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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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眼前的慘狀令年邁的周三娘受到極大驚嚇, 老婆子呶呶嚎叫著,一邊發出難聽的聲音,一邊哆嗦著想要從矮坡後逃走。

衛夏煙本應去追她, 可乍一眼看到這些好心之人突然暴斃, 內心糾結,便先蹲下身來想要看看他們是否還有救。

周三娘尋到機會, 拼了命的往前逃命,可風沙無情, 她又腿腳不好, 還沒跑上幾下, 就被一股颶風掀翻在地。周三娘像是沙漠裏無助的幹屍殘骨,被一下一下吹的不停翻滾。

猛地一下, 她仰面撞到死去的女孩臉上, 紫黑的血沫就蹭到了她的嘴角。

她“啊啊啊”的大叫起來, 亂踢著退開老遠,不停的用已經碎的不成條的袖口去抹嘴巴, 生怕那黑血進到自己的嘴裏。

周三娘目光驚懼,神情恐慌, 亂踹亂動之下, 並未察覺, 那凝在嘴角的一點黑血, 像是突然有了生命般,悄悄地,緩緩的, 鉆入了她的口中。

風沙還未停, 周三娘想逃也逃不掉。

衛夏煙看著一路同行過來的女子,深沈的嘆了一聲, 便握著匕首去找那老太算賬。

衛夏煙走到老婆子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少女本是一副乖巧柔弱的面相,但此時此刻顯露出來的,卻是與面容相反的狠厲和冷然。

她淡淡開口,聲音不急不慢:“周三娘,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對麽?”

少女說完,笑著蹲下了身。

匕首在她手指間轉了轉,衛夏煙巧笑嫣然的朝虛空畫了個圈。

雖是很隨意的動作,可她就是做的游刃有餘,並且,還起到了很好的震懾效果。

她微微一笑,心中便想起了景元白。

或許是二人相處的久了,有些行為也越發相似起來,方才她那震懾敵人的法子,好像是少年經常會做的動作。

周三娘驚恐的看她一眼,又飛快錯開視線,一邊毫無章法的搖晃著頭,一邊絮絮叨叨道:“不、不記得不記得,不是!是不認得,我不認得你,對,我不認得你!!”

她就知道這老婆子會賴賬。

衛夏煙索性抱著膝蓋坐下來,不冷不熱道:“不認得我,你跑什麽?”

老婆子一驚,忙眼珠子亂轉的找借口,“因為、因為我急著出去,這裏風沙太大了,我怕風,我身體不好,我不是躲你,不是不是!!”

衛夏煙看著這老刁婦的模樣,噗嗤一聲樂出來:“既然想要出去,怎麽還往北淩宮那邊跑呢?”

“那是因為、因為我跑錯了!對對對,我跑錯了跑錯了!!!”

周三娘的精神明顯有些問題,其實剛剛她在看到這人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

只是這老婆子雖瘋但也有三分清醒,而且還能認出自己是誰,衛夏煙也不敢斷定她到底是裝瘋,還是真瘋。

衛夏煙打算速戰速決,不願在和這老婆子廢話,便直白道:“現在,我們來玩個游戲,我問你答,不過你得說真話,否則這下場——”

她瞥一眼死在旁邊的那些人,心中默默道了個歉。

她無意對死者不敬,只是事急從權。

若將來有機會,她會好好的安葬了這些人。

但她的話很有效,周三娘果然上當了,聽過那些話後,周三娘再看向她的目光已經不能用恐懼形容,幾乎是想立刻死掉又無能為力,一雙眼滿是無助。

“是你殺了他們?!怪不得、怪不得你沒死!你進了中淩宮還能活到現在,怪不得!!”

