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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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白鶴,你來一下。”

坐在電腦前的張耀朝白鶴招招手,在飲水區的白鶴聞言轉身過去。

“【天地】入圍劇情獎了你知道嗎?”張耀擡頭看著白鶴。

這個白鶴還真不知道,他搖頭:“我需要關註這些?”

張耀笑了笑:“倒是不用,不過你不知道也正常,我給你科普一下吧。”

“一款新游能入圍這麽具有含金量的獎,說明這方面做的很不錯,【天地】還沒開服就入圍,這是史無前例的,最近這個入圍獎還把【天地】推向熱點排行前幾,這是好事。”張耀抿了口咖啡,繼續說。

“其實具有含金量的獎很多,【天地】這個游戲吧,我估計只能在劇情獎上掙紮掙紮,還不一定能拿到最後的最佳劇情獎。”

他忽然又看向白鶴,瞇著眼笑:“談論前景,【天地】其實比不上同期類型的游戲,而且我們往長遠發展上觀望,CORONET的前景比不上FREE,你覺得呢?”

白鶴對此不想做出回答,扭頭看著窗外:“跟我沒什麽關系。”

“你以後不想繼續在這行發展?”張耀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白鶴,你在文案策劃這方面很有天賦啊,不打算去游戲公司試試嗎?”

白鶴蹙起眉,他不喜歡天賦這個說法,或許真有人在某個領域具有天賦,但白鶴和另外兩位成員改版【天地】文案所花費的精力,絕不是天賦的原因。

那是時間和努力造就的。

“不打算,沒考慮。”白鶴簡言意駭:“我本來就不是專業領域的,只是學的文。”

“現在游戲公司招人又不一定卡死專業,只要你有那方面的能力。”張耀說著臉色變了變:“如果【天地】獲了劇情獎,你作為主要修改人之一,這一筆寫進簡歷完全夠用了。”

“那也得先獲獎。”白鶴沒什麽表情,他其實不太喜歡與這位小組長交談。

白鶴大三,這位叫張耀的大二學生比他小一屆,和白鶴同期進入游戲策劃社團,按理說也該和白鶴一樣從團員做起,且張耀是從alpha大學那邊合並過來的學生,才來不久,一進社團就是小組長,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白鶴不理解但尊重,他想,說不定這個叫張耀的alpha在某個方面能力很出眾呢?

但張耀同學進社團至今確實又沒幫上什麽忙,甚至還有添亂的嫌疑。

社團發布的任務交是幾個人一起完成,這就類似大學裏面的課後小組作業,全員執行,就怕遇到鹹魚擺爛人。

白鶴是萬萬沒想到,這位小組長就是那個不上心的人。

所分配的任務他們三位成員可以完成,有沒有小組長都無所謂,對於小組長的懶散他們就不怎麽放在心上。

可這位小組長偏偏要沒事找事,時而聚集他們討論任務,集在一起又不認真,只坐在旁邊當甩手掌櫃,時不時張口指點江山,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

他們把張耀當空氣,這位心高氣傲的小組長又看不出大家的眼色,而且,張耀人懶,心志又很博大。

他單獨找白鶴不下五次,前幾次還只是暗示,最近就明顯在明示了。

張耀談到【天地】入圍劇情獎,如果最終真的獲獎,那麽就極有可能以他們小組四人的名義領獎。

領獎總要有個代表,代表是誰還得定奪。

張耀在暗示白鶴,聊天中也隱隱試探白鶴對這個獎項的關註度。

白鶴不想揣測別人,但有時候,直覺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這個獎項對白鶴來講可有可無,但如果真獲獎了,要在四個人中選擇一個代表,那固然不可能是張耀,畢竟誰能忍受大家辛辛苦苦完成的東西最後被一個甩手掌櫃撿了便宜?

再則…

白鶴提著電腦準備離開社團,門開後他走出去,轉身要拉上門,目光落在只剩下張耀一人的教室。

偌大的空間裏,白熾燈將對方的臉照得發白,白鶴觀察那張臉,片刻收回目光,門徹底關上,他轉身往樓梯口走,心裏想著一件事。

剛剛張耀為什麽要提CORONET和FREE的前景?

難道張耀想去FREE?

這倒沒什麽值得質疑,FREE的確比CORONET前景更好,社團的工作只是接洽CORONET,並沒有實質性的簽約,提供給CORONET的文案修改不是免費,類似於版權買斷,簽約還談不上,所以社團裏的大家不是CORONET的員工,想去哪兒工作也不受限制。

只是,CORONET就不好進,更別說FREE,張耀的志向的確挺遠大,但為什麽要告訴白鶴這些?

