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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侯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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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元從來不憋著,心裏好奇,就直接問了,“你看到了什麽?”

“那是安國侯家的馬車!難道他也來了?”延陵郡主自言自語。

“安國侯是誰?”沈朝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京城裏的人事物一無所知。

延陵郡主盯著窗戶,難得耐心地給她長了長見識。

安國侯姓葉,本是平民出身,但天生神力,逢戰亂加入軍隊後立下赫赫戰功,親手殺傷的敵軍便以千計數,戰後便被封為安國侯,之後放下兵權做了閑散侯爺,一直致力於編纂兵書,很受陛下看重。

“那馬車裏是安國侯嗎?”沈朝元問。

“安國侯怎會來馬場跟我們這群小輩玩?我猜來的是安國侯長孫葉律歆。”延陵郡主道。

“你跟葉律歆是朋友嗎?”沈朝元覺得這個名字對延陵郡主似乎有特別的意義。

延陵郡主立刻放下簾子,回頭對他說:“我們不是朋友,我對他才沒興趣。”

“哦。”沈朝元不解,“你為什麽要跟我解釋?”

延陵郡主哼了一聲,“怕您亂說。”

“我知道了,我不說話。”沈朝元好奇地看了一眼那馬車,不知延陵郡主是怎麽認出來的。

難道是因為那輛馬車上插的旗子?旗幟上繪著一個像刀的符號,十分威風。

許多馬車都因為那輛立著刀符旗的馬車而減速,幾乎沒有任何馬車敢超越它,甚至是與它並行,那輛馬車沒有帶上隨行車隊,卻依舊形成一種超然的感覺。沈朝元就一個想法,因為它才減速嗎?可惱。不如快車,慢吞吞地前進晃得她快吐了。

可惜沒人敢向刀符旗車提出這一點,沈朝元也只好咬著牙忍耐。

幸運的是,盛天馬場距京城並不遠。

在沈朝元要吐不吐的檔口,馬車終於停下。青蔡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對馬車內說出一句好消息,“郡主,到了,婢子扶您下馬車。”她後退著跳下馬車,與青蕉一起攙扶著沈朝元下馬。青黛見狀也向沈朝元伸手,哪知她剛一扭頭,沈朝元和楊柳已經一前一後跳出了馬車。

“你也快點下來呀!”沈朝元小幅度地對青黛勾著手,“就等你啦!”

她眼一花,青黛便閃現在她眼前,沈朝元驚訝地眨眨眼,“這麽快?”

青黛微微一笑,“小姐,那邊郡主在等您。”

沈朝元回頭望去,果然是延陵郡主朝她招手,她點點頭,拋下這件事。

楊柳卻湊到青黛身旁,鬼鬼祟祟地問:“青黛,你剛才那個是不是……輕功?”

“楊柳,小姐已經過去了,我們也別耽擱了。”青黛打斷她的話,跟上沈朝元腳步。

楊柳握緊拳頭,也跟過去——不是想揍青黛,是因為王府幾位公子帶著近仆,也在那。

男人。

啊。

真可怕。

青黛停在沈朝元背後,楊柳就停在青黛背後,站在三環外躲開那群男人。可依舊有個令她不悅的氣息接近,拍了拍她的肩膀,“楊柳,好久不見。”和她打招呼的人是文思。文思雖然能入正月園,卻不方便時時刻刻去煩沈朝元,沈朝元自己不出門,負責保護她的文思便沒有用武之地。

好在這次幾位公子小姐一起出城,他加入護衛隊,也跟來了。

文思本想借著歸來明珠扶搖直上,奈何他在沈朝元心中毫無一點分量,想讓她看重他提拔他,首先得不討厭他又能用上他吧?現在大庭廣眾下,他不能去主人家那,但跟主人身邊的一等侍女套套近乎卻沒問題,於是便找上楊柳。

可楊柳回頭瞪他的眼神,卻讓文思無比驚恐——他做錯什麽了?

“我得罪你了?”

“沒有。”楊柳握緊拳頭,狀若無事,“是好久不見,您怎麽忽然想到跟我敘舊?”

“我們不都是從豐城一起來的嗎?”

“我和小姐是從豐城來的。”楊柳壓低聲音,“您又不是,您是京城人。”

文思苦惱地看著她,想跟她套個近乎還真不容易,誰能想到沈朝元竟然會如此看重一個侍女,帶來京城後竟然親自開口,令楊柳搖身一變成了府中一等侍女?這可是王府裏的一等侍女,若是晉國覆國,那就是晉國王宮的宮女,他更難接近。

不過……晉國恢覆?那得是猴年馬月的事,文思是晉國人,對此也不抱期望。

還不如未來縣主的大腿可靠。

他忙跟楊柳道歉,初見時他對她確實粗暴了一點,不過……

“那是一點嗎?”楊柳想起來就氣,“我先被你打暈,再被你打醒,你還好意思講!”

