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要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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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胡玉眼瞅著那老些個白色鬼影開始攻擊人類,“撲棱蛾子”這外號真是起對了,飛蛾撲火似的不知死活的往龍身邊湊。

白影瘋狂,黑影逃亡。

強光照著白影,黑影在暗處更是隱藏的毫不起眼。

不起眼也逃不過胡玉的法眼,跟著就追進了燈塔裏面。

不大的地方,一人一影轉著圈的跑,沒兩下就被胡玉給抓著了。

捏在手裏粘糊爪爪,鬧心吧啦的。

好像握著某種滿身粘液的軟體動物。

心裏膈應夠嗆,胡玉也不敢松手。

看來這黑的比白的厲害。

白的沒靠前,稍微碰一下子就灰飛煙滅了,這黑色的還能掙吧兩下子。

值得鬥一鬥!

胡玉瞇起細長的眼睛,手裏就下了狠勁,滑溜溜的觸感完全不影響他的發揮,修長的手指死死掐著黑影的脖子使勁。

沒皮沒臉的黑影“沈瞑”露出痛苦的掙紮。

這要是真的沈局長,掙巴成這樣,胡玉豁出命也得去救,可眼前這是個什麽玩意!

掙紮的越痛苦越好,倒要看看你是怎麽個死法,是化鬼還是變魂?

死了正好,倒要跟著這個死東西找找他們的陰曹地府和冥界管事。

問問他們,憑什麽就放出這麽些個白魂黑鬼的禍害我們人間去了!

狐仙殺鬼,正在發狠的興頭上。

“轟隆”一聲!

啥也沒反應過來呢,塔塌了。

危急時刻的應激反應,胡玉變回了本體,長腿帥哥變成了四腳狐貍。

手變成了爪子,滑溜溜的黑東西跟泥鰍似的趁機就要跑。

狐貍腦瓜子挨了一磚頭,可一點都沒懵,頂著塌下來的磚石,給黑影來了個泰山壓頂!

狠狠的壓著不放,滑溜溜的東西碾的稀碎。

等狐貍再出來的時候,就是之前看見的景象了,島上啥也沒了。

在廢墟下面探頭探腦不是狐貍害怕了,是確定一下黑影沒了幫手。

爪子扒拉了好幾次,自己身下這片黑色焦灰應該就是黑影死透了。

自己這是催動九味真火直接給煉了?

也太不抗折騰了,都沒咋反抗!

哪怕跟自己比劃兩下子,讓自己看看是個什麽套路!

現在可好,都不知道修的是什麽門派,尋根問祖都沒個線索!

從廢墟裏出來也半天了,四條腿在島上跑了一圈。

心裏犯別扭。

黑天幕地的,就自己一個生物擱這晃,咋那麽瘆的慌呢!

海邊望了兩眼,擱爪子也和楞了,沒有魚,蝦蟹小貝殼啥的都沒有。

按理說哪個島上不得有點沖上岸的貝殼海星啥的。

這島上還真有。

有的見多識廣的大狐貍看的都只反胃。

魚、水母、海葵、貝殼,該有的都這小島上都有。

只不過都有個共同特點——會發光。

大狐貍從島心溜達下來,越跑越快,實在是忍不住想去海邊吐。

島上到處是發光海洋生活殘破的身軀。

被啃食,被撕裂,被折斷,半死不活的的留著還能發光。

發光生物旁邊都堆著或大或小的鏡子。

有古代的銅鏡,有現代的手持塑料鏡,有西洋的羅馬雕花鏡,也有華國的烏木鏡。

眼前的這些鏡子好似殘酷刑罰的見證者,照著那些被破壞的發光海洋生物,讓它們看著自己殘缺醜陋的身體,還有被折磨殘害的過程。

想起鬼童子說的,他被潛鏡的鏡靈拉近鏡中世界。

那是鏡靈感覺到了同類的恐怖,不僅僅是保護鬼童子不被看到的見的鬼攻擊,還有這些已經被鬼同化的鏡靈。

它們明明看到了小小的生物因為熠熠發光而被捕捉迫害,還要榨幹它們最後一絲光亮,照亮這個根本就不會有光明的虛幻之島。

狐貍看看自己的爪子,踩過這些可憐小東西的身體,真是對不起它們了。

自己一會就防火把這島燒了,就當給這些可憐的小東西火化了。

管他什麽異世,管他什麽空間時間!

這地方就不該存在!

不過,燒毀之前,狐貍還想著自己怎麽脫身。

走水路,四只爪子踏進黑漆漆的海水裏,眼看著就要沒過大腿根兒了,也沒有說平時在人間海域和北方海分水成路的待遇。

水路肯定是走不通了,非要走自己就只能狐貍標本的樣子飄在海上,等啥時候老王八發現了就把自己擺家裏當門擋吧。

該說不說,此時島上的迷幻法力消失,還真有點想武哥了。

不咋想離婚了,畢竟孩子還是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自己也需要一個大個的王八,馱著自己離開四年環水的小島啊!

