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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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話畢, 元值握著的筷子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

元值猶猶豫豫的問不下去,可他這副受到驚嚇的模樣,卻讓景元白笑意不斷放大。

少年偏了偏頭, 瞥向元值的目光帶了幾許不可見的輕視, 隨即,景元白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元值以為他會直接殺了自己, 卻沒想到,景元白只是轉身往衛夏煙的方向走, 半點也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

就在少年快要走到衛夏煙身邊時, 元值才鼓足勇氣, 小聲問道:“你是怎麽發現,我是中卞的……人的。”

他刻意回避了“殿下”二字, 畢竟也沒有真的很想繼續當什麽殿下了。

景元白步伐放慢, 微挑眉頭, 覆又轉身看向他,似乎頗有興致道:“你關心的, 是這個?”

“是啊……”

元值一頭霧水。

其實有關於“慕池松的庶子是怪物”這件事,他在中卞那麽久, 自然是有聽說過的。他雖嘴上不敢言語, 但暗中也偷偷想過, 這世間大有比怪物更可怕的東西, 那就是人心。

他對慕池松的印象從來都不好,慕池松從本質上來講,和元怵沒什麽區別。

所以世人說“物以類聚”, 是有道理的。

元怵和慕家的人在他心中, 早就是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相反, 那個不知被從什麽地方帶回來的小孩,或許同他一樣,只是個可憐人罷了。

元值一直都知t道,那個怪物庶子並非慕池松的親生子,他也明白,慕池松是好男風的。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突然有了想要逃離元怵的想法,一出來,就遇上了那個傳說中的庶子了。

景元白面容生的雖不同常人,但他並不覺得這人壞,也沒看出景元白哪裏像怪物,對於景元白那句帶著嚇唬意味的問話,他並沒太大感覺。

如果非要說,他反而還有點敬佩這兩個人。

因為他們實在是太聰明了。

反正比自己聰明。

景元白多看他兩眼,並沒什麽興趣回答他的話,只是眼中的冰冷褪去三分,就那麽安靜的坐到衛夏煙身邊,專心致志的挑著碗中的面。

衛夏煙手被綁著,他自然要親自餵煙煙吃飯。

可他的不理不睬讓元值有些失落,失落的同時,元值又把希望放到那名少女身上。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衛夏煙,衛夏煙便“噗嗤”一笑,溫聲道:“北淩遺民可沒有如此漂亮的衣裳穿,且你身掛佩劍,氣質不凡,雖是聰明的撕去了袖口繪制的蓮花圖案,但不覺得這樣做是此地無銀嗎?”

元值覺得奇妙,細細想來,頓時興奮道:“那我也可以是其他國家的人,怎麽偏偏猜中我是中卞來的呀?”

衛夏煙慢吞吞搖了下頭:“是你自己說見過我的。”

“嗯?”

元值的眼睛天生容易發紅,只要一激動,就會紅的像兔子一樣。

不過衛夏煙看著他有些單純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哪裏是景元白抓來的廚子,分明是只不谙世事的白兔子。衛夏煙實難想象,像元怵那般的惡人身邊,也能養出這樣性子純凈的兒子麽?

衛夏煙確實餓了,也不願繼續滔滔不絕,就飛快道:“我和景公子相識之前,一直都在中卞宮裏做事,你也只能是在那裏見過我了。”

“哦……”

元值懵懂的回應著。

“最後就是,你的口音。”

地地道道的中卞口音,比什麽都容易分辨,當然,口音可以偽裝,可元值的老實淳樸很難藏得住,這樣的人,根本不會騙人。

衛夏煙說完,元值似乎還想再問,一旁的景元白就送上來一口軟爛的面。

“唔——”

衛夏煙想說一口餵得太多了,奈何景元白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不停的往她口中塞面條,顯然是對她和元值那幾句閑聊,聽得很是不喜。

景元白陰森的目光瞥向元值,元值嚇得低下頭去,也忙把嘴巴裏塞的滿滿的。

少年唇畔揚起,看回衛夏煙時,又是一個慵懶到天真爛漫的笑,仿佛他才是這間偏殿裏心性最單純之人。

景元白一邊投餵衛夏煙,一邊瞇著眼笑道:“煙煙,吃面。”

衛夏煙被送了一大口,嚼了很久,才能倒出空來說句話:“你也吃一些,景公子。”

“我不餓,都給你吃。”

景元白見她吃完一口,又忙不疊的挑起幾根,繼續往她口中送。

“好吃麽,煙煙?”

