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科季末(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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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馬涼死的人很多,能做到的一個都沒有。

楊柳卻不肯輕言放棄,她先看看四周,才轉頭繼續說:“可是這個世界上不是有武功的嗎?棠國這麽大,難道沒有行俠仗義的人?我是說大俠,游俠總有吧?以前殿下讀過一個話本,主角不就是個游俠嗎?難道就沒這樣的人想過要替棠行道?”

她本來是從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武功的,直到那天她親眼見過青黛的身手後便立刻轉變了想法。既然連青黛這種從小受訓,批量“制造”的高手都能這麽厲害,那麽這世上肯定會存在更有天分的人,不是會更強嗎?

“替棠行道?”鄭嬋無奈地笑笑,“虧得你能想得出這樣的詞來!”

她忽視楊柳的話,看向外面,“接親的人怎麽還不到?”

楊柳不甘心被忽視,她說:“您難道沒聽說過這樣的人嗎?”

鄭嬋看了她一眼。

“也許不存在吧。”出於憐憫,她搭理了一句。

鄭嬋是寧肯相信這世上沒有武藝高強的大俠,也不希望這世上有——只是不願意做。

“真的嗎?難道連您也沒有聽說過?”楊柳追問道。

“沒有。”鄭嬋冷靜地回答。

楊柳十分感慨:“那真可惜!難道青黛那樣的人就是頂尖了?”

“我?我有什麽問題。”青黛就站在附近,她耳朵尖早就聽見了,只是楊柳一直在聊一個危險的話題,她不願意插嘴。可這回楊柳當著她的面直接點明對她武藝的不屑,那青黛可沒法再繼續裝聾作啞了,立刻朝楊柳看來。

“你有沒有聽說過比你厲害的人?”楊柳問。

“有啊。”青黛答道。

“誰?”楊柳立刻興奮起來。

“我師父。”青黛道,“教我武藝的人當然比我厲害。”

“那他有多厲害?”楊柳忙問。

“像我這麽厲害。”

“餵!”

“他比我厲害是以前的事,那時候我還是小孩子,但現在我已經出師了,如果他的武功一直停滯不前,那自然是我厲害。單憑我記憶裏他的實力,我早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可惜我現在不能見到他。”青黛道。

她出身的地方與楊柳不同,甚至和青寧青薇也不一樣。

能夠接受武藝教導的人,都是極封閉的,像她這種弟子還有追隨主人離開的可能性,而教授武功的老師卻反而必須失去自由。至少,在弟子出師離開後,老師和弟子不可以再見面,她所記得的老師的臉,已經很模糊了。

“那就不必說了。”楊柳搖頭道。

“不如聊點別的。”鄭嬋實在不想再繼續談與馬涼有關的事。

要是聊聊就能聊死他,她願意聊到天荒地老。

既然不能,聊再多也只是無聊的臆想,沒有意義。

“也好,反正得等接親的人來,也沒事可做。”楊柳道,“不過,聊什麽呢?”

“說點你們棠國的事吧。”鄭嬋道。

“您還問我?”楊柳無語地看著她,“我對棠國的了解恐怕還沒有您的多!”

“這叫什麽話,我們都是晉國人,你才是棠國人。”鄭嬋道,“你以為我非得聽京城的事嗎?不必,不如你給我們講講你們豐城的事,風俗,習慣?”她也想借楊柳的話,來推斷沈朝元過去十餘年是怎樣度過的。

可楊柳卻突然轉過臉,“不知道那個馬涼長什麽樣子?”

鄭嬋擰起眉:“我不是剛說過講別的?非得談馬涼?”

“那講什麽才好?我想不到,豐城也沒什麽好說的,不如您來說?”楊柳反將一軍。

鄭嬋瞪著她,卻也無話可答。

楊柳笑嘻嘻地問轎子裏的沈朝元:“殿下,您之前拿著的那包東西是什麽?”

“……”

“殿下?”

“我剛才走神了,沒有聽清,你說什麽?”沈朝元緩緩問道。

轎子是封閉的,小窗口的簾子也沒有撩開,所以楊柳看不到轎子裏的沈朝元說這些話時是什麽表情。可是楊柳能夠聽得出沈朝元的聲音和以往的有略微不同,她覺得沈朝元的情緒似乎有一點緊張。這不對勁。

她當即問:“殿下,您沒事吧?”

鄭嬋敏感地投來目光,小聲問楊柳:“怎麽回事?”

楊柳搖搖頭答:“我不清楚。”

然後她繼續揚聲詢問沈朝元:“殿下,您是不是生病了?外面有太醫,我給您叫過來?”

這支和親隊伍什麽都不缺,不缺錢也不缺人,連隨意太醫都備著。

沈朝元蒼白地笑了兩聲:“呵呵,不用了。”

“真的?”

