普獅的身份,參軍對他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很快就能和端羽建立起平靜穩定的生活。

“可可的身份…再過兩年她進入聯邦基礎教育就要錄入信息了。”端羽想到什麽,笑容微微一斂,略顯擔憂道。

雖然可可跟他的姓氏,但是獸型是掩瞞不住的。

”不用擔心,可可出生前我已經跟聯邦安全局談過了,也申報了開普獅的信息。”克萊因解釋道,“我不是蘭開斯特家族的核心成員,自由聯邦願意接納我。”

“太好了。“端羽松了一口氣,他連尋常的人際往來都很頭痛了,更不用說撒謊了,所以他一般不說謊。

不能給他已經足夠繁重的社交生活再添加負擔了。

克萊因雖然有自由聯邦公民身份,但是獸型信息是虛假的,如果被聯邦安全局發現端倪,輕則罰款重則註銷自由聯邦公民身份,驅逐出境。這在他看來一直是個定時炸彈。

”我的伴侶是自由聯邦公民,安全局相信我不會犯下分裂聯邦的罪行的。”小舟漾著水波,順著水流的方向繞過河邊散亂的石塊克萊因微笑道。

真實情況是陸氏為他從中斡旋,看在軒羽集團每年的納稅額的面子上再加上以低於成本價的價格為軍部承建了三個邊緣星大型基地,自由聯邦才同意給他們的孩子公民身份,並不再限制可可他們的未來發展。

“對呀,你早點告訴我我還可以給你寫一份擔保。”端羽挺起胸膛喜滋滋道,第一次覺得自由聯邦公民身份這麽有含金量。

克萊因只是一邊劃著槳一邊笑著頷首,他肩寬背闊肌肉線條流暢有力,雙人長舟他一人就能輕而易舉的駛動,不見他如何用力,船便輕盈的推出數米遠,仿佛漂浮於天空之上。

“參軍也不錯呀,現在軍隊都是駐守任務,打擊的也是流竄星盜,比前些年安全多了。”端羽分析了一下,手掌輕撫可可背脊上鋼針般的濃密獅毛轉開話題道,“等她長大了,讓她們自己決定吧。”

端羽聲音中不難聽出對孩子們的愛意。

”嗯。“克萊因也沒有強求,讚同頷首,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的Omega是華裔,這是古地球華裔的一句名言,自由聯邦的大多數父母雖然不幹涉孩子的決定,但或多或少都會給他們一些建議,但這對開普獅而言,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雄獅只註重自己的生活品質,大多數時候完成繁衍就會悠閑離去,任由他們的孩子像是野外的雜草隨意生長,是否存活不在他們的考慮裏,就像他的父親似的,他甚至覺得也許他的父親也許看到信托基金的申請才知道有自己這麽一個Alpha,不過他也並不在意,“父親”對他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開普獅不關心後代,後代也不在乎他們。即使是親生的,迎面走來父子也不見得能認出對方,他們只會為自己考慮,絕不會為任何人分出一絲心神,開普獅在這方面漠然到了極點。

但端羽改變了他,他變得關心伴侶,也關切這些擁有他們血脈的孩子,甚至在乎他們成長方向,他希望他們的兩個女兒是能毫無限制的在聯邦自由發展,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因為開普獅的身份在監管名單上連離開帝星都成問題,為此他願意跟自由聯邦達成合作,為的並非自己的利益,而是兩個女兒的未來。

克萊因自己都很驚愕,他已經變得不像草原上的自由馳騁的開普雄獅了,開普獅野性難馴,沒有人能控制住他們,他自己也曾在星際中流浪多年,誰能想到讓威風凜凜的雄獅變成愛情的小貓咪,只需要一個作天作地的伴侶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愛不過是你自己的美,在我靈魂深處反射出的光————雪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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