白鶴心無旁騖,他只是為了期滿那25個學分。

免費勞動力大學生,不管在那個世界都這樣,白鶴嘆息,心裏雖覺得無奈,但依舊恪盡職守,自己的事情完成就行,沒必要受到旁人影響。

況且修改文案這個過程,其實也挺有趣,游戲劇情就是一個長篇幅的故事,白鶴喜歡和文字打交道,這是他私下的樂趣。

至於以後到底要做什麽,他沒細想,反正又不是養不活自己,何必受困於安排好的未來?

白鶴不喜歡安排好未來,身處某個階段時,總給自己定個必須要抵達的目標,如果沒達到天就要塌,其實沒想到的是,從這個階段跳到下個階段,不久後就會發現每個階段都會有煩惱。

人類這個物種很奇妙,不管走那條路,到以後可能都會不滿足,所以活在當下,自己開心就好。

這也是上一世,畢業後搬離原生家庭的白鶴悟出的一個道理。

約了下午去健身房,白鶴多帶了一套衣服,拎個大水壺,抵達健身房的時候還早,他開始自己做熱身。

這個時間段人不多,白鶴在靠窗的位置,遠處的跑步機上有幾個omega帶著耳機跑步,冬天的陽光不似夏天那般熱烈,日光透過玻璃窗折射在室內,鍍上一層流金。

午後沒多久正是容易犯困的時間,白鶴拉伸四肢,聽見推門聲,以為的劉教練到了,擡眼看過去,全身捂得很緊的白潞出現在健身房。

白鶴:“……”

東張西望的白潞很快就發現遠處的白鶴,眼裏的露出欣喜,小跑著過來。

“哥哥!”

白鶴註視眼前的omega,心裏五味雜陳,他很久沒見到白潞,上次回白家也沒看見。

據白鶴猜測,原文劇情應該已經進展到中後期,至於這段時期發生了什麽,他就不清楚了。

照理說,一本小說不亂虐的話,到中後期這個階段,主角攻受應該已經在一起過上小甜餅的日子,但……

白鶴從白潞臉上看到了無盡的疲態,那張臉極好看,但少了前期的單純,多了很多滄桑感。

“哥。”

白潞的聲音軟得沒什麽力氣,充滿委屈:“大爸知道我和冠嘉峪的事情了…”

難怪最近白裘沒再聯系白鶴,剛鬧了宴會那幾天,白裘經常給白鶴打電話,被拉黑了就換個電話繼續打來,這幾天倒是消停了。

果然,不是白裘想開了,原來是因為白潞和冠嘉峪的事情被知道了。

白裘固然會對白潞和冠嘉峪的關系感到高興,但冠嘉峪還沒成為家族競爭的最終贏者,白裘肯定留了個心眼。

且依白潞的人設性格,他肯定不想通過聯姻這種手段去鎖住冠嘉峪,前期也是因為這個白潞才不敢告訴白裘他和冠嘉峪的事。

但如今白裘知道了,這個很能耍陰招的alpha,肯定會利用白潞。

多年的閱讀經驗讓白鶴不合時宜的想到了懷孕梗。

白裘難道想設法讓白潞懷上冠嘉峪的孩子?這樣不僅可以助力冠嘉峪家族競爭,還可以綁住冠嘉峪。

如果真這麽寫,那這本書不是就朝著狗血的方向發展了嗎?應該不可能,白鶴看了前文,能斷定這就是一本小甜文。

他阻斷自己胡思亂想的思緒,眼皮垂著,視線掃過白潞的肚子,平整的,但白潞的手一直在撫摸那裏。

白鶴一楞,擡頭,看見白潞盯著肚子的眼睛如同在呵護一件珍寶。

白鶴:“…………”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白鶴。

他怎麽給忘了!白鶴棄文在中段,棄文的原因正是因為實在對生子那部分望而卻步,整篇文,他止於生子那個階段,正好是中期,所以中後期主角受白潞肯定會懷!

而此時此刻,白鶴萬分確定他就身處文中中後期,因為他的出現產生蝴蝶效應,很多事情與原文不太一樣,但主線一直沒變。

白鶴遠離主角攻受發展的劇情,也似乎在逐漸擺脫劇情的控制,前期只要一靠近冠嘉峪和白潞,他就會受很大的傷,到中期傷害就逐漸減小。

而且,原主在原文這個時期應該已經被寫死了,白鶴算是躲過了死亡劇情,他沒有成為推動主角攻受感情線發展的工具,但這些都並不代表會影響原本的主線。

白潞還是會懷孕。

而且好像已經懷了。

白鶴面色逐漸覆雜,這時候他的健身老師劉叒推門進來,老遠就在給白鶴打招呼:“午安啊小白鶴,來得好早,這位是……?”

劉叒站在兩人中間,左右瞧瞧,接著向白鶴:“小白,這是你兄弟?”

