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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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店小二好客的很, 也沒註意到衛夏煙表情不對,又笑著說:“對了,如果你們要去鐘家, 可以幫我給表姐捎些吃食嗎?她最愛吃家鄉的肉幹了, 我剛好做了些。而且也可以讓她照顧你們啊,她在鐘家別看只是個丫鬟, 人緣混的還很不錯嘞!”

“好,敢問你表姐怎麽稱呼?”

店小二:“哎, 賣進了大戶人家, 叫什麽也都是主子賜的, 她現在叫青葉,你們到了找青葉姑娘就成。”

店小二手腳勤快的很, 說著就把櫃臺裏的一包肉幹翻出來, 生怕他們會忘了。

衛夏煙接過, 放進了包裹裏。

晚間,景元白因為精神不振也沒下來用膳, 金欒和銀欒被袁鴻派出去做事,偌大的客棧裏, 就只有衛夏煙和袁鴻二人在吃晚膳。

衛夏煙覺得這是個套話的好時機, 便坦言白日裏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內容。

她沒主動問袁鴻要尋何人, 反倒是袁鴻主動提了一嘴:“我弟弟走失多年, 家中急得很,這才讓我這個當兄長的出來尋他。”

衛夏煙看了看他,忽的走神, 失言道:“只是尋弟弟?”

袁鴻夾起炒的翠綠的青豆, 吃下後應道:“家鄉遭了橫禍,除了弟弟, 也有……同鄉要找。”

這次袁鴻明顯應的沒那麽幹脆,衛夏煙心想,袁鴻的話裏分明隱藏了一些重要信息,對方不告訴她實屬正常,但她如今更關心那個時時未見的女主。

難不成袁鴻所說的同鄉,就是那亡國公主?

話聊到這裏便結束了,袁鴻放下筷子,“煙煙姑娘早點休息,我先上去了。”

衛夏煙說“好”,起身去店小二那要了幾只瓷碗,裝了些吃食帶回樓上。推門進來時,本想喚景元白下來吃,可看到景元白眉頭緊皺,一臉薄汗的躺在榻上,頓覺心中不妙。

她放下吃食快速走來,伸手探了下少年的額頭,景元白額頭冰冷,就連滲出的汗珠也寒的刺骨。

她驀地收回手,輕輕喚他:“景公子?景公子??”

景元白臉色蒼白,周身透著說不出的冷寒,而那附在額頭中央的銀蛇印記,此刻卻像是活了一般,紅的似要滴出血來。

衛夏煙總覺得景元白這不像是病,雖然心知和他脖子上的傷口有關,但具體該怎麽解卻不曉得。

她守了景元白半宿,卻怎麽都叫不醒人,實在無法,只好來找袁鴻。

金欒和銀欒尚未歸來,袁鴻披著衣衫下來開門,得知情形,立刻跟了過來。

“煙煙姑娘先別急,不如我去城裏請個醫師過來看看?”

袁鴻倒是隨身帶了不少的藥,可他瞧了半晌也瞧不出景元白這是怎麽了,便不敢隨便給他用藥。

“那就多謝袁公子了。”

袁鴻點點頭,說走便走,騎馬就向著雲都城的方向去了。

店小二說過,此地距離雲都城不過一個時辰,袁鴻去的早,怎麽說在早膳前也能趕得回來。可衛夏煙左等右等,直到午時過了,袁鴻才急匆匆的回來了。

袁鴻獨自下馬,進門時皺緊的眉頭還未松開:“好奇怪的地方,天不亮我就進了城,幾乎走遍了整座雲都,竟是沒有一家醫館。”

衛夏煙不解:“沒有醫館?是沒有醫館開門麽?”

“不,就是沒有醫館。”

衛夏煙驚愕:“怎麽會這樣?那他們城裏的百姓若是病了,難不成都跋山涉水的出城去尋醫師麽?”

想想也不可能。

雲都是座獨立的城池,前後都沒有相鄰的城鎮,最近的就要數百草村了,再向北,還不知有多少荒山野嶺,這事怎麽聽怎麽詭異。

袁鴻無奈的搖了搖頭:“找不到醫館,我便問了幾家開門的鋪子,他們也說,城裏確實沒有醫館。”

衛夏煙停了停,邁步下樓去找店小二打聽。

店小二倒是不太清楚那裏的事,不過也有點驚訝:“是嗎?城裏沒醫館嗎?那我表姐倒是沒提起過。我這身子從小就硬朗得很,極少生病,就沒看過什麽醫師,還真幫不上您幾位的忙啊……”

事情僵在這裏,他們只得暫時多在客棧裏住幾日。

金欒和銀欒不日歸來,聽說消息,也過來看了看景元白。

袁鴻手下有大批的人馬,只是太過打眼,並不能跟著主子一起上路。所以他們每到一處,金欒銀欒就會找地方安置他們,這次也一樣,人馬被暫時駐紮在城外幾裏的隱蔽處,剛好也休整一番。

銀欒站到榻前,眉頭蹙的有些緊:“景公子這樣,看著不像是生病,倒像是……”

“中邪!”

金欒瞪大眼睛。

銀欒這次倒沒反駁弟弟,而是深沈的點了下頭:“我曾遇到過這樣的人,像是陷在夢魘中醒不過來,若是無解,極有可能會一輩子如此。”

袁鴻一聽也急了:“那要如何能解?找道士麽?”