見衛夏煙乖乖接受他的投餵,少年眼底的陰郁慢慢消失了。

元值悶不吭聲的吃了大半碗,就有一眼沒一眼的偷看起二人來,他其實有些鬧不懂這倆人到底是什麽關系。看著相處和諧,尤其景元白,對衛夏煙幾乎到了寵溺的地步。

可為何,又要將衛夏煙給綁起來呢?

看著看著,恰巧聽到景元白的問話,他話匣子又沒收住,就也跟著問道:“對呀,我做的面好吃嗎?我的手藝還行吧?以前在——”

“不想噎死就閉嘴。”

元值還沒說完,少年就輕飄飄的丟過來一句。

二人視線對上,景元白微笑著瞟向他,元值脖子一縮,一眼就瞧出景元白眼底的冷寒。

他抿緊了唇,這次是真的不敢在隨便搭茬了。

衛夏煙心知景元白並沒打算殺元值,就低聲道:“景公子,你就別嚇他了。”

“好。”

景元白言聽計從,繼續投餵她。

元值被衛夏煙的話感動到眼睛泛紅,雖然景元白看著不怎麽正常,可至少衛姑娘還是一個好人。

只是他還沒等感動完,衛夏煙就又道:“我們好不容易找到個做飯的,你我廚藝都不精通,你嚇死了他,今後我們吃什麽呢。”

景元白淡淡笑出一聲:“好,不嚇他。”

元值:“……”

衛夏煙飯量不大,吃了小半碗,就已經不餓了。

她見景元白的那一碗紋絲未動,便又勸了兩句,景元白雖沒什麽胃口,但確實肯聽她的話,少年沒什麽興致的端起面碗,隨便吃了幾根果腹。

吃過飯,已是夜深。

元值自動自覺的站起來收拾碗筷,想先送到膳房去洗一下,畢竟北淩宮裏很多東西都被毀掉了,能找到三只完整的碗相當不易,他還是挺珍惜的。

走到殿門口,他轉身看向二人道:“我晚上就睡在隔壁,咱們明早見啦——”

尾音被“轟”的一聲響動掐斷,大門被不知名的東西猛然撞開,元值被門掩了下,差點撞得他把晚飯給吐出來。

就在還沒看清門外進來的是什麽東西時,周圍便響起了瘆人的“絲絲”聲。

“蛇、蛇麽?!”

元值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驚詫的問出一句。

可他的聲音顫抖,底氣不足,所以這一聲並沒被進來的東西註意到,反而那些怪異的“絲絲”聲,瞬間就將他的問話淹沒掉了。

那些東西身形詭異,四腳著地,身體緊緊貼在地上,也不知到底是用四肢在爬行,還是用腹部在控制前進的力度。

在看清那些外表是人,卻如蛇一般在地上游走的怪物後,元值徹底嚇懵了。

那些怪物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沒一會兒,也還是將偏殿內的衛夏煙和景元白包圍住了。

“這些是人還是蛇?!”

衛夏煙見到此物也嚇了一大跳,可她大風大浪見了不少,連殘缺不全的活屍都見過,這些怪物倒也沒讓她表現的太過震驚。

她這句話是對著景元白問的,可門後嚇到腿抖的元值卻啞著聲,用氣音哆哆嗦嗦道:“蛇、蛇、蛇——”

他真的很怕蛇。

元值已經顧不上摔的四分五裂的飯碗,抓緊腰間佩劍,趁著那些怪物沒註意到他,淚眼汪汪的拔腿就跑出門去。

他不是想棄剛認識的朋友不顧,但這是本能反應,他嚇得連劍都不敢揮出去!

