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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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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時並不大。

從晉王府到陳留郡主府之間,即便是步行,也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在文思的建議下,晉王府的侍衛先分散開,自由行動前往陳留郡主府前集合。

他解釋,如果浩浩蕩蕩從晉王府殺出去,別人不知道她們是去找沈朝亞,只會以為晉王府打算造反。京城有時就是這麽嚴苛,一旦有十個人以上集體行動,便會很引人註目。沈朝元越發讚賞楊柳推薦了一個不錯的幫手,文思的周全考慮使她的計劃能更圓滿。

楊柳無語半天,提醒她文思是正月園統領,從前身負要職。

“您還說過,您要重用他呢!”這都是去年的事了。

沈朝元反問:“你真忍心讓我現在重用他?我重用他,他就跟我到月國去了。”

楊柳想了想,不吱聲了。

文思反而有些動搖,動動嘴卻什麽也沒說,決定等回去再對沈朝元講。

陳留郡主府在望。

文思在府邸前站了一會兒,忽然發出一道命令,然後幾十個便裝侍衛就立刻從人群裏沖了出來,在他身後集結。這幾十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應該也夠用了。沈朝元掃視一眼,深覺滿意,先帶著楊柳和開淮二人,踏上臺階。

楊柳扣開陳留郡主府大門,對門房道:“我家殿下要見你們主人。”

門房小心翼翼地問:“你家殿下是誰?有沒有帖子?”

“你們主人應該認得我家殿下,她是金城公主。”

“啊?”門房怔住。

嚴格來說,涪陵縣主被封為金城公主並即將和親一事並未傳開,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至少,區區一個郡主府的門房,又怎會知道如此隱秘的消息?他頓時變了臉色,“你們是來郡主府開玩笑的?”便搖起鈴鐺,欲要叫人來把這三個大膽的姑娘趕出去。

楊柳大大方方站在原地等著。

不久,來了一隊郡主府侍衛,大約十人。

就在為首的問門房是怎麽回事時,楊柳拍拍手——這是她堅持的暗號——文思帶人沖了進來。不大的前院裏陡然湧入幾十人,明明是主人家的侍衛隊卻突然成了人少的一方,這群郡主府侍衛和門房都頓時露出疑惑和慌張之色。

“你們是誰?來這做什麽?”門房驚訝地喊道。

楊柳啊呀叫了一聲,“你們好大膽子,金城公主來這作客,你們竟然趕人?怎麽,要不是我家殿下帶了護衛,你們是不是還要動手?”

門房總算看出這群人來者不善,不管這金城公主是真是假他都得認了,忙說:“抱歉,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連金城公主也不認得。他們是我叫來的,不過都有分寸,既然說開了那就不會有誤會,他們怎麽會動手呢?”

“道歉就管用的話,還要捕快幹什麽?”楊柳哼了一聲,“原來陳留郡主府是這麽待人的?文統領,不要跟他們客氣,我們就偏要進去拜訪一下陳留郡主,她在家裏嗎?”

門房張張嘴,不敢出聲。

“我就當你說在。”楊柳一揮手,十人在前開路,餘下的人仍然不少,解除後患。

後患便是這十個郡主府侍衛和門房,文思沒為難他們,只帶人將他們捆起來,塞在門房的住所,而後便迅速跟上了沈朝元和楊柳的腳步。這夥不速之客,一進陳留郡主府後,一路走一路砸,新建造好的郡主府頓時被毀得不成樣了。

沈朝元平靜地往前走沒有停下。

她是第一次來這,但她不介意把陳留郡主府轉一圈。

不過,陳留郡主府裏也不都是死人,她們很快又遇到了巡邏的侍衛。這就簡單了,由於巡邏的侍衛多是一隊一隊行動的,文思帶的手下全都配合熟悉,馬上飛撲上去,多半是三四個聯合對付一個,迅速捆起來堵住嘴然後藏到路邊的草叢裏。

連續解決了三隊巡邏兵後,沈朝元估摸自己已經進入了後院。

一路走來,就差把地掀一層皮。

沈朝元冷靜地帶著他們繼續向前走,直到,她終於找到了目標人物。

新晉陳留郡主正在自己的院子裏賞花,也許她太沈浸在這片美景裏,對於周遭動靜毫無察覺。她欣然地欣賞著眼前的景色,對於其他聲音毫不在乎。常玉就在她身邊,配合地誇耀著園中美景,這是燕王為疼愛的長女親自下達命令建造的郡主府,每一棵名貴樹木和花朵都是他下令栽種,每一片磚瓦都是燕王開口讓工匠照著燕王府的豪奢造的。

沈朝元便走入這片景色中。

她環顧四周,園中確實很美,正月園是遠遠比不上的。

“全砸了。”沈朝元說。

文思毫不猶豫地帶人沖了進去,拿出一直準備好的錘子,幾十人一擁而上,頓時將院子裏驚得尖叫聲四起。沈朝元背著手,耳朵裏聽著當當啷啷的響聲,那是一塊塊墻磚被砸碎跌落,一盆盆名貴花種被推倒碎裂的聲音。她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沈朝亞,微微一笑。

“你們是誰!”常玉尖叫道,“這裏是陳留郡主的府邸,你們好大膽子!”