她嘶吼一聲,又膽怯的往後退縮。

周三娘抱起雙臂,哆哆嗦嗦的將頭埋在手肘裏,沒抽泣兩下,就嗚嗚嗚的小聲哭嚎起來:“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你是西淩公主……我要是知道,我怎麽都不敢拐你的呀……你放過我,你放過我吧,我已經得到報應了,求求你……”

這幾句好似懺悔的話,斷斷續續透露了不少信息,衛夏煙輕微閉了下眼,目光有些發狠的看向她。

“周三娘我問你,當年你遇上我時,我是要往北淩去,還是回西淩的路上?”

周三娘悶悶哼出一聲,終於慢吞吞的開始答話:“你應該是從北淩回來……因為護送你的馬車是北淩的標志。”

標志?

衛夏煙有片刻迷茫,她並不知北淩的標志是什麽。

但周三娘確實不像說謊,因為禤贏和花娘他們都歸順了中卞王,而中卞的標志或者說是圖騰是一朵高潔的蓮花,當時禤贏和花娘的衣飾上都繡有此物,只是她那時還不了解這些,就沒怎麽在意過。

她暫時忽略標志這件事,又問道:“是誰告訴了你我公主的身份,還有你是如何把我送進宮的?”

周三娘回憶了下:“是……路過的一夥行商之人,其實我知道他們不是商人,他們馬車上藏著佩刀,袖口還有蓮花圖案,分明就是中淩的兵。他們告訴我你是塊燙手山芋,拐走公主是大罪,要五馬分屍的。我為了盡快脫手,就把你賣給了他們,反正他們給的價錢也很高……”

衛夏煙已經顧不上恨這老家夥,晃了晃匕首接著問:“他們可說過自己姓甚名誰?”

周三娘搖了搖頭,被匕首的銀光一閃,又慌忙想起些什麽:“他、他們管那個頭頭叫慕老爺。”

慕……

衛夏煙覺得這位慕老爺一定不會是將軍慕池松,可若是太小的人物,也未必能知道她公主的身份。

難不成,那人是慕峰廉?

周三娘見她不說話,似是想討好她放了自己,便嘗試道:“你、雖然我是做了惡事,可是你被帶走沒幾日,西淩就沒了啊……你這麽想一想,那我是不是、還算救了你啊……”

衛夏煙擡起眼,冷淡的看著周三娘。

周三娘一個瑟縮,忙又低下頭去。

“最後一個問題,你來這裏做什麽?”

北淩荒了那麽多年,環境又惡劣,這老婆子身子骨明顯不行,走平地都費力,何況是這種苦難之地。

衛夏煙才不信她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情。

提到這個,周三娘似是不太想說。

想到那些來尋寶藏的異國人,衛夏煙便先出聲道:“你該不會是也想要這北淩的寶藏吧?”

周三娘身形一動,見衛夏煙什麽都知曉,便支支吾吾道:“自然是想的……那東西能叫人長生,如今我都這麽大歲數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擄走了那麽多孩童,得了報應,一直重病纏身,但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不想死的……”

衛夏煙冷冷站起身,匕首在掌心裏握了握:“可是,你早就該死了。”

周三娘還以為衛夏煙要用匕首紮她,結果少女卻飛快的退開老遠。

老婆子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一口黑血噴了滿地。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衛夏煙,手指僵硬的想要擡起:“你、你說話不算……”

最後一個字還未講完,周三娘就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如果說起初這些人的變化她還沒怎麽看明白,可方才的那些人,也足夠讓她了解了事態的嚴重性。

這些人死前,眼睛都會先變成紫色,並非是死後才有的t變化,而是將死的那刻,就有征兆了。

衛夏煙也正是看到了這種征兆,才忙退的遠些。

她方才坐在那名女子身邊時,就聞到了一股莫名香氣,原本以為那香氣只是女子的香粉發出來的,直到那水壺由女子傳給她的阿叔,那些人喝過,體內也開始散發那異香,她才覺得不對勁起來。

剛剛靠近周三娘,這老婆子說話間,身體裏也傳出了這種香氣。

不過周三娘作惡多端,這時候才死,她還覺得晚了。

衛夏煙站在背風地略微有些出神,從周三娘的那些敘述中,她大概捋清楚了一些情況。

西淩同北淩交好,兩國之間的皇族走動實屬正常,她兒時去北淩宮游玩,回返路上遇上了周三娘。再由慕峰廉把她帶去中淩宮,輾轉成了膳房的一名小宮女。

所以,中卞王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卻並沒打算殺她。

也許,是覺得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根本翻不出什麽風浪,就也沒那麽在意。

畢竟越是自視甚高的強者,越不屑去踩腳下的螞蟻。

因為哪怕擡擡腳,都會覺得累。

可既然放過了她那麽多年,又為何突然要找借口殺掉她呢?