而殿內的衛夏煙,再多看幾眼那些圍堵了他們的怪物後,倏然記起秋雨亭中口吐黑血的男子。她原以為那男子是被景元白所殺,現在想來,並非如此。

怪物們圍過來時,似乎有些忌憚景元白而不敢靠的太近。

可他們依舊如見到袁鴻那般,高昂起頭顱,眼瞳豎起,脖子被拉長到一個詭異的弧度,做出了一個蓄勢待發的進攻姿勢。

相比其衛夏煙,景元白只是好奇的盯著最前方那家夥的豎瞳,似乎正在琢磨著什麽。

景元白不動,那些怪物也不太敢輕舉妄動。

衛夏煙苦思冥想,靠近少年耳側,低聲道:“蛇怕雄黃是嗎?我們身上有雄黃粉嗎?”

景元白笑著搖了搖頭:“他們不是蛇,雄黃無用,”說著,從那些怪物們的周身微微掃過,覺得這件事越發有意思起來,“不是蛇,卻又似蛇,是誰的手筆,妙極了。”

少年眼底隱隱現出彌紅,那是瘋狂的,嗜血的,像是尋到對手般的異樣興奮感。

可衛夏煙只能想得到禤贏一人。

但禤贏死了。

所以,還有誰有這個本事?

就在衛夏煙思緒變得混亂時,那些怪物們終於按捺不住的朝他們發起了進攻。他們像利箭一般瞬間彈出,伸出的手掌也已經異化成了蹼狀,五根手指黏在一起,濃黑的血鬼畫符一般從體內滲了出來。

他們想要抓到衛夏煙和景元白,只是面對向景元白,還是棋差一著。

就在他們飛來並集體撲向床榻時,景元白就一個躍起騰入半空,少年抱著衛夏煙輕松躲開,而後借力落在了殿門前。

那些怪物們沒想到少年速度如此之快,一時不察,撞在了一起,然後齊齊壓塌了床架。

“不能用香來對付他們嗎?”

衛夏煙靠在景元白胸膛處,焦急問道。

景元白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門外一聲大叫,逃走的元值突然殺了回來,紫衣少年握著劍大喊著沖進殿中,起跑過快,沒剎住閘,直接跑到了那些怪物的面前。

聲音戛然而止,元值驚恐的和怪物們對視,雙腿又不自覺的抖動起來。

景元白嫌棄的瞥去一眼,然後抱著衛夏煙邁出門檻。

元值這才發現這些怪物並沒本事傷到那二人,可如今倒黴的成了自己,人家走了,他怕是即將要成t為那些家夥的口糧了。

他想後退,又被那些豎瞳緊緊盯著,一想到這些東西可能是蛇變得,腳下就有千斤重,人也突然無力起來。

他剛剛跑了很久,一直不敢回來救人。

他一直覺得自己和元怵不同,他不是惡人,也勉強稱得上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可自己這樣的行為,還是個好人嗎?

不。

他就這樣跑了,連人都不配做了。

他其實感覺得到,景元白和衛夏煙根本沒打算傷害他,他也不希望剛認識的朋友就這麽死掉,就像還沒來得及和自己道別一聲的母親,多少個日夜過去,他想再說一句什麽,卻永遠的沒有這個機會了。

元值停下腳步,努力吸了幾口氣,鼓起勇氣抽出腰間佩劍。

他想回來救人。

就像當年母親寧願犧牲自己,也要將他拉出來一樣。

他要做一個,像母親那樣堅強的堂堂正正的好人。

“絲絲——”

怪物們再度發出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元值嚇到腿軟,一步都不敢動。他眼看著那些怪物們朝他而來,緩慢的,像是要跟他捉迷藏似的,不停逗弄戲耍著他。

