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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煉金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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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煉金術

洛星洲再次失語。

他需要信息素,淩野就誤以為陸成安和洛星洲是以信息素為媒介的AO關系。

但信息素是極私密的東西,alpha和omega很可能長期接觸對方的信息素而互相動心,生理課上學過,淩野記得清清楚楚。

洛星洲不知道怎麽和alpha解釋,沈默一陣,點頭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夜間的實驗樓十分冷清,大部分實驗室已經關了燈,兩人憑著記憶,來到宋今歡的實驗室。

實驗室沒太大的變化,桌上堆著密密麻麻的文獻和實驗報告,信息欄的貼著實驗室的個人簡介,只不過最末端少了青澀omega的照片。

“時間應該在秦默默加入之前,”洛星洲打量著照片說,回頭看見淩野盯著角落看,也湊過去。

一張新鋪的地鋪,簡單擺著枕頭被褥,洛星洲樂了:“看不出來宋今歡還挺熱愛科研,睡實驗室。”

淩野沒作評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月光從窗外斜斜照入,明亮溫暖,漂亮得不真實,剛像是加了一層濾鏡,雖然離譜但是意外不讓人討厭。

桌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壓縮餅幹,各類小零食,看上去更像小孩喜歡吃的,甜食居多,洛星洲又看了一眼:“喜歡甜食的alpha。”

淩野小時候就很喜歡吃甜食,尤其是蜜桃蛋撻,研究所的夥食有限,經常要幾個月甚至半年才能吃一次,淩野每次吃到都能開心很久。

淩野不喜歡洛星洲提別的alpha,就算只是毫無關聯的宋今歡,他也會本能覺得不舒服:“尺寸不對,宋今歡的身高目測185以上,這個地鋪他睡不下,更像為小孩或omega準備的。”

分析有理有據,洛星洲也同意,整座實驗樓裏一個人都沒有,洛星洲靜靜聽著,對方卻話鋒一轉:“你什麽時候生病的……在研究所的時候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是誰?國際生物聯盟還是那些警察?”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從火車站上重逢到現在,成了困擾他多時的謎團,失去理智時的洛星洲太脆弱,淩野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

“是我自己的問題,醫生檢查過了,我是個…嗯,有點畸形的omega,”他想了想措辭,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一個得不到alpha的信息素就會死的omega,確實不太適合用“正常”來形容。

他其實已經習慣了,四處逃亡的時偶爾發病,有時反而會成為他有力的武器,只不過比較費陸成安而已。

他輕描淡寫,淩野對“畸形”兩個字PTSD,他用大力把洛星洲掰過來,按著omega的肩膀,玻璃珠似的紫色眼睛在詭異月光下瑰麗無比,猶如中世紀油畫裏的貴族,情緒濃烈:“omega需要alpha的信息素,這是生理常識,不是畸形,你只是癥狀比較劇烈。”

“我覺得人還是要接受現實,畸形就畸形吧,也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況且現在有你給我提供信息素……”他實事求是,淩野卻覺得他自暴自棄,話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因為淩野抱住了他,不是意外,不是巧合,面對面,胸膛貼著胸膛,就像動物貼在一起舔舐傷口:“別說那兩個字。”

洛星洲忽然說不出話來,他只是覺得淩野真的長大了,和以前不一樣,被這樣的懷抱抱著,某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羸弱的,柔軟的,而不是那個行走的十億美金,聯盟頭疼的危險分子。

alpha淺淡的信息素環繞著自己,洛星洲又想起他的傷口,想起他義無反顧擋在自己身前的眼神。明明四年前最後一面,他用短刀劃開淩野的腺體,淩野雙眼無神地擡起頭,他看不見,卻可以通過信息素認出自己,他只記得小小的淩野,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只是呆滯地眨了眨眼,然後慢慢舒展身體,躺進大雨和泥水中。

“對不起,”無論出於什麽目的,他都欠alpha一個道歉,因為他曾經答應保護他,最後卻食言,他回抱住alpha,又重覆了一次道歉:“對不起。”

淩野身體一僵,隨即更緊地摟住他:“不要說對不起,哥哥。”

“好了,繼續研究這些破門吧,”洛星洲拍拍alpha的後背,語氣溫和不少,對他而言,殺傷力最大肯定是被叫“哥”,當然也分人,比如陸成安這麽叫會挨打,淩野就不會。

哥哥一出口,淩野那股別扭勁就消失了,alpha對洛星洲露出笑容,分析現狀時卻沈著冷靜:“這裏的時間好像是是靜止的。”