文思對青黛賠笑,“青黛姑娘,我和楊柳姑娘去附近單獨說幾句話。”

青黛問楊柳,“你要跟他去嗎?”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想說什麽。”楊柳對青黛說,“我馬上回來。”

“嗯。”

他們去得不遠,只是離人群遠十幾步,如果沈朝元需要人服侍,楊柳能很快發現。只不過,距離那群主子太近,就太不適合吵架了。楊柳就是懷著準備大吵一架的心思去的。

沈朝元一直聽著身後動靜,等人走了才問青黛,“剛才是文思來了?”

青黛輕聲道:“是文統領。”

文思被晉王撥調到正月園,掌管負責保護沈朝元的所有護衛,是正月園護衛隊的統領。名號聽起來震天響,其實手底下只管十個人。官職升了,薪俸加了,權勢卻大大減少,因為沈朝元根本不出門,手下只有定例的十人,不擴張,這才是文思迫不及待要想辦法在沈朝元面前刷存在感的理由。

想指望沈朝元自己招人是很難了,還不如等她分點權力,他再親自招人。

所以,就算被楊柳如何冷待,他也不在乎。

“楊柳從文統領那借錢了嗎?”沈朝元問。

據盛森淵說,借出錢的才最會裝孫子,但她可不允許自己有個欠錢不還的手下。

青黛跟不上她的思路,卻並不緊張,平和地答道:“婢子不知。”

“回去以後,讓文思來見我一次。”

“是。”青黛記住。

沈朝元便繼續盯著眼前發楞,延陵郡主把她叫來,又不跟她說話,一直在和大公子交談,至於其他人,沈朝颯與沈朝滇結伴,沈朝夏和沈朝定挽手,就她一個單著。什麽時候才能上馬?她都無聊得等不及了。

不過,仔細端詳下,沈朝祎和她像,卻沒有初見時那麽可怕,她們並不是一模一樣的臉,在相似的五官後,自己的容貌更偏柔和,沈朝祎的則更偏剛厲,何況他比她高,兩人的身體比例也不一樣,只因為眼睛太雷同,才會有初見時那種轟動的效果。其實,鼻子有些區別,嘴巴基本不同,分別一個月後,他又抽條不少,更有種男子漢的氣概。

沈朝祎感覺到被註視,望了過來,與沈朝元四目相對的瞬間,眉間微微皺起。

沈朝元飛快地移開眼,但這次,被註視的人成了她,而且目光來源非常明顯。

真倒黴,好像引起了註意,而且是討厭她的人——雖然她沒明白,沈朝祎為什麽討厭她?他好像從第一次見面時就不喜歡她,就像莫名其妙對她表現出非好感的延陵郡主一樣。怪異兄妹,沈朝元嘀咕。

她也不喜歡被人盯著,尤其是充滿不喜的目光,便走出人群,向外走去。

青黛匆匆跟上,沒有詢問她為什麽要離開。

沈朝元站在原地,她就留下,沈朝元走,她就邁步,她不會對沈朝元的行為多問一個字。

走出人群,那種被註視的感覺終於消失。

那群人根本是在閑聊,一時半會也聊不完,還不如到附近走走。

盛天馬場圈定了一片極遼闊的地域,沈朝元極目四望,根本看不到邊。

沈朝元走了一會兒,遇到一對男女,想轉身躲開已經閃不及,索性大大方方站在原地——更何況,這附近沒有假山也沒有樹,根本不存在能躲藏的地方。不然,她就故技重施了。

彼時,這少女正拉著身邊少年的衣角,嬌聲嬌氣,似乎正懇求他,兩人都沒有帶上仆人,但渾身衣著十分貴重。男的,她不認識,這少女的臉沈朝元卻看出一點眼熟,奇怪的是,這少女對於她而言也肯定是個陌生人。

那少年見到她,先是拱了拱手,又楞怔地盯著她的臉,口中道:“沈……誒,不對,你是誰?”

“我是沈朝元。”沈朝元禮貌地還報一禮。

少年與少女盡皆恍然大悟,異口同聲道:“你是晉王殿下找回來那個……”

對視一眼,又同時噤聲。像雙生子般。

由於沈朝元先自我介紹,這兩人自然不能裝沒聽到,也各自說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安國侯之孫葉律歆,這位是我表妹……”

“沈朝亞。”少女自報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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