元值心想,看來他今天是真的要死了。

死就死吧。

他解脫了。

元值放棄抵抗,於是飛快閉上了眼。

就在感受到怪物們即將撲向他的時候,倏地腰間一緊,一條不知名的絲帶纏住了他的腰,那絲帶上有細碎的紅玉,發出的聲音令他忽然覺得安心。

碎玉碰撞的聲響抵消了那些怪聲的恐懼,元值還沒看明白到底是什麽纏住了他,人就被直接帶出門外。

元值摔坐在地,絲帶脫離了他的身體,回到了景元白的手上。

景元白瞥他一眼,拉著衛夏煙的手往廊道拐去。元值登時驚喜的站起身,一路小跑著跟上去,邊跑邊劫後餘生道:“少俠,少俠好厲害啊,謝謝你救了我啊少俠!”

-

文和殿內,聽到君思年親口說恨景言意,袁鴻徹底怔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君思年,微微啟唇,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星年……你……”

君思年很想把這個秘密永遠的爛在肚子裏,奈何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知道,既然回到了北淩宮,哪怕他不把真相講出來,袁鴻也總有辦法知曉。

可一心護主的尹晞若卻聽得心急,她忙跑上來打斷道:“君星年,你想做什麽?”

“你覺得呢?”

君思年看了眼尹晞若,苦笑道:“就算今日不提,那明日呢?我們在這裏早晚會遇上元怵的。”

尹晞若被他提醒,心念一動,一抹痛苦在心尖劃過。她踉蹌著退開,大口的呼吸,隨即默默蹲下身,抱起雙臂,似乎回憶起過往,便像是又做了一場新的噩夢。

袁鴻實在不知他們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大,可尹晞若和君思年,乃至禤贏幾人,都是曾經景言意最重視的少年人。

景言意待他們極好,甚至放下王的架子與他們相處如好友那般。

以前,他們幾個小輩都愛圍著景言意轉悠,因為景言意平易近人,溫潤如玉。有時候他們甚至覺得,與自己的主人相處,都不如跟在景言意身旁來的自在。

他們如此尊重景言意,可如今,又為何這般恨透了他。

袁鴻看向君思年,君思年偏過頭去,聲音沙啞道:“那日兵臨城下,是景言意主動打開了城門,放中卞王和慕池松進來的。”

事情起於何種緣由他們並不知曉,而中卞王帶兵來北淩當日,他們也不知西淩已經先出了事。

中卞王將那些想要逃出西淩的人都殺了,捂死了消息,西淩滅國的風聲半點都沒傳出來過。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隱隱覺察出近日的北淩宮不太對勁。

景言意先是用陵宮的借口支走了袁鴻,陵宮的確出了問題,但那不是中卞王做的,而是景言意自己。景言意的用意不言而喻,他要保全長子的性命。

君思年他們曾去問過元沁,可元沁只說,若哪一日北淩出了變故,他們各自逃命便好,無需顧忌什麽。

但他們還是不明白,當初元沁收他們進門,為的不就是要守護北淩麽?

君思年還記得,元沁那日打扮的特別漂亮,甚至還親手給他們做了一頓飯吃。元沁說:“有些事情你們覺得它結束了,其實不然,因為結束,才是真正的開始。”

那日慕池松親自上陣,在城門外叫囂,他們一路闖入國門,打到主城,卻始終沒有辦法闖過最後一道防禦。

因為主城門外有尹晞若的白蝶,有君思年和袁鴻曾研究過的精妙陣法,城門上擺放的不是箭矢,而是一株盛放的花。

花裏藏了元沁的香,如此多的防禦,連元怵也不敢隨意上前試探。

北淩雖不是強國,國民也不如中淩多,但自從景言意娶了元沁,北淩便慢慢的壯大了起來。元沁的香的確可以救人,但若外敵來犯,殺人,也絕不手軟。

君思年的父親君煬帶兵守在城門內,他叫手下傳消息回宮,只要不輕易開城門,他們還能周旋周旋,說不準,就能想到辦法擊退元怵了。

因為元怵一路進入北淩境內,起先並未殺一人,他只是向著主城進發,似乎是想要進到宮中去。

君煬就此判斷,元怵對他們還是有些顧忌的。

君思年尊父命死守北淩宮門,誓死保衛北淩宮皇族。

可就在雙方敵對了半日後,景言意突然抱著二殿下景辰從宮中走了出來,君思年眼睜睜看著北淩王出了宮門,他跑上去想要攔,想要搶回景辰,他不知道景言意到底想做什麽,卻也知道這一去,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可向來溫和的景言意卻在那天動了怒,他呵斥君思年回去守好宮門,守好王後,便只身一人從宮門走到了主城門前。

