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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遠海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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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小爪子,費勁吧啦的把濕乎乎的紙片子,從腦上扯下來,眼前看見的是濃重的黑霧。

黑霧飄在半空,慢慢散開,彌漫了整個狹小的門廳,白鼬望著黑霧,感慨萬千的說道:“是野豬將軍呢,好久不見了。”

一只巨大壯碩的野豬從黑霧裏幻化而出,噴著鼻息,彎戟似的兩根獠牙輕輕點地對黃皮子施禮。

轉過身昂起頭,牛氣沖天的看著白茶裏,白茶裏尾巴搖的飛快,低下腦袋對著野豬將軍行禮,野豬這才放下身段,獠牙著地,給白茶裏回禮。

黃十八指指白茶裏對霧化而成的野豬將軍吩咐道:“你在這看著小白皮子,我進裏面看看。”

剛說完,野豬氣哄哄的一屁股蹲坐在黃十八面前,把光圈壓在身下。

黃皮子不耐煩地說道:“老豬你真是倔脾氣,裏面丟了東西,丟了的東西都到我手上了,你不讓我進去看看?”

野豬不可思議的瞪起眼睛,身子往下重重的蹲了蹲。

黃大仙無奈的搖搖頭:“不是說你守的不好,知道你在這看著誰也出不來,。

可現在東西已經從那邊到我身邊了。

你別生氣,也別上火,是個異國的奇異物,說不上什麽原因呢,不是啥大事,我進去看看就知道。

你在這給我守著,別趁我進去的時候出來什麽不該出來的。

還有看住了白皮子,別讓他離開離開這。

要是來人了,男的你不用管,女的就先讓她睡一覺。”

說完,黃鼬肉乎乎的身體鉆進光圈不見了。

白鼬小小一只好奇的探著腦袋往光圈裏看。

大野豬噴著粗氣在光圈周圍不安的溜達。

本來的世界裏已經是秋冬之交,地處東北海邊的旅大市,落葉秋色,墨海滄瀾。

穿越而來,隔著一個不知如何天地機巧的光圈,此方世界仍然如黃十八上次來時一樣,艷陽高照,夏日暖風。

擡頭看看日頭,應該是晌午。

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在院子裏和鄰居說話,似乎是在詢問如何栽種能纏繞籬笆的花。

黃皮子輕車熟路的走向小別墅的二層,那裏擺著書架,上面供奉著座敷童子。

“是鼬君呀?”

細小微弱的聲音傳入黃十八的耳朵,書架的最上方果然端端正正的擺放著座敷童子。

黑色的長發,整齊的頭簾兒,大紅色的和服,面無表情的小女孩。

只有一個?

小男孩不見了?

黃鼬輕松利落的竄上書架,趴在小女孩身邊問道:“我給你們的潛鏡呢?”

小女孩依舊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只有聲音傳入黃大仙的耳朵:“鼬君,小孩子沒拿西洋女人的皂。

有人要帶強去做工,男孩子說不是值得信賴的人,替強去了,帶著賀茂大人的潛鏡,希望陰陽師的家族能保佑在外面的孩子。”

小女孩會說的中文不多,黃十八聽個大概也明白了。

有不靠譜的人忽悠這家的男主人強子去打工,那小孩替主家擋災去了。

走的時候帶著他們東瀛陰陽師家賀茂家族,送給黃十八的潛鏡,當個護身符保佑自己。

現在,小男孩沒回來,強子也沒出什麽事,當然打工也沒去。

男女主人還像以前一樣過著幸福的小日子,供奉的座敷童子不知道小男孩的下落,也不知道潛鏡的下落,希望黃大仙幫著找找。

再問她小男孩怎麽走的?

小女孩說是跳出窗戶往海邊去了,據說招工的人要帶人去海外,海邊有一艘很大很大船。

“確定沒從你們去西洋女人家的光圈走麽?”黃大仙問道。

“鼬君和狐貍大人說不能去那邊,我們再也沒有淘氣的去過了。”座敷童子對黃十八保證道。

“這裏一直都是夏天麽?”

黃大仙從窗戶看到院子裏辛苦提水澆花的女人。

“有四個季節呢,男孩子是上一個秋天,鼬君們會長皮毛的時候去了大海邊。”

座敷童子的聲音越說越小,應該是在想念至今未歸的小夥伴。

黃皮子從書架跳到窗臺,遠遠望出去,看不到大海,只能聽見海浪澎湃的聲響。

女主人整理好院子裏的花草,提著水桶向屋子走來。

剛剛踏進家門,一只黃鼬從二樓的窗口跳出,尾巴擺動保持平衡,滾了一圈算是平穩落地。

“還會再來麽?”