銀欒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恰巧見過兒時的玩伴有類似癥狀,他咂咂嘴,木著的一張臉上總算擠出點表情來,“說中邪也不穩妥,這應該叫做心結,或者心魔吧?想要破解,可能要先知道他的心魔所在。”

三人說著看向衛夏煙,衛夏煙頓時搖頭。

她連景元白到底是什麽身份都不知曉,何況是這麽隱秘的事。

上次的景元白也只是沈郁了一陣子,她抱抱就好了,可這次不同,她昨晚第一時間發現不對,也是抱過的,只是對方毫無反應。

金欒見連衛夏煙都不曉得景元白心魔所在,頓時急的在屋子裏亂轉:“那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即便不被折磨死,也要餓死渴死了!”

這話說的不假。

但都圍在屋子裏也沒什麽用,袁鴻帶著金欒銀欒回去想辦法,衛夏煙就留下來照顧他。

又過了三日,景元白仍舊沒醒,這間山野小店的客人倒是越來越多。

午時,幾人坐在樓下用膳,袁鴻先是開口問了問景元白的境況,然後才說:“煙煙姑娘,我們有事要離開一晚,明早就能趕回來,今晚你一個人守著小景,可以嗎?”

衛夏煙忙說:“放心袁公子,我可以的。”

衛夏煙心知這三人本該早就進了城,因為他們才耽擱了好幾日,她斷沒有拽著人不讓走的道理。

金欒說著,把隨身帶的劍遞過來:“煙煙姐姐,這把劍給你防身,若是遇上什麽壞人,你就使勁揮劍,嚇也能把人嚇退了。”

其實他們只是不放心,也並沒覺得真會出事。

畢竟他們在這裏住了好幾日,都沒發生什麽事,安全上還是很有保障的。

衛夏煙早就防著這點,前日就把景元白的銀蛇匕首帶在身上了,她從衣袖中取出揮了揮,說道:“放心,我有匕首防身的。”

袁鴻望來一眼,見到匕首上鮮紅的蛇眼,他眸色微頓,“可以給我看看嗎?”

衛夏煙捕捉到他眼底的一點驚訝,遞過去的同時,順便問了句:“袁公子認得這匕首?”

袁鴻接過,手指在那紅如寶石的蛇眼上輕撫了撫,然後說道:“也不是,就是覺得這銀蛇圖騰做工精美,少見的很。”他說著,也問了句:“對了,我見小景的額頭也有這樣的印記,煙煙姑娘可知小景出身何處嗎?”t

“這我還真不知。”

衛夏煙有一說一。

她收回匕首時,佯裝看了眼金欒銀欒。

二人資歷尚淺,性情又直,平時有情緒也不會藏地太好。衛夏煙不經意的瞥去一眼,果然見這兄弟二人也面帶郁色,似乎這銀蛇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她能感受到袁鴻對於景元白的特別,難不成,是因為景元白額頭的印記麽?

三人因有事在身,也沒多言,吃過飯就先一步出了客棧。

衛夏煙也匆匆要了壺熱水打算回房,景元白幾日未進食,她得想辦法讓他喝點水進去,否則真要渴死了。

衛夏煙站在櫃臺前和店小二說話,門外便進來了四名大漢,他們穿著粗布衫,看起來只是一副尋常百姓的打扮,可衛夏煙眼尖,正瞄到其中一名男子虎口處的厚繭。

那個位置生了厚繭,必是常年握刀之人,再加上他們雖言行粗鄙,可身上卻沒有半分匪氣。

衛夏煙攥緊匕首,心覺不妙,這幾個人如果不是匪盜,那就是官兵了!

君思年在百草村時忽悠走了那些官兵,雖然用的是“她死了”的借口,可如若再次碰上,這謊言戳破,她豈不是又要被追著不放。

衛夏煙“嘖”了聲,這還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了!

她接過熱壺,提裙就往樓上跑,連店小二遞來的杯子都忘了接。店小二不明所以,納悶的喊了幾聲:“衛姑娘?哎,衛姑娘?!”

店小二的喊聲沒能讓衛夏煙回頭,卻立刻引起了官兵們的註意。

他們互瞟一眼,順著衣襟摸出張畫像,幾步走到店小二面前,敲敲桌面,兇神惡煞道:“餵,剛剛那女的是不是畫像上這人?”

中卞王曾說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而且他們也懷疑衛夏煙是詐死,自然還要追查下去。

店小二認出畫像卻忍著沒吭氣,可官兵們最會察言觀色,丟開他,就上了樓去。

衛夏煙進門時已經聽到樓下動靜,她顫抖著鎖上門栓,取出銀蛇匕首護在身前,可下一刻,四人就已經踹開門走了進來。

“呵,你這女人好生詭詐,屢次把我們騙得團團轉!”其中一人大步過來,並不畏懼她的匕首,“衛夏煙,今日我看誰能救你,速速跟我們回去見中卞王!”

說著,又咄咄上前。

那人眼帶嘲諷,朝著衛夏煙伸出手來,眼看就要奪下她的匕首,榻上的景元白手指似是動了動,跟著便睜開了眼。

少年周身死氣彌漫,面色霜白如雪,可那眼尾的紅卻似鋪開的染料,就連深瞳處那一點白,都仿若被染紅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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