景言意把景辰包的死死的,沒有人看得到景辰的樣子,他們只是懷疑景辰殿下或許是夭折了,因為小少年一動不動,在景言意的懷中很是安分。

這是關乎到整個北淩的大事,百姓們見此,全部哭著喊著想要叫景言意停下。

他們和君思年一樣,也都不知景言意此舉是為何。

景言意沒有任何解釋,只是面無表情的抱著景辰到了城門下,然後麻木的道了一聲:“開城門。”

君煬萬分驚恐,他勸景言意不要開,可景言意不聽。

景言意甚至親手殺掉了一名守城的兵,逼迫君煬打開城門。

君煬無法,只得照做。

門內,是心如死灰的北陵眾人,門外,是滿面笑意的元怵。在他們之間,景言意孤零零的抱著景辰,伸出手,將不足五歲的小殿下,親手交給了元怵。

城門大開,慕池松一路領兵闖入,君煬拼死護住景言意,卻被慕池松一刀砍掉了頭顱。

君思年站在宮門前,悲痛的跪向了父親的方向,他聽不到父親的遺言,或許君煬根本也來不及留下什麽,但他卻聽到戰火沖天的混亂中,那一聲聲慘叫和哀嚎。

殺紅了眼的中淩兵幾乎見人就砍,起初,百姓們還奮力抵禦,就連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都加入了這場滅國之戰。

可後來,他們發現導致這一場戰事的罪魁禍首並非是元怵,而是景言意。

如果景言意為大家守到最後一刻,即便北淩滅亡,他們也不會如此怨憤。可景言意沒有那麽做,他親手開了城門,親手將二殿下送進了敵人的手中,親手,掐滅了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北淩的百姓一夕之間崩潰至極,紛紛沖入宮中,瘋狂的踹開殿門,他們比跟著闖入的中淩兵,更想要殺了景言意。

“後來……”

君思年抹了把淚,眼睛通紅的哽咽道:“元怵打進了宮中,大家四散而逃,我也沒能幸免。”

袁鴻做夢都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他喃喃的張了張口,聲音艱澀道:“那、他們呢?”

君思年自嘲道:“我不知曉王後和王的事,但在百草村遇上禤贏時,我問過,禤贏告訴我,王後為了保護景言意,被元怵一刀斃命,當然,景言意也死了。”

他就是因為那時聽到這件事失了神,才給了禤贏逃走的機會。

君思年沈緩半刻,偏眼看向袁鴻:“阿鴻,是景言意的一意孤行,我父親才會死的那般慘烈。我不說,也是不想你……”

他沒能說的下去。

他只是不想破壞景言意在袁鴻心中的高大形象。

袁鴻一心覆國,又是他此生最好的摯友,有些痛苦,一個人承受就夠了,何必再多加t上一個。

若袁鴻一早便知道景言意的所作所為,遭受打擊之下,恐怕也沒了撐下去的信心。

可也是因為那次,君思年心中的那團火徹底被澆滅了,他不想覆國,如果真要追究,他只想把景言意挖出來鞭屍洩憤。

就在三人還沈浸在過往的痛苦回憶中時,金欒便在黑夜中發出一聲詭異的怪叫。

銀欒驚恐的抱住他,不停安撫著懷中脆弱的少年,君思年聽到動靜,忙擦幹眼淚抽出腰間的劍來,“我去找小景弟弟。”

他說著推門就往外走,卻剛好和正要進門的景元白撞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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