座敷童子空靈細碎的聲音消散在夏日的別墅裏,無人聽見。

落地的黃鼬急著趕路,沒來急的回應便匆匆跑了。

順著空氣中腥鹹的味道,頂著熾熱的陽光,面包石鋪就的道路上飛奔過一只黃皮子,偶爾路過的行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黃鼬已經竄出去沒了影。

碼頭上靜悄悄的,工人們都是在清晨或者傍晚卸貨,沒人頂著大太陽幹活。

出海的小漁船還沒回來,大型的貨輪不是每天都會靠岸。

礁石淺灘上堆放著淩亂的貨物,簡易的棚子裏是碼頭工人喝茶休息的地方。

黃鼬在淩亂的海灘上能夠很好的隱藏自己,他踢開爪子邊的小螃蟹,慢慢向海邊靠近。

目之所及,沒有什麽大型船只,沒見招工的牌子和寫名帖子的老掮客。

幾艘破船架子和沒出海的小漁船在海灣裏漂漂擺擺,穿著粗布衣裳的船工和漁家挽起褲腿在補網修船。

眼前的景象讓一個小時後之前還身處科技世界,手機電腦高科技的黃大仙有些不適應。

民國,想想民國時候自己也來過旅大。

那時候的旅大碼頭上可不是現在這番景象,一艘艘侵略者的堅船利炮停在碼頭。

小漁船和船把式管的中型運貨船是靠近不了這種大港的,都是自己找地方靠岸。

大碼頭周圍是洋式的建築,水手們穿著帶著領巾穿著白服在裏面喝酒跳舞,還有挎著槍的和武士刀的東瀛人。

要找卸貨的苦力,得有洋人條子的老掮客才能帶進來,悶著頭幹活,頭不擡眼不睜的心裏念著趕緊幹完,別出了岔子。

那些喝了酒的洋人水手,海風吹著通紅的臉,神經似的看見華國人就推推搡搡,皮靴子踢在身上,爬起來也不敢反抗。

現在眼前的海港,有幾艘標著外國字的商船,看樣子是停了幾日了。

船浮的高,貨應該是都卸完了。

周圍更是沒什麽房子,空空曠曠的。

卸貨的苦力和補網的船家,赤著腳躺在光滑礁石,草帽蓋在臉上瞇瞪個午覺。

看了一圈,就壩上有個涼棚,半老徐娘的老板娘提著個大茶壺,三五個海風吹的黝黑的漢子坐在篷布下面,算是整個港口最熱鬧的地方。

黃大仙夾著尾巴溜過去,黑眼珠子左瞄右看的,也就燒水的大竈臺能擋住自己,這天太熱,趴在燒著火的爐子邊上可是夠遭罪。

喝茶的幾個人是船工,單純的苦力應該是舍不得花這份錢的。

雖然沒來過這個世界,可人類的本質基本都差不多,抱怨了船把式仗勢欺人,又說老板吝嗇無理,調笑了兩句茶攤的老板娘,沒一句黃十八想聽有用的。

不知道光圈另一頭什麽樣,Wendy何時回來,黃十八已經有點急了。

悄咪咪的剛要走,聽見年輕的船工感嘆:“沒跟著上次來招工的走,可惜了,給的工錢可真是不少。”

旁邊年紀大些的問道:“噶哈能給那老些呢?招的人也多,啥買賣?”

年輕人搖搖頭:“不叫說。連老掮都不知道,都沒敢煽呼(煽動)。

我私下問,他也說怕是不幹凈的事,不幹凈的事給錢多,可哪招的了那麽些個人?

去就要,去就要,到了也沒整明白。”

翹著二郎腿的禿頭船工搭話:“聽說是去海外,沒個三年五載回不來家。

應該是比南洋還遠的海場,我們這些個歲數大的可不去遭那罪了。

別管錢多錢少,能回家最好。

虎頭山上的新燈塔修好了,是那些去的人捐錢給自己修的,保佑他們能帶著錢平安回來吧。”

黃大仙從竈臺後面露出一只眼睛,順著光頭指的方向看去,海霧繚繞的險峰上矗立著一座純白的燈塔。

一座和歸島一模一樣的純白燈塔。

船工們的結賬聲喚回了茫然無措的黃十八。

“哎呀!”伴隨著老板娘的尖叫,黃鼬汗津津的毛發貼在身上,飛一般的跑出了茶棚。

船工們的嬉笑聲還在身後,黃皮子在人類的目光中找到了最近的一棵樹,三下兩下爬到最上面,仔仔細細的看著遠處的虎頭山上的白色燈塔。

心裏有了描摹,下了樹慌裏慌張的往回趕。

火爐邊待著,太陽又曬,黃大仙的腳程卻是一步不敢耽擱。

路上的小孩看到跑過去的黃皮子,拿起石頭丟他,挨了家裏老人的罵。

跑出去老遠的黃十八還能聽見老人碎碎念念的對黃大仙道歉。

黃大仙四腳不落地的跑,心裏也要接話:不怪不怪,黃大仙忙的飛起來,今天也是二回來,啥時候再來看看老奶奶。

到了小別墅前又犯了難,女主人不在院子裏,隔窗看著是在廚房忙忙碌碌,自己貿然跑進去必定嚇著人,也不知道在這邊嚇人是個啥說法?

黃皮子還在琢磨道兒,就見女主人匆匆離開廚房跑上二樓。

逮到空了,黃皮子跳窗而入,身子還有一半在民國的時候,聽見下樓的女主人小聲嘀咕:“怎麽座敷童子會掉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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