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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丁宴澄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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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丁宴澄低頭

手腕被丁宴澄握著, 因為穿的是短袖,所以曲之意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對方手掌灼熱的溫度,不僅灼熱, 還很有力量,讓他動彈不得。

車內一片安靜, 丁宴澄說:“剛才在夜市的時候, 我說我們在約會, 你怎麽不反駁。”

“......”

怎麽不反駁,他也挺想知道他怎麽沒反駁的。

他當時是為什麽沒反駁呢因為不知道他會這樣說, 所以太過震驚以至於震驚到忘記了

曲之意沒去看丁宴澄的眼睛,也沒回答。

於是丁宴澄捏了捏他的手腕。

曲之意有些心煩意亂,也有一種被逼到角落的狹促感:“我不知道。”

“那你現在呢,為什麽不掙脫我”丁宴澄攥起他的手橫在兩人中間,再一次發問。

曲之意詫異地撞進丁宴澄的眼睛裏, 嘗試著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很顯然, 對方沒打算放手, 一個成年男人的手腕,被丁宴澄輕而易舉地握在手裏, 那麽緊,手背上的經脈都清晰可見。

心臟狂跳不止,曲之意脫口問:“你幹什麽”

丁宴澄道:“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你回答了,我就放開。”

兩人離得很近,而這樣近的距離,也瞬間將曲之意拉回了那個夜晚——丁宴澄向他告白的那個夜晚。

同樣的近距離肢體接觸, 同樣的被掌控,無形的壓迫感。

曲之意屏氣:“我說了我不知道, 忘記了。”

丁宴澄不信:“作為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你的反應能力一向都很機敏,這樣才能在病人的只言片語中發現漏洞和關鍵點,怎麽可能會忘記。”

曲之意硬著頭皮狡辯:“心理醫生又怎麽了,心理醫生也是有上班下班時間的,我難道要時時刻刻都提著精神去關註身邊的人嗎,而且剛才我們四個裏面,誰是病人,需要我去揣摩”

丁宴澄輕笑一聲:“曲醫生反駁得有理有據,更不像是忘了的樣子。”

曲之意噎住,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含怒瞪著丁宴澄。

丁宴澄又繼續說:“我在花店訂了三個月的花,到今天為止,已經送了三十一天,一個月整。”

曲之意皺起眉糾正道:“哪裏來的三十一天,明明是二十一天。”

說完他自己就楞住了,緊接著就聽到丁宴澄悅耳的低笑聲,他深吸一口氣,不可置信:“你詐我”

丁宴澄唇角含笑:“我就說你反應能力很不錯。”

曲之意鼻翼翁動,閉上嘴,再也不想說話了。

車內空調開得有點太過低了,他倆的手橫在空調出風口前面,幾乎是對著吹的,曲之意一面覺得冷,一面又覺得熱。

冷的是未被衣物覆蓋,裸露出來的手臂,熱的是丁宴澄攥住的那一截腕骨。

“我上次就說,那個叫吳榷的喜歡你,今天他聽到我說我們在約會,臉色都變了。”

曲之意:“......”

“他是年紀太小,也不夠大膽,”丁宴澄說:“但如果他比我更早向你表明心意,更早像我一樣來接近你,那今天的角色是不是會互換,當他說起跟我一樣的話的時候,你是不是也不會反駁”

這簡直越說越沒譜了,曲之意沒忍住回嘴:“你在瞎說什麽,你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小榷對我也不是那種喜歡,更不可能會發生你說的這種情況。”

“所以今晚說這句話的不是他,是我,而你會反駁他,不會反駁我。”

曲之意微微張嘴,遠處有車打著遠光燈開過來,燈光刺眼,照得他下意識就想擡手擋住,然而下一秒,被攥住的那只手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向丁宴澄懷裏倒去。

額頭磕在了結實的肩膀上,曲之意悶哼一聲,想要動,又有一只手擋在臉旁,替他隔絕車外的光線。

擋風玻璃不遮光,一部分打在他們相擁的身上,一部分往後延伸形成光束,兩顆滾燙的心臟在這個瞬間無限接近,心跳達成一致頻率。

待汽車從旁邊駛過,光束剎那消失不見,周邊又變得昏暗。

那只原本替他當光的手掌落下,拇指小心而又珍貴地覆上滾燙的臉頰:“曲醫生現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嗎”

曲之意額頭抵在丁宴澄的肩膀上,眼睫輕顫。

那個時候到底為什麽沒有反駁,他說不出來,就像之前,也有人問過他類似的問題,他一樣答不上來。

因為天天都收到花,所以他天天都要帶一束花回家,奶奶自然是看在眼裏的,笑瞇瞇問他:“談戀愛嘮啊”

他無奈笑答:“沒有。”

“沒得你天天抱到花回來。”奶奶火眼金睛,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是不是上回來的那個男娃娃呀”

在奶奶的‘審視’下,由不得他撒謊,只得點頭。

“哎喲我就講嘛,”奶奶笑著拍了下手:“那個娃娃我感覺還挺好的,看上去人高馬大,能力也不錯,可以可以!”