實驗室有掛鐘,進門的時候他特意看過,掛鐘顯示時間是夜晚九點五十六,然而到現在為止掛鐘表盤沒有任何變動,窗外的詭異月亮也一動不動。

兩人找到實驗室的龍頭,看著剛剛滴落卻在空中靜止的水滴,更加證實了淩野的猜想。

“我們看到的只是過去的某個場景,就像定格動畫的其中一幀,”這個場景不特殊,也不典型,甚至是平平無奇,洛星洲一時也想不出是什麽意思。

沿原路返回,很快就到達入口處,他們毫無阻礙地穿過入口,回到門外,的隊員和學生們惴惴不安等待了許久,見二人歸來,都松了口氣。

表盤上有十二扇門,在判斷下一步行動之前,至少得知道門裏面有什麽,淩野把任務小隊分成兩波人,龐成周和陸成安帶領一隊負責照顧被困的師生,另一隊兩兩一組,分別進門探索。

為了提高探索效率,洛星洲和淩野都是單獨行動,找到自己分配到的編號,洛星洲毫不猶豫紮了進去,宋今歡看著平易近人,異能卻一點都不像他本人,又麻煩又缺德,堪稱物極必反,讓人頭大,洛星洲只想快點結束任務,回家吸一吸淩野的信息素。

這扇門後面的場景沒那麽溫馨,相反色調陰暗,堪稱恐怖片標配:陰暗逼仄的房間,像是某個孩子的臥室,房間的墻壁扭曲傾斜,顯現出一個十分詭異的角度,天花板很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臥室的門緊鎖著,門上破了個大洞,四分五裂,洛星洲打開房門,在門邊發現一把舊斧頭,斧頭上沾著血跡,仔細看的話,這些血跡是連續的,洛星洲跟著地上的血跡,最後來到了這間屋子的廚房。

廚房比臥室還要慘不忍睹。

鍋碗瓢盆散落一地,地板上滿是碎瓷片,到處都是滴落的鮮血,說明有人在這裏發生過爭鬥。

狹窄的走廊上掛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上有三個人,一對夫妻,懷裏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但是全都沒有臉,他們的臉被人暴力毀壞,用利器劃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跡,線條淩亂,力度更像洩憤。

屋子裏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窗簾上的汙漬像一張鬼臉,甚至一整間房子都是扭曲的,按照正常的建築原理來說,這種扭曲的構造甚至不符合工程學,簡而言之就是會塌。

洛星洲又在這間屋子裏繞了一圈,大致得出一些結論,回到最開始的臥室,在小書桌上找到了一塊舊表,顯示時間是淩晨四點十五分。

文具盒下面壓著小孩的塗鴉本,筆畫稚嫩,認真畫了一些星星和星座,看得出來小孩對天文很感興趣。

翻到最新一頁,漂亮的塗鴉消失了,墨水打翻,角落裏躺著驚恐扭曲的文字。

“只要殺掉爸爸……爸爸死了才能……”

洛星洲皺了皺眉,腦海裏閃過不好的猜測,塗鴉本擺回原位,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扇門。

門外的學生們狀態很差,個別幾個已經體力不支躺下了,閉著眼睛說不出話,的隊員一直在鼓勵他們不要松懈,不要睡覺。

宋今歡和秦默默在角落,遠離了學生,低著頭不知道在交流什麽。

洛星洲看了一眼,又紮進了編號為六的門。

六號門後是瓦恩市內的一座地鐵站。

到現在為止,所有門後的場景都沒有人存在,洛星洲猜測人的存在很可能會打破靜態,所以這些門只保留了場景。

這更像是解密游戲,由場景提供線索,解密的人負責推理,不過現在更麻煩一點,就是他們不知道題目是什麽,無緣無故出現在校園中央的時鐘,莫名其妙。

無人地鐵站並不空蕩,空氣裏有種擁擠的感覺,甚至充滿壓迫感,閘機處於半開狀態,安檢上亮著紅燈,像有人在運作它。到站的地鐵停在站點,大門還開著,洛星洲仿佛看見門邊有人進出,既視感太強,他都以為自己在擠地鐵了。

實驗樓,小孩的房間,地鐵站……洛星洲看不出三者之間有任何關聯,任何一個普通人的生活裏都有可能經歷這些場景,平平無奇。

走在空無一人的地鐵上,洛星洲卻感覺周圍都是人,這種幽靈圍繞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他停下腳步,感覺到左腳踩到了什麽東西。

