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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新王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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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蛇王閉上了美麗溫柔的豎瞳,這一次,他們中間沒有了血染成的銅錢阻隔。

雙蛇交頸,安靜的盤臥在自己孩子的身邊。

沈瞑的身體滑下王座,抱著這對將他養育成神的蛇族夫夫,是他的父親們。

智慧而悲憫蒼生的生靈。

黃十八滿臉淚水的搖起文王鼓,他不知道死去的雙蛇王要走哪條路,是下黃泉還是步天梯,亦或塵歸塵,土歸土,,蒼生歸於自然法則。

他能做的只是唱起薩滿念詞,為他的逝去做一段紀念,為他們的愛情歌頌一番,為他們的寬松向蒼天討一份封賞,為他們唱起親人一樣的祝福。

古樸悠揚的薩滿念詞,配合著文王鼓敲在心中的鼓點,飄滿整個空曠的靈鏡冰原。

薩滿長調劃破夜幕,似乎有皎白的月光透出天幕,照亮空氣的雙蛇王化作的我塵埃。

冰面的脆裂聲打斷長調,貴在王座之下的新王目光威嚴的直視著打斷這場葬禮的狂徒。

一片片的冰面碎裂、下墜,露出深埋其中的黑色僵屍。

是狼族和鮫人。

他們排列整齊,身體強壯,面無表情,眼神堅定,像是訓練有素,整裝待發的戰士。

他們直直的望著高高掛在祭臺上的紅色銅錢,那是他們心中的執念,是要去奔赴戰鬥的標志。

黃十八抹幹臉上的淚水,高高的舉起文王鼓對沈瞑說:“奢比神,這次我學會怎麽哭了,我送他們走,讓他們都安安穩穩的上路,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子民的!”

“十八,不要!”跪下地上的沈瞑還沒來及抓住黃十八的手,銅鈴連著銅錢,文王鼓的第一聲鼓點已經敲響。

鋪天蓋地的紫黑色屍氣襲來,剛剛撒出的月光被掩蓋在一片汙濁之中,連一絲的光亮都看不見。

這些僵屍,是他奢比神親自煉造的。是世間的第一批僵屍,帶著最沈重的怨念不肯離開這個世界,也帶著最厲害的本領保護著自己不受傷害。

新王還要帶他們去征戰,去屠戮那些充滿貪念和詭計的人類,去折斷一根根冷硬的兵器,去守衛他們的山海之國永遠不再離開。

沒有人能讓他們離開,他們已經等待了太久,久到在冰封之下保持僵硬的身體直立沈睡,也要等到新王的召喚。

有的鮫人帶著狼族逃了,和那些比人類還要貪婪的白色鬼魂,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們不配再回到山海國受王們的驅使,只有執著忠誠的戰士才最終會被召喚。

他們站在這裏的就是!

新王終於歸來,他將指揮他登基以來的第一次戰鬥!

這次戰鬥毫無疑問會勝利,因為他擁有最忠誠最強壯最智慧的戰士。

沒有任何理由能夠阻止他們的這場戰鬥。

那敲響的鼓點不是狼族和鮫人族的戰鼓,是催著他們離開自己國度走向黑暗的聲音。

是他們必須消滅的聲音。

還有那悲愴的哭聲,讓他們的靈魂不能安穩,蠢蠢欲動的想要離開這俱堅不可摧的身體。

不,他們不能走。

王座上的新王在等著他們去戰鬥,血紅色的銅錢在提醒著他們曾經的恥辱。

黑氣彌漫,黃十八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他聽的見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沈重而又堅定,像是陰兵過境。

執念太大,看來自己要費一番功夫!

小黃皮子什麽都不怕,鬼狼和黑麟鮫原來也只好的,自家的爺們兒也是那麽古老的神,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世界上就有了自己。

薩滿奶奶你知不知道是我選了你,原來我是全世界最老,最聰明,最會哭墳的小黃皮子。

是敢在奢比大神身邊帶走僵屍的小黃皮子!

薩滿奶奶,如果你能聽見,就幫幫我,幫我把文王鼓敲的再響一點,讓我把佔舞跳的再快一點,這裏的天和東北的天不一樣,這裏要走的魂兒也特別多。

黃十八滿臉淚水,他很害怕,怕看見那些面目全非,身體恐怖的僵屍。

可他又想睜大圓圓的眼睛好好看看他們,看看這些陪著自己愛人長大,一直守護著他們善良族群。

他們如此兇猛野性,可對待自己的朋友又是那樣溫柔善良。

他們走向自己,帶著麻木和不解,自己要帶他們離開這裏,這俱冰冷僵硬的身體,他們是會跟自己走麽?。

他們知不知道自己是王的愛人,就像雙蛇王一樣,這個國家永遠有兩個王,他這個王會帶著他們走向新的旅程,一段讓他們告別僵硬寒冷,重新開始的旅程。

顯然,靈魂不安穩的僵屍並不認識所謂的“雙新王”,他們只有一個新王,是可以混入狼群中的灰狗,是能和鮫人暢游的垂耳四腳獸。

而眼前這個打著鼓的,是要帶走他們靈魂的阻礙。

當第一只鬼狼沖出隊伍沖到黃十八面前時,沈瞑不顧一切的擋在了他的身前。

鮮紅的血染紅了巨狼匕首般的尖牙。

永遠不會被折斷的牙齒,似乎是被神的鮮血灼傷,或者品嘗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記憶中新王的味道。

