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衣冠、風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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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沒死,沒有仙氣,柳吉一定不在此地,沒了顧忌,探探虛實,一網打盡!

二樓和一樓一樣,走廊裏是昏暗的燈光,說是故能玄虛也好,根據偵查結果,是柴油發電機供電不足也好。

晃晃悠悠大的老式燈泡,配上東北寒冷還未供暖的深秋,四周一片的大荒地,高速公路上偶爾駛過的大貨車,即將來臨的漫長夜晚,怎麽都覺得特別壓抑。

咋咋唬唬的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二樓一下子靜下來。

四白落地的墻倒是比樓下看起來幹凈不少,起碼是刮的大白,不過看起來卻更冷了。

二樓面積也不小,走廊裏什麽家具電器都沒有,左右也沒別的屋子,上了樓沒人帶著也不會走丟,最東頭就那一個煙霧繚繞飄著檀香味的屋子。

五個人沒含糊的往裏屋走。

“進來吧,把門帶上。”還是那道青澀聲音。

走在最後的黃十八關上了並沒有什麽隔音效果的木頭門,手在上面停留片刻,老舊的黃銅門把上閃過一道不起眼的亮光。

這門,除了有修為在身的,否則專業十年開鎖,公安局備案的鎖匠你也打不開了。

“白小姐,坐吧。”

男青年很瘦,個頭不高,刀條似的臉,蒼白到有些病態,在這個閃著紅光的屋子裏,臉上也不見一絲血色。

同樣蒼白的還有這個年紀本應紅潤的嘴唇,配上那雙單眼皮狹長的眼睛,怎麽看這人都不是應該能站起來的,最好是躺著,最適合他躺的地方不是icu就是棺材板。

年紀輕輕怎麽看著就跟活不起了似的!

柳成雙不用摸脈,心裏已經開出好幾幅藥方,太虛,多餘來這麽多人抓他,就白澈那小胳膊小腿,可能一根小刺都能把他撂倒。

柳成雙看的是人,胡玉看的是擺設。

破屋子裏一張二十年前鄉鎮企業才會擺的老板臺,後面連把旋轉的皮椅都沒有,楞是放了把格子間打工人的黑色電腦椅。

桌上是筆墨紙硯,倒是擺放的規規矩矩,硯臺上連點水漬都沒有,毛筆沒染色,宣紙沒開摞,可能人家就是喜歡這種裝飾風格,把工具當作一種擺設,風雅!

黃歷、易經、手串、玉雕的手把件是彌勒佛,桌角幾個現代工藝品的粉彩小人實在是有些抽象,胡玉通過一位人物騎的驢和人物數量辨別出,這一套應該是八仙。

別的忽略不計,那頭驢呲著一口整齊的大白牙,頗有些後現代網絡鬼畜圖片的韻味,別致!

想必面前如此風雅別致的安排布置就是“大仙”平時答疑解惑、觀望人生、治療不孕不育的工位了。

工位的布置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不過算的上簡約百搭,要哪家有哪家,從佛門到道宗,一個不少,哪個都沒落。

再看轉椅後方,那可為紛繁覆雜、動靜結合,零七八碎、亂碼七糟。

給胡玉十個腦瓜子也想不出如此混亂的風水布局。

胡玉甚至想把柳成雙的眼鏡要來,擋住自己的視線,求一雙沒有看過這些奇葩東西的眼睛。

狐貍眼睛疼,想要瞇起來,那些玩意就是往眼睛裏鉆,甚至鉆進了腦海裏,現在腦瓜子嗡嗡的。

自己已經算是夠能擺攤、啥玩意都不舍得扔,收集雞零狗碎小破爛的狐貍了。

玄武大店得虧是夠大,自己咋擺都擺不滿;就算有武哥跟自己屁股後面收拾,那家裏還有黃十八呢!

黃十八天天掙點錢不買車不買房,到處蹭吃蹭喝蹭住的,攢倆錢全都買塑料小人,叫啥手辦。

一箱子一箱子的買,還讓自己托東瀛那邊的小神仙給他代購,花了呼哨的擺了整屋子,墻都鑿開了,挖的跟蜂窩似的,一個洞裏放個小塑料人。

自己是勤儉持家,黃十八是業餘愛好,可這位是啥,他確實沒看明白。

拼拼湊湊的供桌,有的方,有的圓,大小、顏色、高矮都不太一樣。

一張桌挨著一張桌的放,參差不齊、毫無美感。

誰挨著誰完全可能就是靠緣分。

他這安排,讓桌上的東西緣分真不淺,東西方的神仙妖魔,可能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經過排列組合能和誰同船渡,和誰同桌供。

肉乎乎的小天使旁邊是南邊民間被禁的五通神,嘴裏咬著金幣的三腳蟾蜍腦瓜頂上掛著解語花編織的花環,兔爺提著燈,尾巴甩出去個開關,燈下照的是愛爾蘭傳說的綠帽子小精靈。

胡玉感嘆自己知識學的多,關鍵時候真有用啊,要不他都得以為這是《愛麗絲夢游仙境》的小造景。

最絕的是,姜太公長胡子一把手裏拿著魚竿,全面放著一個水汽彌漫的小盆景,裏面蹦來蹦去的大鯉子魚居然是投影的,胡玉甚至想問問他是從哪買的?

