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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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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是什麽意思?

其實鄭嬋心裏知道,只是不願意想,沒聲音?這怎麽可能呢?難道真有意外?

她盡力冷靜下來,催促青黛再貼到門上聽聽動靜。

青黛嘆了口氣,她剛才已經聽過了,一點聲音也沒有。她現在更想直接闖進去。

可惜鄭嬋不準。

青黛只好聽話地重新嘗試一次,不過,這次她才剛剛把耳朵貼在門上,卻突然失去了平衡朝著房間裏倒——有人從裏面把門拉開了。青黛茫然地轉臉朝上看去,便看到了沈朝元面無表情的臉。她腦袋好像枕在軟綿綿的東西上。

沈朝元低頭盯著狠狠砸在自己鞋面上的頭,半晌無語,“青黛,你在幹什麽?”

青黛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而且被發現了。

她迅速從地上爬起來,雙膝跪地,誠懇認錯:“婢子有罪,是鄭嬋姑姑逼我來的。”

三句話不到把鄭嬋賣了。

沈朝元立刻擡頭望向了一條走廊距離外的鄭嬋,微微歪頭,等她交代。

鄭嬋默默將青黛記在心底,忙快步朝著沈朝元跑來,到了近前便迅速停下,“小姐,奴婢不是有意讓青黛這麽做的,是怕您出意外,所以才想讓她過來看看。”她心知此時扯謊不如說真話,沈朝元也不會相信青黛有膽量自己來偷聽,必定是她指使。

“那就大大方方推門進來,何必偷聽呢?”沈朝元搖搖頭,教訓一句,想將青黛扶起。

太重,遂放棄。

沈朝元若無其事地假裝自己從來沒打算攙扶青黛,轉身去與背後的施月娥道別。

而後,她趁著青黛自己爬起來的時候迅速將其往外一推,接著抓住鄭嬋往外走。

沈朝元倒是想一手抓一個,可惜右手沒這條件,便用語言督促青黛跟上,至於不那麽聽話的鄭嬋,則直接抓住往外拉,不想走也得跟她走。鄭嬋忙道:“可是奴婢還不知道施大夫說了什麽,我得問問她才行,就這麽走了?”

“嗯,趕緊走,再不回去天黑了。”沈朝元理據充足。

午時剛過不久,沈朝元敢這麽睜眼說瞎話也就是仗著鄭嬋和青黛不會反駁了。

青黛點點頭,對,下午之後是傍晚,沒毛病。

鄭嬋倒是想掙紮一下,不斷地扭頭往後面看,可是施月娥從門內將門關上,嚴絲合縫不容人偷窺。而且沈朝元也用了最大力量,緊緊抓著她的袖子往外拽,幾乎是強扯著她往樓梯的方向移動,一條走廊的距離活生生走出了踩火盆的艱辛。

“小姐,我就回去一會兒,問她幾句話……一句話!”鄭嬋賭咒發誓。

沈朝元也態度強硬:“我和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有什麽想知道的,那就問我。”

鄭嬋忙道:“那小姐您的身體……”

沈朝元瞪了她一眼,朝另一邊努努嘴。

青黛還在呢,現在能說?

沈朝元不需要把這句警告用嘴說出來,如果是鄭嬋朝她使眼色那麽沈朝元不一定能看懂,但反過來則不同了。鄭嬋看到青黛的側臉,心中一驚,當即把餘下的話咽了回去,她點點頭,“是。”反正人也不會跑,不如等回到正月園後再問沈朝元,她總不至於不說大夫的診斷結果吧?

鄭嬋苦笑,她實在太在乎這件事,弦崩得太緊了。

於是鄭嬋不再說話,老老實實跟著沈朝元下樓,離開客棧,回晉王府。

施月娥住的客房是由鄭嬋親自挑選的,這家客棧距離晉王府不近,但也不遠,為了安全,她們三人未曾乘坐馬車,而是步行趕來。如果太遠的話,這對沈朝元來說太辛苦了。選中這個地方,鄭嬋思考了很多方面,既不能讓沈朝元太累,又要遮掩沈朝元的身份,不能讓施月娥聯想到晉王府和涪陵郡主,要同時做到這兩點並不容易,鄭嬋著實是煞費苦心了。

沈朝元認真想了想,在這件事裏,鄭嬋確實很用心,也是為她考慮。

唯一的問題是,鄭嬋努力的原因與她不同,這可就糟糕了。

回到正月園,支走青黛,鄭嬋便急慌慌地向她詢問施月娥的診斷結果。

“你太著急了,坐下聽。”沈朝元指著身邊的位置。

這次鄭嬋想知道答案的急切壓倒了身為奴婢的謙卑,她迅速落下,生怕浪費一點時間。

沈朝元一直沈著臉。

鄭嬋小心地端詳她的神情,想起從客棧出來開始,沈朝元的臉上就一直沒有笑容。

這種事發生在沈朝元身上著實可怕。

難道……

鄭嬋的心慢慢提起來,用力地抓緊了膝蓋。

沈朝元端了一杯冷茶給她,“你先喝一口,壓壓驚?”

