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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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看向盛森淵。

盛森淵卻道:“這是前人的詩。”

“我也沒說是我自己寫的。”李傷有點意外,“我以為你會罵我揭你瘡疤。”

她沒想到盛森淵竟然這麽快就重振精神。

“原來您一直是故意說惹人厭的話?我以為您是無意的。”盛森淵笑道。

“嘁。”

盛森淵重新望向前方。

李傷看不過眼,道:“有什麽好看的?人已經走了,就算你變成望妻石,她也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

“她是晉王的孫女,沒人敢欺負她,你不用怕她吃虧。”

“我知道。”

“那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從今往後,她的事再也與你無關,那可是王府,是你和你盛家都不可能觸及到的人物,你與她的交集,只有在豐城的這幾年,而且,這也是你和她都必須遺忘的交集。”

“您對晉王府的事情似乎很了解。”盛森淵忽然說。

“我有什麽事不了解?”李傷笑道。

“那麽,您也是貴族出身嗎?”

“貴族?呵呵。”李傷笑了笑,“我沒有家族。”

“可您顯然不怕晉王府。”

“要是沒你這個累贅,我能容得那小子在我面前囂張?”李傷想起來就氣。

“是啊。”盛森淵道,“那只是我如今不能觸及的人,不代表永遠不能。”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有志氣。”李傷讚許一句,又搖搖頭,“不過你未免太好高騖遠了,雖然你方才拿我打比方,不過,你又不是我,憑什麽蔑視晉王?”

“我絕非蔑視。”盛森淵道。

“可是你輕易猜度你未來能夠到晉王的高度,就是在蔑視他,你沒有繼承家業也沒有功名在身,現在什麽都不是,憑什麽預測自己能夠達到晉王的地位?”李傷質疑道。她有意教導盛森淵,說的話便比往常更加刺耳。

“盛家是什麽,商人。當然,現在可不是前朝,高祖將商人的地位拔高了,但你又如何同皇親國戚相比?晉國失陷,但國庫卻沒忘記搬回來,雖然現在月國勢大,他一時半會拿不回封地,但如今的晉王可是當今皇帝的叔叔,在先帝還是太子時,老老實實去了封地,從來沒有鬧過事,如今回到京城受皇帝庇佑,侄子也不會薄待這位叔叔。”

“晉王府可是普通平民能夠輕易接觸的?你不會真想娶那位元姑娘吧?我勸你腦子清楚一點,早點打消這種妄想,尤其是憋屈提親。你前腳去提親,還沒出門晉王就得派人把你家鏟了。”李傷道。

直到此時,盛森淵才找到機會插嘴,問道:“他脾氣很差?”

“這不是脾氣好不好的問題,誰要是知道自己的孫女被自己不放在眼裏的人覬覦,會不生氣?假如你有個妹妹,一個路邊混混來你家求娶,你爹娘會不會把他打出去?作為兄長,你也得給這大膽包天的小子一個教訓吧?”李傷平靜地說,“在晉王眼裏,你也跟街邊混混沒區別,最多就是比混混……穿得像樣點。”

盛森淵不甘心地問:“難道我就這麽差勁?”

被比成混混,於他而言實在是相當新鮮的評價。

李傷嘆了口氣:“就算看高你一點又如何呢?哪怕是官員,京官以外的也不能入晉王的眼,你要我拿你比誰?比誰不都是一樣?”

盛森淵終於無言以對。

沈默了一會兒,他突然問:“您剛才說,晉國失陷?這是什麽意思?”

“晉王當然是有封地的,封地就是晉國,不過那不是什麽好地方,在邊境,幾年前月國入侵我大棠,便蠶食了晉國的土地,至今未退。”

“朝廷沒有派人打回去嗎?”

“國中只剩下一些守城之將,攻城可不是他們擅長的事。”

“我怎麽聽說昔年明元帥曾經把這個月國打得落花流水?”盛森淵驚訝地問道。

“你們豐城信息這麽落後嗎?”李傷無語,“明元帥都被抄家多少年了?早就全家死絕了,還有誰能打仗?呃,全家死絕?好像也不算……”她突然仰起頭自言自語。

“明元帥被抄家了?為什麽?”

“功高震主罷了。你不要管,關你什麽事?”李傷不耐煩地撚斷話題。

“如果有人能夠率領軍隊打敗月國,這一定是天大的功勳把?”盛森淵道。

“呵呵,你在做什麽春秋大夢?你不會想說,這個立下天大功勳的人,是你吧?”李傷咧起嘴笑了,“打敗月國?就憑你一介書生?昔日明元帥還在時,說能做到這種事也就罷了,你?靠書生打仗,這國要完啊?”