巨狼眼神黯淡,似是不解,後腿猶疑的躲閃,尾巴搖的焦躁不安。

長腿的鮫人上前,一把掐住了新王的脖子。

這個人類看起來就很貪婪,是和後面敲鼓的人類一樣要帶走他們魂魄的貪婪之人。

沈瞑被冰冷有力的手掐的呼吸不暢,但他知道自己不會死,他是神,是煉化這些僵屍的始作俑者。

他雙手搭在鮫人那布滿黑麟紫皮粗糙的手上。

這是誰呢?

已經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還記得他虎口處的疤,是曾經抓螃蟹逗籃子裏小狗開心而被夾傷的鮫人老者。

無法施展的法術,是內心深處的抗拒。

沈瞑想不出自己能用什麽仙法對付自己的子民,每一種都那麽殘忍,是在他們僵硬的屍體上再一次的折磨。

他們已經沒有了感情,沒有了疼痛,甚至沒有了思想,折磨的是自己無法承受的心。

文王鼓擊醒了鮫人老者的靈魂。

他飄在半空的清醒讓他連忙放開了掐住新王脖子的手,迷茫的看著滿臉淚痕的青年和鮮血直流的新王。

他想去給新王止血,然而曾經扛起鯨魚的他,卻連一片昆布都拿不起。

有團黃色的小獸對鮫人揮著爪子,告訴他跟自己走,他會照顧好新王,不再讓他受傷。

哭泣的黃十八用力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沈瞑。

他有許多話想對他說,讓他不要這樣傷害自己。他曾經是神,不死不滅,可現在呢?

如果他還是奢比神,為什麽治不住這些僵屍?

如果他還是奢比神,為什麽會受傷?

如果他還是奢比神,是不是自己死了也可以被他煉化成僵,變成一只永遠不會消失的小黃皮子陪在他身邊?

可是黃十八什麽也沒有說。

太多了,僵屍太多了,他的薩滿唱詞不能停。

太兇了,狼的牙好尖,劃破他的身體,他差一點就跳不起佔舞的騰起,鮫人的力量好大,他被高高舉起重重的摔下,還好文王鼓沒破。

虎嘯龍吟狐貍叫。

黃十八覺得自己入佔了,一定是黃皮子被黃大仙上身了。

不對不對,是黃大仙被狐仙上身了。

也不對,總之就是他聽見了大哥的叫聲,看見了一團火紅的九尾狐從空靈的異境向自己奔跑而來,胖乎乎毛絨絨的,自己現在沒力氣可接不住。

高舉著文王鼓擡頭望天,他想問問薩滿奶奶認不認識這只狐仙,東北還有和自己大哥一樣胖的狐仙麽?

天上的薩滿奶奶並沒有告訴他答案,而是飛過一只金色的巨龍。

龍可真漂亮,還是金色,照的整個世界都亮了,不知道皎皎化龍之後是什麽樣?

希望能去自己的墳前給自己燒一只紙活做的龍,自己在陰曹地府也能有龍了!

還有只白色貓,哦,不,是兩只。

一只獅子貓被穿紅衣服的人抱在懷裏,還有一只銀漸層,他們在天上飛。

原來死之前是這樣,能看到貓在天上飛!

真熱鬧啊,能看到這麽多小靈仙,小熊、野豬、花豹和東北虎。

還有小小的刺猬在地上滾來滾去,像是小白澈。

不知道二哥那麽廣的人脈會不會認識雙蛇王,等自己托夢的時候一定要給他講沈瞑父親們的故事!

自己面前還有只小老鼠,不對,是只超級胖鼠,耳朵和米奇老鼠一樣大,他在往自己的嘴裏塞什麽呀?不會是耗子藥吧!

不能再看熱鬧了,自己還要送這些狼族和鮫人的靈魂去陰曹地府,到了地府,他們會知道自己的好,會認自己當新王的。

文王鼓的鼓點一下比一下輕,黃十八跳不動了,他被僵屍咬的止不住的流血。

躺在地上的黃十八圓圓的小臉上淚痕斑斑,卻還掛著笑,他挺高興的,死之前哭來了好多魂兒,他要數一數是不是全都在這了?

“十八!黃十八!”

耳邊是胡玉的聲音,眼前是柳二爺的藥瓶,恍惚間他聽清了大哥的問話:“那只灰色的瘋狗是沈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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