顯然,沒有王八。

飛天而行?

雖說消耗法力,胡玉也是消耗的起的。咋說現在自己也是在天庭當差,天天飛來飛去的法力到了天庭也能恢覆。

相當於人類單位給報銷通勤費了。

擡頭看天,大約摸的是要放晴,但是大約摸到啥時候呢?

是十五分鐘後還是五十分鐘後,萬一是十五天之後呢?

半個月自己就擱這待著,幹等啊?

要是大王八乘風破浪的來英雄救美還行,那萬一忙,來不了,或者幹脆沒發現自己丟了呢?

傻小子等苶漢子的事胡玉可不幹!

啥玩意還得靠自己。

剛剛聽見天雷滾滾,估計皎皎是帶著人從雷眼跑了。

閃電雷擊的中心基本都能通往心中所向,就是不知道劈沒劈著孩子。

劈著了應該也沒啥事,龍應天雷還是有一套的,不像自己,帶毛的,一下閃電就把自己燎了,又禿又焦,沒眼看。

此時的胡玉還不知道蛟龍經歷了什麽。

如果知道,他一定會找老天爺要個說法。

至於這個說法怎麽要?

首先是要一手掐腰,一手指天,叉開雙腿,雙目望天。

然後用狐貍畢生所學的刻薄、毒辣、汙穢詞匯對著天開啟冷嘲熱諷、罵天咒地、連綿不斷的言語攻擊。

過完嘴癮再該找誰找誰,該跟誰拍桌子去誰家敲門,賴誰家門口要什麽補償。

好在他現在不知道,只是平靜的手搭涼棚望著黑乎乎的天,和目光隱約可見的一線金光。

“這上去是哪呢?別再走錯了,再到啥別的異世,整的跟個大迷宮似的。”

胡玉嘴裏念叨著。

自然島上也沒人回他的話,低頭瞅了一眼四周。

走陸路,根本沒有陸,也沒有路。

就這麽個小破島,棋盤子山上那個是在湖心,這個是在海中。

唯一的路就是那條青石板路,棋盤子山的通往狼群的結界。

這個通往坍塌的燈塔。

燈塔。

迷宮。

胡玉眼前一亮,也許都建了呢!

興奮的狐貍變成人形,強忍不適小心翼翼的跨過那些殘破的海洋小動物。

心裏默默許諾,如果能找到出去的路就把你們化為灰燼,不再遭這罪。

如果沒找到,就把你們放回大海裏,也算是重回家園。

順著青石板路走到坍塌的燈塔前,徒手搬開殘垣斷壁,憑著記憶中的方位尋找佛龕的位置。

這座燈塔裏沒有佛龕,也沒有單人家具,頂樓的屋子裏也有許多的鏡子。

此刻碎的七零八落,看見的鏡框鏡柄也是和島上的鏡子一樣千奇百怪。

胡玉懷疑這些鏡子是從海上來的,來自沈船或是船上的人遺失物。

有些鏡子實在是過於古老,如果不是從沈船中打撈出來的,很難想象它們到底來自哪裏。

撥開破銅爛鐵碎玻璃,胡玉找到的記憶中佛龕的位置。

掛著一面栽栽楞楞的橢圓形銅鏡,明顯看出銅鏡後面是鑿開的墻壁。

笑容掛在臉上,果然不出所料,這位跟著自己風水布局建造異世的“學生”真是學到了精髓。

石板路、燈塔、太過淺表,別人都學的會,密道才是真正值得學的東西。

挪開破銅鏡,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密道,不知道和自己修建時候所用的奇門遁甲術是不是一樣?

連著推開幾扇門,都是望不到邊的黑暗幽深覆雜的狹長路徑。

看來還沒來及安燈。

也是,這裏根本就沒法發電,也沒有燈光,想起那些發光的小動物,胡玉心裏一片寒涼,真是太可憐了。

望著前方沒有盡頭的黑暗迷宮,胡玉掐指一算,生門在東北。

這會知道了路,長腿一邁,卻退了出來。

跳大神這方面,胡玉比不上黃十八。

可都是薩滿神帶出來的靈物,多多少少是會那麽些祈福安魂的唱詞。

也不知道這塊的小動物能不能聽懂東北話,反正都是唱調喊天,聽個氛圍就安息吧。

胡玉站在小島的最高處,目視遠方天際的一縷金光,面色凝重,語調低沈,哼唱起了遙遠歷史長河中遺失的薩滿安魂調。

古樸悠揚,不悲不喜,似乎死亡只是一場告別,而這種告別時時刻刻都在發生。

告別一場大雪,告別雷電雨露,告別身邊飛過的蝴蝶,告別水中游走的大魚。

冰霜告別春天,鮮花告別嚴寒,飛鳥告別天空,曾經在黑暗中發光的小精靈也會告別大海。

尾音悠遠綿長,海天之中,滾過一團活潑的火球,是大狐仙點燃的九味真火。

讓紅色的熾熱送這些可憐的小生物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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