各路神仙妖魔都有了,人家主打可是東北大仙看事。

東北五位大仙班必須供奉在C位。

黑色電腦椅的正後方,擺著最氣派的一張桌子,看似是玉石整塊雕砌而成,實際就是做工粗糙的人造石,綠裏透著白,白的也不咋透亮。

擱那假蠟燭的長明燈紅光一晃,桌上龕裏的五位真是奇形怪狀,光怪陸離,紐扣做的狐貍眼珠子,大狐仙胡玉自己瞅著都害怕。

該說不說,他還算五個裏好的,咋說還是個毛絨娃娃,高低能看出是只狐貍,也許在商店裏擺著的時候,沒有紅光晃著沒這麽瘆人,百八十不敢說,三十五十的肯定能賣出去。

跟他一比,老鼠仙就略微寒酸,一個小瓷器,不知道是牙簽盒還是筷子架,不大點個玩意,三五塊錢早市夜市找不開錢了,能給你搭一個。

甭管咋說,狐貍耗子,都還有個模樣在。

可能是刺猬黃鼠狼實在太難買,刺猬像是白石膏上的色。

胡玉看著眼熟,回憶挺長時間,恍惚間想起來,花花小時候,他幫著胡大姐看了兩天孩子,帶著去了家附近的小公園,除了碰碰車、旋轉木馬、踩鴨子船還有這種給石膏上色的,二十塊錢花出去,孩子至少能消停半個小時,特別值!

現在看舟舟都是得買可老貴的手工材料包,小孩才能安靜一會,家長還得陪著做,真是不如以前帶孩子容易了。

黃鼠狼連個上色的待遇都沒有,估計也是夜市和那小耗子瓷器一起淘的,仿貂毛的鑰匙鏈,挺長個毛絨大尾巴,小腦袋藏到哪了,燈光太暗,根本看不著。

跟他們四個寒磣的小像比,人家柳大蛇可是氣派大發去了!

洗澡盆大的青蛇,盤成一圈一圈的,圈摞著圈,半米多高。

蛇腦袋顏色更青蔥翠綠,搭在自己腕子粗的蛇身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關鍵人家這玩意是真的啊,一條真蛇!

筱輝看見的應該就是這條蛇,據說還沒死,也不知道現在是冬眠了,還是被人給馴化了,一動不動的趴在神龕裏,成排的神像法器,就數它氣派打眼。

也只有它看著不會不倫不類,是個板板正正的正規東西。

胡玉多看了大蛇兩眼,柳成雙身為同類也不自覺地打量了許久。

“二位先生不必怕,我家蛇仙是救人的不傷人。”

年輕人觀察著屋裏的每個人,雖然進來不過幾分鐘,雙方已經把對方衡量了幾個來回。

說完,年輕人起身背對著胡玉幾個人,點了三支香,插在了供奉奇奇怪怪大仙班前面的鎏金小香爐上。

黃十八看著年輕人的背影,更是瘦的嚇人,一副骨架要是現在這天出去,容易被東北風給吹跑了。

自己也瘦,可也是成年男人的骨架子,肩扛手提吃得多,幹體力活都得叫上自己的傻小子。

可這人不是,扛二十斤大米都能把自己掫過去,出門身上最好拴桶大豆油,要不指不定能飄到哪去。

多年行走地府,鬼沒少見,托大姐夫的福,以蒼白纖細著稱的外國吸血鬼也總能見著,頭回見著活人能比鬼還沒□□氣的。

骷髏架子似的套在黑子綢緞面的衣服裏,顯得更是了無生氣。

衣服倒是穿的對。

白澈一進來就註意到了,這料子,這樣式,對襟左開門,盤口打到領口左側四寸,扣花扣門縫在一側,扣結扣門系在一起,系上之後,不註意是看不出扣結和扣花不在一側的。

這種衣服叫“黑霓裳”。

五大仙胡、柳、黃、白、灰。

一樣一個色,成精成仙的的靈物都愛美愛嬌,替他們出馬的人不能搶了他們的風頭,只能穿黑衣裳,而這套黑衣裳的背後是五色神仙,所以被叫為“霓裳”。

曾經白澈,給替他們出馬的老劉家人,做過好幾套出馬看事時候穿的黑霓裳。

劉家人人高馬大,粗曠大氣,黑衣裳穿起來氣派威嚴。

後來到了他們最後一個出馬仙,上過大學的老劉這輩,孩子不知道咋長的,圓頭圓腦矮粗短胖的,穿上黑霓裳好像口大水缸,正好國家也禁止再有出馬立堂口這事了,黑霓裳便被老劉規規矩矩的放在了衣櫃的最上層。

通常男性出馬仙的系的蝙蝠結和金魚結,取諧音寓意。

女性出馬仙也著黑色男裝,衣扣多為琵琶結。

眼前這個年輕人,無疑是名男性,衣服嘎嘎新的熨褶還在,那胸前的盤口卻是嵌著珍珠的琵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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