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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大地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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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這詞挺俏皮,就是不咋文雅。”

白澈單手扇風,嫌棄道。

黃十八滿不在乎:“語言不重要,關鍵看實力!我和鬼有緣,找不著道了,這槐樹就是來迎我的!咱今天就順著這槐樹走!”

四個人一聽,好像也有道理。

黃大仙最早出自哪裏,不知道。

但是可以肯定,最早東北各族的薩滿馴服黃鼠狼,就是用來溝通地府,迷惑群鬼的。

中原的墓室,守墓的是人俑、是機關、是神獸。

到了關外,除了天葬的幾個民族,不用說王室的大墓,就是稍微像點樣子的富戶地主,給自己修墳前,先得修幾只黃皮子的小像。

有跪著哭喪的,有笑著瞅你的,有帶著花頭巾的黃三太爺,有夾著大煙袋的黃三太奶。

多少關內有名的盜墓賊,寒冬臘月的好不容易在大雪坷子裏找著了墓穴入口。

人剛一進去,黑漆漆的墓室裏,幾只黃鼠狼子在那姿態各異的盯著你,誰能不迷糊!

這還不算完,幾尊石像,那就是個開局小禮物,真有本事的盜墓賊哪能怕這個。

推了、炸了、砸了,石像是死物,只要不聯動機關,就是個唬人的擺設。

聯動的機關,關外的修墳工匠真是不咋會。

真正掌握這門技術得是各個部落裏的薩滿,要麽就是從關裏發配來犯了事的匠人。

有些也沒犯事,只是好些個關裏的帝王將相一修完自己的大墓室,總是得拉些人陪葬,這些個修墓的是最先被封死在裏面的。

久而久之,中原的修墓人也學奸了,都給自己留條後路,哪個墓室都有些外人看不著的機關。

守衛封了墓室,逃出來的工匠去哪?

回老家,修了幾十年的墓,老家的人心裏早就明白,這人恐怕已經死了。

去縣城鄉鎮,沒地,沒營生,怎麽活?

官府也得查戶籍,被查出來是墓上跑出來的,不用知會誰,這人悄默聲的就沒了。

唯有一搏,往關外跑!

關外雖是天寒地凍,好歹地廣人稀,找塊無主的土地,勉強還能糊口。

聽說有些長得清秀的青年還能入贅到牧民獵戶家,能有自己的牲畜和打不完的皮子。

漸漸的,關外有一撥工匠,平日裏種地砸石頭,會修農具,會造碾子。

幹活時候不說話,不喊號子,千金重的石頭不用找村裏的壯漢擡,弄個繩子,玄鐵的小輪,自己就能拉著走。

這些人起早貪黑的幹,雇主都說不著急,他們也不停了手裏的活計。

有些娶了媳婦的,媳婦心疼在旁邊拿油燈照著,也被攆回屋裏了,黑燈瞎火的,一錘子一錘子的照樣砸不偏。

有些個跑到了少數民族聚集的地方,薩滿看出了門道,便請匠人也來給他們的大王修墓。

中原文明歷史悠久,從那始皇帝開始就修了驚天地的大墓陶俑,哪個君主不想效仿,死了也霸氣,威武雄風震震子孫。

修墓人好不容易逃出鬼門關,哪肯再進爛泥潭。

薩滿知道了中原都要修墓人陪葬,怕工匠出來說漏了墓的地方,封了墓也就是封了嘴。

話不多說,年輕的薩滿讓士兵壓著這些工匠就走。

工匠心灰意冷,終是逃不過這陪葬的命運。

觀山勢,望水流,無論關內關外,都是塊絕佳的風水寶地。

沒有開山,沒有采石,看來這是塊還未動工的帝王陵。

薩滿祈福和那中原的和尚老道不同,終究也是開工前要念叨一番,無論什麽形式,什麽套路,燒的什麽香,拜神還是禮佛,最後都是為了埋死人而死更多的人。

神佛保佑的究竟是生靈萬物還是帝王君主?

薩滿還未跳完大神,一群一群的黃鼠狼從四面八方竄出來,嚇壞了在場的中原工匠。

到了關外,他們早就聽說這黃大仙不能得罪,心思覆雜、記仇、使壞,要是真惹毛了,在你家門口一哭,那家裏必定死人。

這群沖出來的黃皮子,各個毛色油亮,肥粗老胖,在雪地上打著滾的跑跳翻跟頭,呲著小牙,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兇。

一只只圍著薩滿直立起身子,隨著文王鼓的鼓點竟然像人似的跳起了舞步。

詭異的事,修墓人看過不少,眼前這一幕還是把有些驚著了。

有人跪地磕頭,有人對天祈禱,有人老淚縱橫,有人已經暈倒。

薩滿不管不顧,黃皮子跳的更歡。

一道通往地下墓室的大門緩緩打開,打掃的幹幹凈凈的石板臺階,士兵壓著匠人就往下走。

密道、耳室、墓室、大殿、祭臺、壁畫、穹頂。

這些匠人們再熟悉不過的場景猶如夢魘一般,即使逃出千裏,來到塞北,依舊重現眼前,讓人遍體生寒。

大薩滿驕傲的介紹著這個祖先修建的精巧墓室,匠人們默默的聽著,全都不敢說話。

“帶路吧!”