移開左腳,洛星洲彎腰去看那個不起眼的小徽章,神情卻一頓。

不久前他和陸成安還見過,的徽章。

總部在裏斯市,作戰徽章卻掉落在瓦恩市某個地鐵站內,說明這個時間點的特工在這裏執行任務,很可能還在這裏戰鬥過,徽章才會意外掉落。

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洛星洲條件反射地去看地鐵上的時間和日期,T109年6月7日下午四點,地鐵上還貼著沒來得及撕掉的兒童節海報,時間正好就在三個月前。

他拿著徽章,準備等出去以後找龐成周確認一下信息,眼角餘光卻瞥到閃動的列車車窗,危險的直覺迫使他第一時間趴下閃避,下一刻,消音子彈穿透了列車玻璃,但凡洛星洲慢一秒,那顆子彈就會打穿他的腦袋。

門後有人!洛星洲一頓。

敞開的地鐵門邊,幽靈似的白袍人慢慢顯現出身形,洛星洲很快反應過來。

他猜到wf不可能只派一個擬態能力的遺忘者過來,和的小隊匯合之後也沒再見過別的敵人,原來他們躲在這些門後面。

洛星洲目測敵方人數,八人,暫時沒有發現遺忘者,沒有陸成安的護盾掩護,清理起來比較麻煩,不過也不是很困難。

他一眼相中近處的等車座椅,手碰上去,腦子裏快速閃過覆雜的武器圖紙,再睜眼,座椅慢慢融化成鐵水,最後築成一把高精霰|彈槍,剩下的鐵水滾落在地,變成一顆顆圓形的子彈,洛星洲撿起子彈上膛,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地鐵。

異能力“煉金術”,擁有轉換物質分子形態的能力,遺忘者可以通過觸摸和腦內構造改變物質形態,這是F-211的覺醒能力,這種能力簡直堪比造物主,可以隨時隨地制造武器和財富,當時的海洋研究所為這個逆天能力興奮了很久,但是奈何211本人是個不識字的笨蛋,他看不懂覆雜的武器圖紙,被他毀壞的物品遠比他制造出來的東西要多。

研究所沒辦法讓一個四肢發達的笨蛋開竅,研究員們痛心疾首,大罵暴殄天物,好在後來洛星洲的異能覺醒,他殺死了211,他繼承了211的能力。

是的,洛星洲撒謊了。

他的異能並不是蜂毒,他的異能叫“吞噬”。

被他殺死的遺忘者,異能也會被他繼承,繼承的上限是四個,他能自主選擇保留哪四個,而“煉金術”和“蜂毒”就是其中之一。

霰|彈槍是具有大範圍破壞能力的短程武器,很適合在地鐵站這類擁擠的區域使用,要是周圍沒有人需要顧忌,那殺傷力還能翻倍。

洛星洲是個打架瘋子。

他對著八個敵人,面不改色地開槍射擊,把靠得最近的四個白袍幹掉後,他側身閃到了柱子後面,眼睛一閉一睜,手中的□□又變成了兩支鋒利的匕首。

幸存的敵人對著柱子一輪猛烈射擊,煙塵四起,槍林彈雨過後,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柱子,只要洛星洲敢露出一個頭,就會在一瞬間被四把槍爆頭。

“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放下武器是你唯一的選擇——”領頭的白袍說著蹩腳的中文,威逼利誘。

無人出聲。

“你是遺忘者。只要你答應投降,然後加入我們,我們不會殺你——”

無人回答。

“他是不是死了?”另一個白袍問道。

“不可能,”白袍想了想,又拉高了聲音,“給你五秒鐘的時間,如果你再不出來,我們會使用爆破手段。”

“五——四——”他比了個進攻的手勢,示意身邊的同伴們,對方很快就收到信號,四人眼神交流過後,舉著槍慢慢靠近,形成合圍。

“三——”

槍支上膛,準備射擊。

“二——”

距離越近,他們的心反而就提得越緊。

白袍深吸一口氣,準備倒數最後一個字,耳邊卻傳來一道張揚冷冽的男聲。

“一。”

洛星洲就站在他們身後,不聲不響地出聲,如同午夜幽靈,笑著數出了最後一個數。

鋒利的匕首擦過白袍的後頸,鮮血噴濺而出,洛星洲擦擦手背上的血跡,琥珀色的雙眼光芒閃動,甚至有些興奮。

他笑著低語:“五秒用來殺你們,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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