白鶴對劉叒露出個笑,沒應答,劉叒察言觀色,也沒再問什麽。

約的鍛煉時間已經開始,白鶴跟著劉叒去運動,幾個小時,白潞一直沒走,找個地方坐著等他。

白潞懷孕絕不是巧合,被人設計的可能性較大,且不出意外,白潞肯定不願意打掉這個孩子,想都不用想白潞今天來找白鶴是為了什麽。

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想用孩子給冠嘉峪造成困擾,又不敢告訴家裏人他懷了,所以來找白鶴。

白鶴一直覺得人就是個矛盾體,包括白鶴自己都很矛盾,但白潞這成分也太覆雜了,這個主角受總是在做一些很矛盾的事。

對別人好那是真心的,無形中利用別人的心軟也是真的。

結束今天的鍛煉,白鶴去換了身衣裳出來,劉叒靠在外面等他。

“小白,你兄弟是omega吧?”

白鶴嗯了一聲:“怎麽了?”

劉叒看著遠處坐在凳子上的白潞,轉回頭壓低聲音:“他是不是懷了?”

白鶴有些驚訝:“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他一直摸肚子呢,我尋思他是不是脹氣。”劉叒說著聳肩:“剛剛見他埋著頭盯著肚子說話,很明顯啊。”

白鶴一時語塞。

“他看起來好小,家裏人知道嗎?”劉叒道:“說實話我見他精神狀態不太對,神神叨叨的,多註意點,萬一出事……”

他說著頓了頓,撩起肩膀上的毛巾擦臉:“對了,他真是你兄弟?”

“同一個alpha父親。”白鶴回答。

“………”劉叒闔上嘴,嘆息,他拍拍白鶴的肩膀:“你這也挺不容易。”

白鶴失笑。

離開健身房,白潞一直小步跟在白鶴身後,白鶴停在路口,等紅燈的間隙,他掃見旁邊有個咖啡店,腳步一轉,推門進去,找個角落坐下,點了咖啡和熱牛奶。

白潞好會兒才跟進來,踟躕著在白鶴對面坐下。

“哥……”

白鶴放下咖啡,擡眸:“什麽時候的事?自願的?被迫的?還是被誰設計?”

白潞表情呆滯,他唇都在抖:“我……”

“別吞吞吐吐。”白鶴語氣平靜。

白潞埋下頭,咬緊牙關:“我,我是自願的……”

“是嗎?那我們無話可說。”白鶴起身就走,路過白潞身旁又被對方牢牢拉住。

白潞的聲音在顫:“哥,我不能把他打了,他是個小生命,我不能那麽殘忍——”

白鶴把手抽出來:“他是小生命,然後你來找我?想要我照顧你和這個小生命?你的善良和心軟建立在麻煩別人身上?”

“哥哥,我不能告訴冠嘉峪,而且,大爸他……”白潞要哭了,搖著頭說:“我沒辦法…”

“你覺得我有辦法?”白鶴冷冷道:“我剛才問了你,你如果說實話,這件事就可以交給omega保護協會處理。”

白潞還是在搖頭。

“就兩個處理方法,穩妥的是哪個,我不信你不懂。”白鶴目光冷冽,一針見血:“白潞,你的理性似乎一直戰勝不了感性,為什麽你會覺得,找人幫忙瞞著把孩子生下來,會比交給omega協會處理更好?”

“說到底,你覺得這是你和冠嘉峪的第一個孩子,你喜歡冠嘉峪,你們的愛不能就這麽被抹殺掉,是嗎?”

“哥哥……”白潞哽咽著搖頭:“你幫幫我,我沒辦法……”

白鶴扭開頭,不愧是主角受,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他不為所動:“我沒理由幫你。”

“可你明明應該懂得我!”

白潞的聲音高了幾分,周圍喝咖啡的人下意識看過來,店裏的大提琴顯得有些悲慟。

白潞站著,目光淒涼的望著他,聲音又慢慢壓低:“哥哥,我知道你也是omega,我不相信你不懂,如果你懷了秦玚的孩子,你能忍心把孩子打掉?你明明一樣也感受過大爸給你的壓力,為什麽不能明白我的感受?”

“如果大爸知道你和秦玚在一起,你也會變成我這樣!”

白鶴沈默的註視白潞,他不意外白潞知道他和秦玚的關系。

幾秒後,白鶴走回來,伸手把白潞輕輕按回座位:“我不會共情你,白潞,如果你覺得白裘在利用你,你為什麽不想辦法反抗他?”

“還有,我不會懷上秦玚的孩子,你的假設不成立。”

至少現在不會懷上,白鶴在心裏說,他還沒完全接受生子這個設定,但話不能說死了,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

他在白潞滿面淚水的註視下再次轉身,迎面對上秦玚微笑的臉。

白鶴:“………”

“我是不是來得不湊巧?”秦玚的笑變得意味深長,末了耷拉下眼皮,看著白鶴的眼睛,頗有點可憐的意味:“小白鶴說得對,你都還是個寶呢,不能這麽早要寶寶。”

白鶴:“………”

怎麽能一句話又委屈又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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