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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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元?”

“希望您喜歡這個名字。沈是皇族之姓,朝元二字是誕生那日晉王殿下親自取的。”

“那我還是元娘啰?”

文思真不想回答這句話,他嘴硬地強調,“是朝元,小姐。”

元娘被糾正了數十次,終於無奈地接受了這個“新名字”。

文思強調,從即日起,她必須拋下過往的一切,以沈朝元這個名字重新生活。

“夠了。”沈朝元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已經講了十七次!”

“您連次數都數了?”文思很驚喜,“看來您果真聽進去了。”

他一高興,就狠狠往旁邊一拍,一拍,手沒落到凳子上,反倒拍到一塊軟軟的……

肉?

文思一驚,朝右看去。

“啊!”

楊柳驚叫一聲,睜開眼跳了起來,“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啊啊啊啊啊!!!”

看到文思,她再次發出冗長的尖叫聲。

“你先出去。”沈朝元揮手叫文思離開車廂,“我來勸她。”

文思右手手刀都舉起來了,正準備下手打暈這小丫鬟,聽到元娘的命令,只得恨恨收手。

他耳朵都快被這尖叫撕裂了,但又更不敢違抗元娘的命令,再不甘心,也得出去。

文思一走,沈朝元伸手捂住楊柳的嘴,強行制止她發出聲音。

這招管用,捂了一小會楊柳就安靜了,雖然糊了她一手口水。

當然,管用的前提是,文思出去了。

“元娘姐姐,那個男人是誰?!”楊柳慌張急了,這人她沒見過,少爺呢?古列呢?她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來著?哦,對了,她和元娘被劫持了!

“他叫文思。”沈朝元往後一躺,“還有,當著他的面別提元娘這個名字了,他會生氣,他說我叫沈朝元,你就照著這個叫我吧。”

“沈朝元?”楊柳懵了,“您的名字?”

楊柳的情緒十分崩潰,她想她應該只是暈倒了,不是又穿了吧?

沈朝元將楊柳昏迷後的事全都告訴她。

……

“您是晉王的孫女?”楊柳瞪大了眼,“那您,您是郡主嗎?”

“小姐還未冊封,屬下不敢妄自揣測您的封號。”第一句奉給沈朝元,而後文思拉開車簾,惡聲惡氣地恐嚇楊柳,“看在你是個鄉野丫頭的份上,我這次就放過你,今後不要在外面胡說八道,隨意說些不存在的事,若是給小姐惹禍,我定不饒你!”

看到文思和坐在他身旁的車夫,楊柳又開始抖了。

“你把車簾放下!”沈朝元吼他。

“是。”反正該說的已經說了,文思當即退出車廂,簾子也重新放下。

車輿裏又是密不透風的暗室。

楊柳也再次找回理智,她問沈朝元:“那麽元,咳咳,小姐,我們現在是去哪裏?”

想起沈朝元的提醒,她不敢再叫元娘,忙飛快地改口。

“好像是去京城。”沈朝元嘆了口氣,“文思說,見我祖父。”

楊柳哦了一聲,又沈默下去。

沈朝元倒是想起來問了,“對了,剛才我們都忘了你還在車廂裏,所以沒把你留下,現在怎麽辦?我們已經離開豐城很遠了,要不要我讓文思幫忙,找人送你回去?”

她記得文思說過,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向他提出。

除了見盛森淵,除了回豐城,除了要少爺的消息,除此之外,什麽都行。

楊柳抱著膝蓋,認真地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問沈朝元:“婢子能跟您一起去嗎?”

車簾動了動。

沈朝元驚訝地問:“可是,你不是豐城的人嗎?”

楊柳訕笑兩聲,道:“婢子父母雙亡,早就無依無靠了,要不是自賣自身入府,可能婢子已經被大伯賣去了更糟糕的地方。至於在府內……咳咳,在盛府內,婢子也沒有其他相熟的人,婢子唯獨相熟的人只有小姐您。”

“對啊,若是你回了盛府,好像也是做丫鬟。”沈朝元立刻扯開簾子問文思,“我想讓楊柳跟我一起回京城,可以嗎?”

