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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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盡早並安全到達鶴城,盛森淵派出大手筆。

這次,他帶了十二名家丁,都是盛府中的高手,人人配馬,走在馬車旁。

從豐城到鶴城之間是一片原野,沒有什麽險峻山嶺,不怕有山賊。

至於小隊劫匪,則不可能攔住盛家這十餘人。

盛森淵極盡謹慎,考慮得面面俱到,他想,唯一的風險就是到了鶴城而那名醫不肯醫治。不過,他舅舅交游廣闊,與這名醫能扯上一點關系,盛森淵敢帶上元娘來,自然有把握請這位神醫出手。

絕不會有意外。他想。

但這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再高明的計劃,總有“萬一”。

……

元娘靠在車輿上,昏昏欲睡。

她醒得早,又是第一次坐這麽長時間的馬車,被顛得暈暈乎乎。

楊柳也好不到哪裏去,整個人失去平衡靠在了元娘身上也無知無覺,居然睡著了。

倒是盛森淵和古列坐慣了,不覺得疲憊。

盛森淵見元娘兩眼一眨一眨,十分瞌睡,叫古列把藏在座椅下面的軟被拿出來,給元娘和楊柳蓋上。他則掀開簾子往外看,“原來才剛出城。”

車夫安靜地駕著馬,不發一言,十分專註。

馬車兩旁,十二名家丁都穿著統一的青色武服,井然有序。

安全。

盛森淵放下簾子,讓古列再拿兩套軟被出來,“反正車上也不能看書,幹脆再睡會兒。”

“是。”古列迅速把座椅下的屜子打開,剛扯出軟被一角,車輿外傳出一聲慘叫。

隨後便是兵刃交接聲。

“怎麽回事?”盛森淵驚疑道。

古列忙說:“小的出去看看!”

說完,他立刻掀開簾子冒頭去看,才瞧一眼就立馬把頭縮了回來:“少爺,外頭打起來了!”

“怎麽就打起來了?”

“有人劫車!”古列又冒了一次頭,“對,都拿著刀,我們這是遇上劫匪了!”

“怎麽會?”盛森淵越發迷惑,他特意清晨出發,連盛夫人都是今早才知道他要去鶴城,還有誰會特意在這裏堵截他?如果這些人不是故意等他,是流竄匪徒,那就更不可能了!這裏剛出豐城不久,若是交兵時間一長,必然會被城衛兵察覺,這麽多人,難道就為了劫一輛車冒這麽大風險?

他從座椅底下翻出一把劍,握著劍當即跳下了馬車。

外面已經亂作一團,從衣著上看,自己這邊十二人似乎是被那幾十人壓著打——但是,在不針對的情況下,哪來的幾十人匪徒專門守在豐城外打劫?這是生怕不被追捕?盛森淵看了一眼便明白形勢,自己這邊抵擋不了多久,立刻回頭對車輿內喊道:“示警!”

盛家行商,對於遇匪徒之事很有經驗,無論是車隊還是單獨出行,車廂中都藏有改造過的煙花,朝天上放出後能帶出巨大的聲響與一串空中禮炮,這裏離豐城不遠,一定能夠驚動城衛兵。

古列在車廂裏答應一聲,“是……啊!”

只見人影一閃,一道黑影從旁跳入車廂,將古列抓出來,隨手向外一扔。那駕車的車夫猛然一打馬鞭,“駕!”拉車的兩馬吃痛,當即屈起蹄子跑了起來,這輛馬車,便在盛森淵眼皮子底下逃了——逃向與豐城相反的方向。

該死!

有內鬼!

盛森淵猛地奪下身邊一匹馬,跳了上去,狠狠打起馬鞭,追向那輛馬車。

“少爺!”古列一聲慘叫。

“你們回城去報官!”盛森淵發下命令,便駕著馬從古列眼前一溜煙的消失了。

古列再度慘叫一聲,他爬不起來,怎麽去請救兵?

這時,那些攔路的匪徒中有一人舉著刀朝他撲來,古列摔得渾身劇痛,壓根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刀朝著自己劈落下來。他死死地閉上眼睛,等待著即將到達身體的劈砍之痛,誰知,就在此時,聞聽一聲唿哨,剛要斬下的兇殘匪徒卻猛然收刀。

剛剛還與盛府家丁砍得渾不畏死的一眾匪徒,只聽到這聲唿哨,便竟然很聽話地全部都收了刀,如流水般退卻。沒人會傻得阻攔這群兇狠的匪徒,於是他們退了個幹幹凈凈。

古列閉上眼半天沒等到死,卻也不敢睜開眼,直到聽到一相熟的家丁來喊他,“古列,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少爺去哪了?”

“啊?”古列睜開眼不見那些匪徒,震驚道,“他們人呢?”

“那哨音後,這群人就全都逃走了。”家丁沒忘給自己臉上貼點金,“少爺人呢?”