“您可別瞧不起書生,要做元帥將軍,也得文武雙全,謀略也是行軍打仗的要義。”

“嗯,嗯,嗯。”李傷笑得更開心,“不知你學的什麽謀略?要取月國,第一步是什麽?”

盛森淵啞然。

“紙上談兵者,就不要妄談軍事了。”李傷不屑地說。

“……”

“怎麽繞到打敗月國上了?你就真不肯放棄?”

“就算單只為了我自己,我也不願意只做一個小城裏的土霸王。”

“看來文思那話真的打擊到你了。”

“我沒被打擊,他的話,只不過是激勵了我而已。”

“嘴硬。”李傷問他,“那你的奮起之策是什麽?打敗月國?這跟與晉王平起平坐一樣不可思議,做人要腳踏實地,說個第一步來聽聽。”

“……我,一時之間,我暫時想不到第一步,但如果我有所準備的話……”

“總之,你的意思是說,你就沒打算要放棄,是吧?”李傷打斷他的話。

“是。”盛森淵鄭重地點頭。

“即便我剛才說了那麽多話,你依舊覺得自己將來有可能到晉王的高度嗎?”

盛森淵點點頭,歉疚地看著她:“對不起,我知道您是為我考慮……”

李傷擺擺手,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她竟然笑了:“很好,即便我這麽努力地打擊你也沒用,看來你真的很有自信。”

“您不生氣嗎?”

“為什麽要生氣?如果我三言兩語能換你放棄,我才真要失望。”

盛森淵驚訝地看著她。

“覺得我這話奇怪?”

“我沒想到您會這樣說。”

李傷輕笑兩聲,“少年人最怕的就是瞧不起自己,好高騖遠也好過固步自封,在你這種年紀,哪能拋棄自己的理想?要是現在不癡心妄想,要等到何時?難道你真的想庸庸碌碌過一輩子?”

盛森淵驚喜地問:“您不覺得我這想法太天真?”

“呃,不,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天真。”

“啊?”

“事實上,你想的那些奮發向上的主意,完全沒一個可取。”

“啊?”盛森淵懵了,李傷的話鋒變得太快,他糊塗了,她現在到底是支持他還是反對呀?

“不要打斷我。”李傷霸道地制止他插嘴,接著說道,“你的理想,我很支持,但如果漫無目的,那你遲早會失敗。看在你是小薛他外甥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下。”

盛森淵驚喜地說道:“那就麻煩您了!”

“先說說你的打算,反正來接你的人沒來,你可以慢慢想。”

“我打算從軍。”

“你還是想從軍?我聽你舅舅說你是個讀書人,從軍?找死啊。”

“我從小鍛煉身體,體格不錯,跟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一樣!”盛森淵道。

“你還真有自信。”李傷打量他幾眼,“如果你想到的辦法只是這個,我勸你還是再慎重考慮一下。算了,是我不該問你那麽早,先回豐城吧。對了,你膝蓋的傷還沒好,那就等來接你的人到了再說。”

“不要緊,如果您急著回城,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盛森淵道。

“那你膝蓋上的傷……”

“無妨,我可以走。”盛森淵說完,果真走了兩步。

李傷苦惱地攔住他,“你倒是有毅力,但你知不知道如果這傷不好好休養,會有後遺癥?將來你別說要從軍了,就連正常走路都有問題,到時候你就算考了功名,人家也不會要你一個瘸子來當官的。”

文不成,武不就,一聽說後果如此嚴重,盛森淵頓時停下,不敢動了。

“你這體格就別談不錯了,不經鍛煉,你打算學人家當小兵?上戰場就是送死,能活著回來就要燒高香,你還想靠這個出人頭地?哪有那麽容易?”李傷道。

盛森淵對她很信服,也聽出她這話中留有餘地,“那您的意思是?”

“如果你真的想走這條路,非得投軍,不如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那是……”

“我有一位故人之子,正打算重整旗鼓,我可以推介你去,他手下正缺人。”李傷道。

盛森淵徹底放心,原來李傷這裏果然還有一條指明的路。

他的小聰明頓時又冒出來,笑瞇瞇地說:“這人既然在籌備大事,需要的應該是很好的武將吧?我一介書生,只會紙上談兵,去了豈不是給您丟臉?”

“那你不想去?”

“想。”盛森淵腆著臉說。

李傷忍不住一笑,“你當然會給我丟臉,沒叫你現在去……我教你點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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