她現在回想起來,中卞王因犯了頭風才將膳房的宮女們流放,或許這並非是暴君隨手的一道命令,而是專門針對於她的。

途中,她遇上袁鴻來殺監督官,然後她逃了,自此,中卞王開始下令要把她抓回去,又因為她留在景元白身邊,中卞王遲遲不得手,這才氣的要將她就地斬殺在蛹蠱國。

衛夏煙似乎有些明白了。

最初中卞王判她流放,而不是直接砍了她,可能只是想引出袁鴻,或者說是那些當年逃掉的人。

中卞王為何如此在意那些人?

他到底在忌諱誰??

想到過往遇見的禤贏、素霖、尹晞若等人,他們各自都本事了得,且殺人的手法也不同常人。

他們……

他們都是北淩王後元沁,親手教出來的。

所以中卞王真正忌諱,或者說忌憚之人,難不成是那位死去的王後嗎?!

衛夏煙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元沁到底是如何了得的一個女人,才會死了那麽久,還要被中卞王惦記至今。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那一年西淩先遭了難,跟著便是北淩。

她被迫進了中淩宮,而年大哥和袁公子他們,也都各自失散了。

衛夏煙晃神太久,並未註意,那一批先死去的人手指似乎輕輕的動了下。一股颶風再度襲來,那些死人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伸直成詭異狀的手掌又迅速合了起來。

這陣風過,風沙終於暫時性的止住了。

衛夏煙站在主城深處,擡頭望了眼已經不太遠的北淩遺宮,決定親自進去看一眼。她也想知道,那被異國人惦記的寶物到底是什麽東西。

畢竟兒時曾來過幾次,萬一能想起更多,也是好的。

衛夏煙提著早已被土灰沾染的衣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走的無比虔誠,因為一路上聽了許多北淩王後的傳說。

他們說王後是這天底下最有本事最厲害的女人,她與北淩王琴瑟和鳴,她愛民如子,她像個神祇一樣,被遺民們惦念至此。

衛夏煙也覺得,元沁或許真的是一位好王後。

她迎著微風而行,走了大約半柱香,終於到了宮門下。

衛夏煙站在臺階之下,擡頭仰望這曾經恢弘一時的北淩宮,盡管歷經十幾年的風煙洗禮,此刻矗立在眼前,卻依舊讓她升起些莫名的敬意來。

衛夏煙嘗試著往臺階上邁去,每走一步,情緒便多了三分。

似乎確實有什麽不一樣的情思和記憶點燃了她,少女垂下眼簾,繼續一步一步的上了臺階。

日頭的白芒被風沙染的泛黃,垂落在身前的一道微光靜靜停在眼下,她一步走入光裏,耳畔倏然飄過一片鳥雀靈動的叫聲。

衛夏煙擡頭看向臺階上的少年,少年小小一只,看著只有四五歲的模樣。

他長得很美,只是神情中帶著些冷薄和麻木。

小少年的美與女子不同,他裝束精致,宮服披身,雖還年幼,卻也能從那淡薄的氣質中,看出不同常人的出塵之姿。

如謫仙一般的小少年仿若不食人間煙火,也不懂凡塵的規則。

他就那麽安靜的看著衛夏煙,漆黑的瞳仁也仿若靜止了,許久,假人一般的美少年終於張了張口,說出自出生以來的第一句話:“你是何人?”