鄭嬋微微一抖,苦笑道:“縣主,您就別跟奴婢開玩笑了,施大夫是怎麽說的?”

不喝算了。

沈朝元把茶杯擱回桌上,輕飄飄吐出四個字,“我是石女。”

鄭嬋抖得更厲害了,她瞪大眼睛望向沈朝元,“您,您說什麽?”

她嚇得連說出這四個字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不是她聽錯了?

——鄭嬋如此希冀。

沈朝元輕輕搖頭,如她所願,“施大夫診斷過了,我的確是石女。”

“不,不可能!”鄭嬋噌地站起來,“她弄錯了!”

“你也說了,施大夫是那麽了不起的人,怎會弄錯?你坐下。”沈朝元拉她。

“奴婢得親自去問她!”鄭嬋向外沖去。

“你過來坐下!”沈朝元厲聲道,她指著身邊的座位呵斥了一聲,“坐好!”

鄭嬋茫然地停下,呆呆地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滿是歉疚和絕望。

沈朝元心一軟,嘆了口氣,“你別去找她,找到了她也會回答一樣的話。”

“可是……”

“行了,別磨磨蹭蹭的。”沈朝元起身又想扯她一把,卻不小心碰到右手。

沈朝元痛呼一聲,鄭嬋慌忙跑了回來,撲通跪下,“奴婢有罪!”她深深地伏倒在地。

“你真奇怪,我自己碰到右手跟你有什麽關系?”沈朝元無奈地說,“起來吧。”

鄭嬋直起腰,卻深深地低著頭。

沈朝元觀察了她一會兒,忍不住用左手端起她的下巴——鄭嬋居然在哭。

“你怎麽會哭了?”沈朝元手足無措。

見縣主已經察覺,鄭嬋索性擡起頭大哭,“小姐,我對不起您!”

她看著上方,沈朝元隱約覺得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

但她還是禮貌性地說了一聲,“我原諒你,你別哭了。”

可鄭嬋依舊痛哭不止。

“別哭了,別人該以為我在罵你了。”

“嗚嗚嗚……”

“有什麽好哭的,我是石女,又不是你。”

“嗚嗚嗚……奴婢對不起您!”鄭嬋突然又伏倒了。

沈朝元哭笑不得,“我得病又不是你傳染的,怪你有什麽用?”

鄭嬋只是搖頭,哭聲未歇。

沈朝元無奈地坐下,索性抱著手臂不吭聲了,等她一次哭個夠。

等了挺久。

當鄭嬋的痛哭漸漸轉為啜泣,沈朝元道:“你明天幫我辦件事吧。”

鄭嬋擡起頭,露出通紅發腫的眼睛,“請縣主吩咐。”嗓音嘶啞。

“你還能說話嗎?”沈朝元歪著嘴問。

“能。”鄭嬋堅決地說。

沈朝元道:“那你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叔母。”

鄭嬋難以置信地問:“什麽消息?”

“我這病呀,你別替我坑她,這件事她最好早點知道。”沈朝元說。

“可是,奴婢去說,這事就定了,世子妃便不會再打理您的親事了!”鄭嬋道。

“不要緊,總好過得罪人。”沈朝元不在乎地說。

“萬一是施大夫診錯,如果您真的不是石女呢?”鄭嬋依舊抱著微薄的希望。

沈朝元露出看到傻子的表情,“這話你自己信嗎?”

如果鄭嬋轉告給沈朝元的那番話沒錯,施月娥恐怕是棠國民間最厲害的女醫了。能夠內外兼修,還上過戰場的大夫不多,女醫更少。無論是經驗還是學術,施月娥都大大領先其他人,現在她說沈朝元的身體有問題,那就是有問題。

鄭嬋沈默。

沈朝元又道:“對了,你別告訴叔母給我診斷的人是施大夫,我怕她遷怒。”

這是小節,鄭嬋點點頭,“奴婢明白,不過……”

“什麽不過?”

“不如再想想辦法吧?”鄭嬋懇求道,“如果等您年滿十七歲也沒來月事,再告訴世子妃。”

真是麻煩!

有完沒完!

沈朝元含著不耐煩的心聲正欲訴說,便看到鄭嬋眼眶又積聚起兩汪眼淚。這種說哭就哭的人,還真是可怕。沈朝元嘆了口氣,也有些可憐她,“好吧,如果你非要這樣,我也不介意再等等,但你必須先讓世子妃停下相看親事的事,否則,我就會親自把我的病情告訴她。”

這威脅相當管用,鄭嬋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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