“住口!”沈朝亞喝止她。

在文思帶人剛沖進去時,沈朝亞也很慌張,不過等她看清站在近處的人臉,頓時什麽都想通了。尤其是文思帶來的這些人並不敢動她和她的侍女,只敢將院子裏的各種設施砸碎,她更覺得自己已經知道這群人的來意。她掃視一圈,略微有些心痛,這些墻磚,樹木,花朵可都是價值千金的寶物,她的郡主府新建不久,其他院子都有些隨便,但她的院子卻絕對是精心布置的。

不過她看了一會兒,便知道自己院子裏這群侍女不可能阻止這幾十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她要阻止他們,首先得說服面前這個女人下令。

於是沈朝亞平靜地朝著沈朝元走來。

在她即將走到沈朝元的面前時,距離五步的位置,沈朝元伸手一指:“你停在這裏就行了。”

沈朝亞下意識地頓步,等她回過神時深感屈辱。

可現在她的侍衛全都不在她身邊,她只能忍耐。

“涪陵郡主,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我這裏可是郡主府,不是你能鬧事的地方。”沈朝亞冷冷地對她說,為了展示自己的從容,她微微擡起下巴,兩眼瞇起。

沈朝亞不吱聲,對楊柳說:“你回答她。”

楊柳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朝亞怒了,“你竟然叫一個奴婢和我說話?”

“你再不住嘴,我說不準會叫一個你眼裏的下人堵起你的嘴。”沈朝元冷靜地說。

沈朝亞瞟了文思一眼,他已經收回錘子走回沈朝元身後,虎視眈眈地瞪著她。

她不說話了。

沈朝元當這是默認,對楊柳點點頭,令她繼續說。

“第一,現在我家殿下已經不是縣主而是金城公主,這件事是怎麽回事婢子相信您應該知道。第二,今天我家殿下來你們這裏不是作客的,就是專程來這跟您講道理的,開淮,讓常玉認認你的臉,二位不會假裝不認識這位‘奴婢’吧?”楊柳笑吟吟地說。

她讓開淮站出來。

雖然沈朝元不知道常玉是哪位,但見開淮望向站在沈朝亞身邊的一名侍女,她就迅速鎖定了此人。在此人看到開淮後,露出驚慌之色,楊柳就更肯定了。

“我不認識她!”常玉晃了晃,被沈朝亞狠狠掐了一指甲,尖銳地喊道。

“她是誰?”沈朝亞神情一變,但也竭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楊柳噗嗤笑了:“你們真假裝不認識啊?這人可是您小姨的侍女,您天天在安國侯府出入,連表哥的母親院子裏人也不認識?您這不是露陷了嗎?”

沈朝亞話已出口,不肯反悔,便說:“你說她是就是?我偏就沒見過她!”

“但她說她受到您身邊的侍女威脅,將我家殿下笄禮上的祝辭換了。”楊柳道。

沈朝亞往常聽見此事只會笑,但在幾十個壯漢的武力威脅下,憋住了。

她說:“那又怎麽樣?她說了你們就信?她只是個奴婢而已,奴婢的話能當真聽嗎?”

沈朝亞說得振振有詞,依舊用不屑與憤恨的目光瞪著沈朝元。

她依舊不悅於此事——沈朝元竟敢叫一個奴婢和她對話。除此之外,她更生氣的是,她竟然真的屈服於一個武夫的淫威,聽了這奴婢這麽多話,還回答她。怎麽還沒有侍衛來護駕?郡主府裏養了那麽多侍衛全都死了嗎?!

在沈朝亞內心跳腳時,楊柳笑了,“您信不信奴婢的話這不要緊,可惜跟我們說這些事的人不是奴婢。您知不知道這開淮是誰交給我們的?這證詞又是誰轉告我們的?這人您認識,不如您猜猜他的名字?”

她不懷好意地看著沈朝亞,隨時等著看她崩潰的一刻。

沈朝亞不安地說:“這種無聊的問題我才不會回答……誰?”

“您表哥。”

“你胡說八道!”沈朝亞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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