小少年聲音清脆好聽,比那樹上鳥雀也不遑多讓。

他問完,還不待衛夏煙答,一旁跟著她的宮婢便驚喜著大叫起來:“二殿下說話了!啊啊啊王後!!二殿下他開口說話了!!!”

宮婢們連滾帶爬的跑去找元沁報喜,同二殿下一樣年歲的自己卻“咯咯”笑了起來。

小小的衛夏煙對著上方小少年行了個標準的西淩宮禮,然後古靈精怪的道出一句:“辰哥哥好,我是煙煙。”

衛夏煙莫名一個晃神,再回眸時,眼前只剩斷壁殘垣,並不見昔日華美的宮殿與那位奇怪的二殿下。

不知為何,腦子裏突然出現的這一幕,讓她眼中溢出些濕潤。

衛夏煙不知自己為何想哭。

但從那些零碎的記憶中,她卻知道,她幼年時,是認得袁鴻的親弟景辰殿下的。

北淩滅國,只有袁鴻活了下來,想來,那位小殿下也已經不在了吧。

衛夏煙無聲的嘆了口氣,既然過往他們之間有這些淵源,那她更是不能再跟景元白見面了。衛夏煙如此想著,便又向上走去。

她才進宮門,三輛馬車就壓著車輪印停在了外側。

景元白從馬車上下來,四下掃過,沒有看到衛夏煙的身影,少年抿起薄唇,眼底的陰郁被垂下的眼睫迅速遮住。

君思年從另一輛馬車上跳下來,正要擡頭看一眼北淩宮,就發現土坡旁散落著大灘大灘的血漬。那血呈深重的黑紫色,被些微的塵土蓋住,也有一些滲到了松軟的土層下。

“咦?”

君思年蹲下身,正要伸手去扒開薄土,就被袁鴻伸過來的長劍抵住:“別碰。”

這經驗還是從景元白身上學到的。

因為上次遇見死人,景元白也警告過他不要碰那些血。

君思年自然聽勸,他站起身,雙手撐在腰間呼了口氣:“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按說這大片的血跡,四周應該有死人才對。”他摸摸鼻尖,攤手道:“人呢?”

經他提醒,其餘人也都發現了這怪異的一幕。

因為放眼望去,但凡能看到的地方,除了白骨,亂石,土坡和看不出形狀的雜物外,就沒看到一個人。

“快看那馬車!”

尹晞若發現那裝飾奇異的馬車,跑上去細瞧了瞧:“這是什麽國的圖騰,看不太出來。”

她不認得,也不敢輕易去觸碰那兩輛馬車。

就在眾人全部走上去時,一股風將車簾掀起,馬車內除了食物和水壺,空無一人。

景元白不動聲色的靠近馬車,隨著被吹動的車簾,他輕微嗅了嗅,再聞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後,又默不作聲的站到了一邊。

君思年眉頭皺緊,撐著下巴道:“你看吧,這就更奇怪了,馬車上原本一定是有人的,現在活人死人都不見影兒,好怪。”

尹晞若從馬車旁退回幾步,圍著土坡來回轉悠,倏地發現些異樣,就朝大家招了招手。

“大殿下,小將軍,這裏有些好像拖拽的痕跡,會不會是那些人死掉後,又被什麽東西給拉走了?”

她這一說,年紀小的金欒頓時打了個哆嗦。

他還是很怕鬼鬼神神這些傳聞,盡管銀欒多次糾正他這世間沒有鬼,但他也還是很容易受驚。

小少年又慫又好奇心重,忙躲在銀欒身後,推著兄長往尹晞若那走:“我們也去看看,快走快走!”

銀欒被推到跟前,盯著那被風沙覆蓋的薄薄一層土下瞧。

瞧了幾眼,便篤定道:“不對,這不是拖痕。”

他跟著袁鴻經歷的多,經驗豐富,一眼就瞧出這痕跡上的不同來。

尹晞若忙道:“那是什麽?”