大薩滿一聲令下,甩動披風,跟著那一群“吱吱吱”叫個不停的黃鼠狼走。

身後的士兵也都十分坦然,中原工匠以為自己的死期將到,這群黃鼠狼也許就是來哭他們的吧!

兜兜轉轉,心如死灰,沒多久,竟然又回到了那片風水寶地。

這回不用薩滿跳神,黃皮子自己拍成隊,跳著“八字舞”,應該是踩動了某個機關,那墓室的大門又緩緩合上了。

地面上幹幹凈凈,青草綠樹沒有一絲的損耗。

大薩滿自豪的拿著手裏的神杖敲敲地面:“我們小族,人少勢單,是萬萬不會用人來陪葬的,人是我們最珍惜的東西,甚至俘虜、寡婦、瘸子、拐子,我們都不會殺死。

像你們這樣的手藝人更是天賜的珍寶,我們不會把你們埋葬在這裏。

守墳的黃仙,他們不會讓無辜的人死在墓裏,也不會放走一個盜墓賊。”

有的工匠留了下來,和薩滿一起修了更精巧的墓穴;有的人還是走了,不想過那脫離煙火,日日在荒山野嶺修築的日子。

無論是走是留,工匠們都記住那聰明敏捷的黃皮子,以後誰家再要修墳建墓,都得先請懂行的人來看看要不要也請個黃皮子。

黃十八也是薩滿訓出來的黃皮子,和他那些祖先一樣,被東北少數民族的薩滿抓了去。

訓成了,滿人也掌權了,東北的薩滿變成了大清的薩滿。

黃十八跟著也水漲船高,成了黃皮子裏領頭的。

東北挨個山頭跑,清點守墓的黃皮子有多少,通靈那墓主在冥界過的好不好,投胎轉世的就把黃皮子往別處調。

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考古破了不少機關,開了不少墓穴。

大多在中原,有的在那邊山裏,西邊沙漠裏也挺多,東北這邊一直沒挖出什麽驚世的大墓。

專家認為,塞北與關內文化不同,游牧民族多,大部分信奉薩滿教,對於生死的看法與中原不同,殯葬信仰差異,大清之前的帝王沒有掌握大量資源,所以並沒有什麽大型墓穴。

黃十八覺得專家的話總是非常專業,非常正確!

這樣的解釋可是讓那些守墓的黃崽子省了不少事。

“看,二哥,我說什麽來著,這槐樹就是在這給我指路的!”

沒走出多遠,一棵大槐樹後面,黃十八看到一個洞口。

“這是?”

柳成雙繞到樹後,洞口兩米多高,沒門沒擋,四敞大開的面對著所有的人。

黃十八以為是個墓洞,走近一看,也有點懵。

這麽個高度,人進進出出很是方便,那絕對不是盜墓的炸出來的墓洞。

天然的山洞?

也不像,入口處磨的很光滑,往裏走,雖然看不清盡頭,但是目之所及,整個洞成規則的拱形,內側的石頭顯然被打磨過,應該是鑿子一下一下鑿出來的,或者是8、90年代的旋風鉆頭鉆出來的,有痕跡,但是很均勻,像是人類修建的隧道。

筱輝一伸胳膊摸了摸洞頂,好奇的問道:“三哥,這不會是棋盤子山景區修的什麽游樂設施吧?

比如,嗯,瘋狂的老鼠之類的,就是那種老鼠形狀的小鐵皮車,上面能坐倆仨人的,在軌道上,從哪裏‘嗖’的一下子竄出來的!

我小時候二爺總帶我去文化公園玩!”

黃十八和柳成雙對視一眼。

柳成雙理直氣壯的說道:“我不是不帶你去,你比那瘋狂老鼠還瘋狂呢!

進游樂園就抓不著影,一點不聽話,誰敢領你!

我家筱輝那都可乖了,說啥是啥,還不要東西。

你進去啥都要,破塑料的呲水槍,全是色素的小冰棒,過期肉整的烤腸,那不怕把你吃壞了麽!”

黃十八一臉無奈:“二哥,誰怨你這事了。我就是想跟你探討探討筱輝說的對不對?

這能不能是咱已經走入有人類活動跡象的正道了!你說你還多心了。

再說,我自己啥地位我不知道啊,我能跟筱輝比麽,你倆親兩口子,我一個蹭吃蹭住的,咱可不敢攀比。”

這話柳成雙就不愛聽了:“黃十八,那怎麽的呢?我和筱輝對你不好麽?

家裏好吃好喝的是不是都是平均分配,有時候我不吃都得留給你倆,你自己一天嘚瑟的,你……”

“停!”

蹲在地上的白澈一聲大喊,截住了柳成雙的話茬。

拍拍手上的土,接過胡偉遞來的小紙巾,得意的對大家說道:“幹啥活找啥人,關於洞這種事,沒有人比刺猬更懂洞!我看過了,這是一個天然的大地懶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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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十八:我還是想要呲水槍!(滿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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