“我現在動彈不得,留兩個人陪著我,其餘人趕緊回去,一半回府報訊,一半去府衙報官。”古列嘆了口氣,神色難看得緊,“少爺?那夥匪徒裏有一個劫持了我們的車,少爺騎著馬追車去了!”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

馬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從那蒙面黑衣人沖上馬車起,楊柳就一直在尖叫,無論黑衣人是警告,威脅還是吼叫,楊柳都閉不上嘴,她臉上無比驚恐,就像掉入了第二個噩夢。

“聒噪!”黑衣人忍無可忍,一手刀劈在楊柳後頸上,將她打暈。

從這人登上馬車,元娘便一直在踹他小腿,這黑衣人卻不像對楊柳那樣粗暴,既不威脅她,也不警告她,只是一味地閃躲。車廂很小,他武藝高強卻也免不了被踢中,可是這黑衣人並不生氣,甚至不吼她,除了阻止她跳車,黑衣人沒對她做任何事。

“怎麽駕車這麽快?很危險!”黑衣人見元娘在馬車的顛簸中時不時撞到頭,便十分擔心,立刻朝著車廂外的車夫吼了一聲。

“我有什麽辦法?那小子還跟著我!”

“有人跟你?誰?”黑衣人一怔,掀開簾子朝後方看了一眼,低聲罵了一句。

元娘趁著他現在走神,立馬狠狠推了他一下,推開縫隙便打算沖出去跳車。

可是黑衣人的動作非常快,他迅速回到原位,重新抓住元娘。

他很無奈,低聲說了句得罪,便拿出繩子把她捆了個嚴嚴實實,拴在車輿的座椅上。

“你把我放開!”元娘吼道。

黑衣人猶豫片刻,還是沒敢堵住她的嘴,只是不斷向她請罪道歉。

這時那外頭駕車的車夫又說話了,“那小子還跟在後面,幹脆殺了他吧?”

“不行。”黑衣人沈聲道,“此人畢竟救了小姐。”

“哼。”車夫冷笑一聲,“那你好人做到底,來說說這麻煩怎麽甩掉?”

“他能追這麽久,不過是靠著騎馬的便利。”黑衣人道,“把馬射死就是。”

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後,黑衣人拿出弓箭,鉆出車輿,朝後方射出一箭。

車後傳出一聲馬鳴,嘶吼得十分慘烈。

“沒事了。”黑衣人冷靜說道,“駕慢點,別讓小姐坐得不舒服。”

那車夫笑了兩聲,“行。”果然把馬的速度降了下來。

元娘狠狠掙紮了一下,沒有掙脫,她問那黑衣人:“你為什麽要抓我?”

黑衣人朝她微微一笑:“小姐,屬下不是抓您,是請。”

……

車後。

黑衣人那箭,一箭穿透了馬的頭顱,它高高揚起在空中蹬了兩下蹄子,便撲通倒地。

盛森淵頓時被甩下了馬,在地上滾了兩圈,卻並未像黑衣人想的那樣放棄,他從地上爬起來,先去確認了馬的生死,見它已經斷氣,便將掛在它身上的行囊取下,翻出一把長刀,繼續去追。

不過,他還未天真地想到自己能靠兩條腿追上一輛馬車,只是他對這附近地形熟悉,前方馬車即將走的是官道,而右方有一條密林,卻是近路,穿過密林可以在官道截住那輛馬車。

盛森淵沖入密林,跌跌撞撞又向前跑出了幾十步,卻突然跌倒在地。

“唔!”

盛森淵痛呼一聲,將長袍撩起來一看,右腿膝蓋上已是一團鮮血。

他咬牙從長袍底部撕下一條布,將膝蓋隨便包紮一下,便繼續向前跑。

“餵,別勉強啦,你可不止那點外傷。”空中突然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盛森淵朝著聲源處望去,卻不見人。

“看哪呢?我在這。”這聲音又從左方響起,盛森淵扭頭去看,仍不見人。

“哈哈,不跟你開玩笑了。”一道人影從空中跳下,落在地上。

這是一個二十餘歲的女人,穿著一身青色武服,倒與之前圍擊盛家家丁那夥人的裝束很像。

盛森淵立即警惕起來,不過,等他看清此人的臉,便突然松了口氣。

“您是否認得薛雲德?”

“是我一個朋友,是你什麽人?”

“那是我舅舅,過年的時候我隨母親回外祖家,曾經遠遠見過您一次。”盛森淵忙道。

“哦,你就是盛森淵?”女人點點頭,“我是李傷。”

這名字對盛森淵而言很陌生,實際上他也就是遠遠在外祖家看到薛雲德跟李傷聊天,猜他們認識,沒想到真賭對了。盛森淵忙道,“我正在追一夥匪徒,他劫持了我……我朋友。”他不知該如何介紹元娘,若說侍女,又怕這李傷不肯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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