文思動了動嘴,看了楊柳一眼,還是點點頭,“反正只是個小丫鬟,如果小姐您喜歡,留下也無妨,至於賣身契的事,到時候我派個人再回豐城處理就是,不信那人不肯交出她的賣身契。”

“我是活契。”楊柳小聲提醒。

“死契我也幫你拿到手。”文思剜了她一眼,又對沈朝元說,“如果您要把這丫鬟留在身邊,她現在這種資質可不能伺候您,我得找人再教教她,不過這個不急,等回到王府,屬下再幫您辦這事。”

“哦。”解決了楊柳留下的事,沈朝元又回到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的狀態了,她點點頭,便不再說話,扯開旁邊窗口的簾子,看著馬車外的沿路風景發呆。

楊柳倒是很想問問從豐城到京城要多少天,可沈朝元不開口,她不敢跟文思搭話,沒法問。

她暗道,問什麽,反正遲早會到,總算安撫了自己。

沒想到,這“遲早”,竟有一個多月那麽長。

……

三月初八,天晴,已經開春,地上卻還殘留著薄薄的白雪。

“哇,好冷!”楊柳把伸出窗口的手縮回來,很興奮,“這就是北方啊!”

“別鬧了,馬上就要到京城了。”文思坐在她對面,嚴肅地警告。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楊柳總算能忍耐與他呆在同一個空間裏。

其實她雖然害怕,卻絕非連看也不能看,上兩回嚇成那樣,第一次是消息來得太突然,第二次是睜開眼就看到一張大臉,可不就嚇得渾身發麻。

文思拿出兩件鬥篷,一件青色遞給楊柳,一件黯色給沈朝元。

“就穿這個?”楊柳對顏色很不滿意,尤其是對沈朝元的,“太素了吧?”

“雖然世子已經過世多年,但小姐是第一次回家,當然要穿素的才好。”文思說道。

楊柳一怔,“世子過世?”

她遲了一個多月才知道這個消息。

但文思不想跟她單獨解釋,催促道:“快點換上,我已經提前派人遞消息回去,等下肯定有人來迎接,別在馬車裏耽擱太久,讓人苦等。”

“是。”楊柳默默把鬥篷披上,再幫沈朝元穿。

不過沈朝元的速度比她快,楊柳才找著兩根線,沈朝元已經把細帶系上了。

“有誰來等我?”沈朝元盯著窗外問。

“屬下只負責把消息遞回去,誰會來我就不知道了。”文思謹慎地說。

沈朝元從窗口看出去,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京城的街道兩旁,倒是沒人支著攤子做買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棟小樓應該建好了吧?”

但是,她看不到了。

“什麽小樓?”文思疑惑地問。

楊柳朝他擺擺手,又挨了一瞪。楊柳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

馬車停了。

文思掀開簾子向外看去,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迅速跳下了車。

在他跳出去後,簾子重新放下放下,外面似乎有人說話,但車廂裏聽不清。

“到了?”沈朝元和楊柳對視一眼。

楊柳忙道:“婢子先出去看看。”她掀開簾子從馬車上跳下去,沒多久就迅速回來,將掀開再次打開。沈朝元剛要問楊柳,卻發現重新打開簾子的人既不是楊柳也不是文思,是個沒有見過的女人,穿著一身靛青色的長裙,朝著她淺淺一笑,“大小姐,婢子宛椒,奉世子妃之命來請,她正在等您。”

她微微彎腰,邁入車廂中,輕輕嗅了嗅。

這一個多月裏,沈朝元每日都塗著李傷給她的藥膏,那藥膏十分管用,塗抹在臉上後,三天就消腫了,這段時間紅痕越來越淺。就是有一著,藥味太濃,又濃又苦,只是沈朝元自己不在意,楊柳和文思不敢說,兩人都盼著沈朝元這張臉早好,藥味濃苦,忍就忍了。

這女仆也未曾就藥味問過一句話,嗅了進去,卻不吱聲,若無其事地扶著沈朝元下了馬車。

沈朝元本想自己下去,但她更記得文思的叮囑:

京城不比豐城,她不能隨意拒絕人家的好意,從善如流四字為矩,最是妥帖。

她低著頭踩著鋪好的小凳子下了馬車,再擡頭,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座極為宏偉的大門,院墻極高,向左向右都看不到院墻的盡頭。大門寬可供五人同時出入,兩旁又設兩座小門。臺階鋪設了七階,臺階下站著幾排人,眾星拱月一般捧著站在中心的高挑女人。

“世子妃。”宛椒扶著沈朝元向這女人走去,停在三步之外。

而後,被稱為世子妃的女人,當即笑盈盈來握住沈朝元雙手,“元娘終於回來了。”

聽見世子妃叫她元娘,沈朝元頓時得意地看了文思一眼。

他就站在世子妃身後,一臉無語。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快樂!恭喜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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