“不用,我沒事。”沈朝元堅決地說。

楊柳刷地揭開了簾子,把頭鉆進轎子裏,打量著沈朝元。

沈朝元的手藏在袖子裏,放在腿上,她若無其事地回望:“關上簾子,很冷。”

“是。”楊柳沒看出古怪,只好答應,正要出去又想起一事,“殿下。”

“說。”

“您之前不是提了一個包裹進來嗎?”

“幾件衣服而已。”沈朝元平靜地將放在身邊的包裹拿起來,交給楊柳,“你不放心,那就由你拿著吧,路上拿好,不許給別人碰。”

楊柳沒料到嘴快一句還攬上一件苦力活,頓時垂頭喪氣。

她放下簾子,將包裹遞給鄭嬋。

就算是苦力活,也得先答應,她不可能為了逃避苦力活就真把這個可疑的包裹送回去。

鄭嬋無聲地拆開包裹檢查一番,疑惑地擡頭看向楊柳,搖了搖頭。

包裹裏果然只有幾件衣服,沒有其他東西。

沈朝元忽然掀開小窗口上的簾子,幸災樂禍地說:“鄭嬋你也好奇?那你幫她一起拿吧。”

“合著是整我們玩呢。”楊柳恍然大悟,頓時苦笑。

鄭嬋笑了笑,可她依舊覺得事情不是如此簡單。

沈朝元放下簾子,坐回轎子裏,也笑了。

她從裙子底下拿出一把短刀,這是藏在之前的包裹裏拿進來的。刀子拿進來了,作為偽裝物的包裹自然不存在繼續留下的必要性。她輕輕將短刀從刀鞘中拔出,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緩緩歸刀入鞘。

不錯。

不枉她親自挑選。

她並不想要用這把短刀做什麽,不過——有備無患。

這時她聽到轎子外有些喧鬧,似乎有不少人進入正月園。在她聽見鄭嬋和來人的對話後,便確定這些人就是馬涼從月國帶來的“先鋒軍”,代替月王到晉王府來接親的人。數量應該不少。沈朝元並不想和這些人打交道,但她悄悄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剛打開,一張大臉就湊到了窗口前。

沈朝元先被嚇了一跳,然後才發現這張大臉屬於楊柳。

她一臉呼吸急促的慌張模樣,和沈朝元對視。

沈朝元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事:“你又犯病了?”

楊柳的恐男癥,居然在這時再次發作。

她緊張地看著沈朝元,努力將臉塞進窗口裏,不敢往其他地方看。

“你先進來。”沈朝元掀開轎簾對她說。

也在這時,她看到了外面的場景。原來月國派到棠國來接親的竟然是一群男人,他們全都用肆無忌憚的目光掃視著正月園裏的侍女,其餘侍女或許沒有楊柳的恐男癥,但也都顯得慌亂,她們從未被人用如此不掩飾的貪婪目光打量。像是在看自己的囊中之物。

鄭嬋憤怒地走出去:“後院裏全都是女眷,你們竟然如此無禮?”

那群男人都不耐煩地打量著鄭嬋,但沒人開口,直到有一個領頭的站出來:“你是?”

沈朝元把楊柳拽進轎子裏,將簾子稍微放下,從窗口向外看。

鄭嬋道:“我是這正月園裏的管事鄭嬋,你又是誰?”

這男人一身玄色皮衣,腰間還佩著劍。

她陰著臉,晉王府就沒人能把這些人攔在外面?如果她早知道來的是一群毫無禮節的男人,她早就會讓轎子出發,先去晉王府的大門等著!

“我的名字是科季末,馬大將軍派遣我帶人來接親,我是他們的統領。”

“科統領,那你能約束你的手下嗎?”鄭嬋冷聲道。

有一個月國男人按捺不住,已經忍不住伸手去勾了勾近前一個侍女的下巴。科季末瞟了一眼,嗤笑一聲,“你放心,我的人都訓練有素,不會耽誤正事。”他用月國話高聲朝那邊喊了一句,那人不在意地收手,回了一句月國話,月國來的這群人便同時大笑起來。

“現在你放心了?”科季末對鄭嬋說,“準備好了嗎?這一走,可就不會回來了。”

鄭嬋忍住怒意,點點頭。

她並沒聽說過科季末這個名字,但此人既然是馬涼派來的,恐怕在馬涼賬下也有不低的身份,為了沈朝元,她只能忍下一時之氣。

轎子裏,楊柳小心翼翼抓著沈朝元的衣角,又害怕,又生氣。

“他們怎麽能這樣?”她難過地說。

沈朝元依舊看著窗外,問:“你有沒有看見一只鴿子?”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每天7點出門,21點到家(之前是19點到家所以能撐日更),做不到日更了。

決定改成兩天一更,假如有等更的讀者就請後天再來看下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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