曲之意臉頰微紅:“沒有奶奶,還沒在一起呢,這都,還沒有的事。”

“今天沒得,明天有噻,”奶奶問他:“你歡不歡喜他嘛。”

“......不知道。”

“啷個會不曉得安,你要是不歡喜他,還收人家花爪子嘛。”

“我跟他說過別送,他沒聽進去,那我有什麽辦法。”

他這個回答毫無說服力,奶奶直接拆穿他:“你要是真的不想收,他還能硬塞到你手頭蠻辦法多得很嘛,還沒得辦法。”

曲之意被說得啞口無言。

是啊,如果他真的不想收,有的是辦法和說辭拒絕掉,怎麽會和丁宴澄周旋這麽久呢。

大學那段失敗的糾纏與暧昧是盤在他心頭的毒蛇。

他討厭別人把一段感情當做玩物,消遣時光的調味品,洩欲的借口,他也知道,這世上不會有他想象中那樣的人存在。

因此他早就不再對感情抱有幻想。

直到他遇到了丁宴澄,這個會大大方方欣賞他,讚揚他,認同他,跟他說,願意做那個跟他合拍的男人。

兩個靈魂在一次次交談中碰撞,試探,摸索,他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有一根線,在不受他的控制之下,悄悄連接。

“曲之意。”

寂靜的車內響起丁宴澄叫他的聲音,曲之意下意識擡頭。

額前的劉海亂了,一半擋住了眼睛,環境也很暗,他一時間都有些看不清丁宴澄的表情。

下一瞬,眼前的發絲被撥開,他終於看清丁宴澄的眼睛。

這般的近在咫尺,那雙眼睛像是幽深的夜海,望不到底,又越陷越深。

曲之意再一次感覺到難以呼吸,嘴唇微張,想汲取新鮮口空氣,丁宴澄一把環住他的後腰,低下頭,吻了下來。

後路徹底被堵住,曲之意十指微蜷抵在丁宴澄胸口,卻推不開,就連原先殘存的氧氣也被奪取幹凈。

丁宴澄再一次收力將他抱緊時,心跳都短暫地停了一秒,全身血液宛如千軍萬馬湧向大腦,沒有給他緩沖的機會,所有思緒都被一擊即潰。

他被丁宴澄單手托抱到汽車的中央扶手箱上,兩人的位置瞬間發生轉轉變。

曲之意低著頭,眼尾的紅蔓延過耳朵,又蔓延至脖頸。

平日彬彬有禮的人,在這一刻褪去恪守與理智,吻得又兇又深,舌尖帶著氣勢掃過,曲之意招架不住,發出微小的聲音,又都悉數被丁宴澄咽進喉嚨。

就在氧氣極度缺乏時,環抱住他的那雙手松了力氣,他仰起頭,像剛從沙漠狼狽逃出的浪人,遇到清泉綠洲,大口吸入氧氣。

車內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玻璃窗傾斜進來,曲之意高高揚起脖子,喉結上下滑動,丁宴澄張口咬在上面。

像是被小貓小狗親昵地舔了一下,不疼,濕濕熱熱的。

曲之意閉上眼,喉嚨裏溢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抵在丁宴澄胸口的手早就已經沒了力氣,在即將垂下去的時候,被丁宴澄攥住,五指嵌入掌心。

一吻結束,曲之意坐在中央扶手箱上,大口喘著氣,丁宴澄仰頭看他,額頭相抵,目光深邃。

手掌扶住曲之意的後頸,拇指溫柔有節奏地捋著後腦勺的頭發。

丁宴澄眉眼含笑,氣息微喘:“有答案了嗎”

曲之意不敢和他對視,垂下眼,嘴硬:“不知道。”

丁宴澄“嗯”了一聲,說:“沒關系,我會慢慢等。”

曲之意輕哼一聲,他才不相信,之前他也是說過這樣的話,說讓他不要有心理負擔,慢慢來。

結果就是大張旗鼓地匿名送花,現在更是把他圈在車裏,果然,男人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今晚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丁宴澄說:“但就算再來一次,我想我應該還是會這樣。”

聞言,曲之意有些惱,但更多的是臊:“你閉嘴吧,占了便宜還賣乖。”

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樣的,光天化日堵著別人,就為了要一個答案。

丁宴澄卻並沒有如他所願閉嘴,而是搖頭,繼續說:“你要是不高興,打我罵我,怎樣都可以。”

曲之意習慣性抿了抿嘴唇,很快又松開了,有些疼。

丁宴澄擡手輕輕撫摸他的眼睛,描摹出鼻梁的高度,最後落在輕微紅腫的唇瓣上。

“這個月的二十八號,可以給我空出幾個小時的時間嗎”丁宴澄問。

曲之意問:“幹什麽”

夏夜燥熱,車內的溫度亦是如此,丁宴澄微仰著頭,專註地望著他,滿眼都是他:“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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