銀欒做了一個四腳爬行的姿勢。

尹晞若“哦”了聲:“你的意思是,他們口吐黑血倒下後,又掙紮著爬走了?那他們是爬去哪裏了呢……”

尹晞若和銀欒一起在想這個問題,身後的金欒就t抖得更厲害了。

他從兄長肩側探出頭,驚悚道:“胡扯你們!以這出血量來看,他們即便沒有立刻斷氣也是重傷不愈,哪有力氣爬,即便能爬,也爬不遠!”

他說完這句,又迅速縮回頭去。

其實金欒分析的有道理,可這些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行為實在不符合正常邏輯,尹晞若和銀欒也是猜不出究竟才這樣判斷的。

君思年也犯難的原地打轉,隨即抽出腰間的軟劍道:“我去附近轉轉。”

“那我也去!”

金欒馬上跟住他。

除卻景元白和袁鴻,幾人兵分兩路打算分散出去找找看,而袁鴻在聽到銀欒說“那些人是爬走的”之後,也隱隱覺出些不妙來。

他偏頭看向景元白,景元白只是沒什麽表情的瞟向身後的北淩宮,少年狀態看著不好,袁鴻也就沒開口。

沒等太久,四人便從東西兩個方向跑了回來。

“沒有!”

“沒找到,爬行的痕跡也被土沙蓋住了,無法判斷去向。”

四人互看一眼,再次陷入沈思。

君思年想說“要不還是先回北淩宮再商議後續吧”,但他猛然記起之前那些遺民死時,景元白說過他們是中了香,君思年擡頭看了眼袁鴻身側,又把視線拉回到袁鴻身上:“阿鴻,小景弟弟呢?”

“在旁邊呢。”

袁鴻納悶的往旁邊看了眼,景元白原本站著的位置早已空無一人。

君思年發愁的捂了下額頭:“得,又跑了。”

不過這次他們也不太擔心,因為一路都看不到衛夏煙,很明顯衛夏煙是進了北淩宮,景元白大概是等不及,先追去了。

君思年看著袁鴻建議道:“先別管這些異國人了,我們也……回家吧。”

他的一句“回家”,大家的心情都跟著百轉千回。

袁鴻驀然擡眼,看向那風沙中的宮殿,聲音低沈:“是,該回家了。”

-

衛夏煙進來之後,才發現北淩的國土雖不大,但這宮殿建造的卻是大氣磅礴。

一重一重的宮殿,一座一座的景觀,她每路過一扇門,都依稀還能回想起北淩宮曾經的輝煌。

景言意的確是很用心的人,這位如今遭萬人唾罵的北淩王,不僅對自己的子民愛戴,從這用了大力氣建造的奢美宮殿來看,他也是一位疼愛妻兒的好相公,好父親。

她記得袁鴻說過,北淩是一夫一妻制,沒有後宮,沒有宮妃,但宮殿內部的構建還是細致到了每一個角落。

“也不知,還能不能想起更多……”

衛夏煙不知自己走去了哪,總之她走了許久,走的天都有些黑下來,才打算停下來歇歇腳。

這些宮殿倒是不像外面那般破敗,有些宮苑下,還能看到井,就是不知那裏還有沒有水。

衛夏煙確實餓極了也渴極了,她正站在一處殿門前仰著頭看牌匾,雙手就被冰涼之物給套住了。

她迷茫的低下頭,這才發現被牢牢綁住的雙手上,是一條她極為熟悉的透明絲帶,那絲帶的堅韌,是墜著兩個大活人也不會斷掉的程度。

絲帶上的碎玉顆顆渾圓,映出她身影的同時,更顯出了她身後那道冷艷的紅。

衛夏煙從玉上收回視線,驚訝的對上來人的眼。

少年眸色深冷,目光陰戾,這次再見,語氣明顯不似頭回那般帶著商量。景元白攥緊絲帶一頭,輕輕扯動,衛夏煙腳下踉蹌,不由自主的靠向了他。

少年垂下眼簾,眼尾餘紅艷麗,聲音低低緩緩,如幽魅般滲出一股寒涼來:“還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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