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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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靈驗?”

“什麽靈驗?!”

聽到聲音的衛夏煙松開老婦人,站到景元白身後警惕的看向兩兄弟。

雖然二人的對話她聽的不是特別明白,但也知一定不是什麽好事情。

高個看這一對兒少男少女猶如盤中食物,根本不放在眼中,就也沒顧忌,呵呵笑道:“自然是用他做祭——”

話未完,就被矮個截住。

矮個心眼多,人也謹慎,他忙給大哥遞了個眼色,冷笑道:“總之就是死到臨頭的意思,今個兒他歸我們,你呢,也一並歸我們了!少廢話,跟我們走!”

說著,就用空出的那只手來抓景元白。

景元白向後一退,輕盈躲過,眸中平靜如水,笑意依舊蕩在眼底。

少年瞥一眼矮個蹭到雞屎的那只手,提醒了聲:“你太臟了。”

“什麽玩意??”

矮個開始不耐煩,粗眉倒豎,吼出一聲後,又要來扯他。

景元白語調放慢,似是很好說話般的又應一聲。

“我說,你、太、臟、了。”

話落,未等矮個的手碰到他,便被身旁突然紅了眼的高個一腳踹進河裏,連手中的雞都甩飛出去。

而高個踹完弟弟,也像失去意識般一邊癲狂大笑,一邊直直紮下了河。

“通通”兩聲,濺起水花無數。

也成功引起了其他村民的註意。

百草村地方小,人口也不算雜亂,所以人情往來不似清河鎮那般淡漠,有人不知掉下去的是何人,就帶著幾名壯漢下去救了。

費了大力把兩兄弟撈上來一瞧,幾人恨恨啐了聲:“竟是這倆狗東西,早知道就淹死他們算了!”

但這就不是景元白需要操心的事了。

他轉頭看老婦人,老婦人正拉著衛夏煙的手連連道謝。

衛夏煙幫老人家撫平散亂的發,笑著回:“不必道謝,您沒事便好。”

老婦人自報王氏,早年死了老伴,唯一的兒子又進城去謀生路了,她邀二人進門去喝口淡茶,衛夏煙和景元白自然沒推脫。

和小院連通的屋子有兩間,旁側還蓋了個簡單的柴房。

王大娘去竈臺那煮茶,衛夏煙和景元白在屋子裏轉悠一圈,就回了院子坐。

剛不覺得,坐下之後,衛夏煙便有些不適。

她總覺得,那位王大娘老是偷偷打量她。

難不成,是她臉上有什麽臟東西?

剛剛在屋子裏沒看到銅鏡,於是,衛夏煙決定求助眼前人,就挨到景元白身前:“景公子,我的臉臟了麽?”

少年正神情悠然的往河邊望,聞聲,偏頭看她。

衛夏煙面龐粉白,膚色細膩,淡施粉黛的俏臉上眼眸彎彎,看著既乖巧又靚麗。

人靠過來時,身上雅淡的香味也跟著飄了過來。

景元白便覺得,世間最好聞的香,也不過如此了。

景元白指尖點點,隨即彎唇一笑,“有點。”然後擡手,在她面頰處掃了掃,“好了。”

少年指尖垂下,指腹輕微摩挲。

手感不錯。

衛夏煙也沒多想,坐直身體,王大娘剛好端著茶過來了。

王大娘坐到她身邊,蒼老的面龐滿是慈祥,在第三次看向衛夏煙時,衛夏煙就主動開口了:“王大娘,您是有話想對我說麽?”

王大娘被問的尷尬,想了想,聲音放低:“衛姑娘,你們來百草村裏……是有事要辦吧?”

“算是。”

衛夏煙回。

王大娘看了眼景元白,繼續:“那是要停留好幾日麽?”

衛夏煙不解:“大概是的,這t裏是不歡迎外人過來嗎?”

她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

王大娘連忙搖頭:“那倒不會,我們村沒有專門招待外地人的客棧,就東邊有個驛館,但那是給官家的人準備的。”

衛夏煙點頭。

她還真不知道哪裏有驛館。

王大娘拐彎抹角說了一堆,總算說到重點。

“若是你們不嫌棄,不如就住在我這兒?”

衛夏煙聽得心頭一喜,沒想到王大娘竟然是想說這個,她立即笑著應:“當然不嫌棄,我們感激您還來不及呢,如此便多謝您了。”

王大娘常年獨居,家裏難得來了客人,她一高興,便說道:“反正我們家就我老婆子一個,今晚上,我給你們殺只雞吃!”

衛夏煙表情吶吶,總覺得這話聽來奇怪。

家中幾口人,和殺不殺雞吃有什麽關系麽?

她斂住思緒,其實本不該問,但一來二往,她覺得這位王大娘不是歹人。

就大著膽子,將自己的推測講了出來。

“王大娘,剛剛您一直看著我,您……是不是從哪裏聽說過我的……身份?”

那些官兵曾拿著她的畫像來過百草村。

雖不知為何不見人影,但很顯然,這位王大娘應該是知曉她流放犯的身份了。

王大娘沒想到她問的如此直白,既然衛夏煙坦蕩蕩,那她也不好扭捏了。

“是。”

“昨日我正巧去集市,看到一夥官老爺往那井口旁貼你的畫像,不過衛姑娘不要多心,你們剛剛肯幫我這老婆子,我自然也是,能幫就幫。”

“貼畫像?”

衛夏煙驚恐:“但我剛剛並未看到,那些官兵呢?是尋不到人就離開了麽?”

王大娘當時就站在井口附近,所以看得分明。

“被個小哥兒給撕去了。”

王大娘回憶著昨日情形,“那小哥兒不知和官老爺們說了什麽,他們便匆匆走了,之後也再沒回來過。”

王大娘說完,就起身去備晚膳。

衛夏煙本想跟著打個下手,奈何對方不肯勞動她,她推開院門,和景元白走去河邊看風景。

此時天晚,垂釣和洗衣裳的村民也都回了家。

隔著河流,衛夏煙往對岸黑黢黢的山林裏瞧了眼,“景公子,我們明日上山去找鬼生蘭麽?”

“今夜一過,雨水便幹了,明日可以上山。”

身後小院裏炊煙裊裊,許是百草村許久不見葷腥,王大娘的雞剛一頓上,香味就飄了很遠。

衛夏煙和景元白站累了,正要回去歇歇,就見隔壁一女子循著味道找來,驚惶的跑進了院子裏。

“王大娘,你怎麽燉上雞吃了?這可使不得。”

王大娘被熱氣熏得臉有些紅,她伸手扇掉撲來的霧,應的也還是那句話。

“我一個孤老婆子,還怕他作甚?!”

女子又勸阻幾句,見王大娘一意孤行,就哀嘆一聲轉身走了。

衛夏煙和景元白對視一眼。

他?

哪個他?

開個葷本是尋常事,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裏,卻陸續有鄰居上門來勸阻。

衛夏煙和景元白就更覺怪異。

不多時,王大娘把燉好的雞端上桌,又熱了一鍋饃饃,幾人還沒動筷,院門再次被敲響。

衛夏煙只當這又是來勸他們不要吃雞的,也沒再理會。

王大娘起身來開門,一道微弱的聲音就在門旁響起。

“不好意思,我是一路從北邊逃荒來的,餓了三天三夜了……能不能求您施舍些吃食?”

王大娘見披頭散發的公子滿面黑灰,虛弱的扶著門框,像是隨時要餓暈似的,不知怎麽卻笑了出來。

“可以呀,進來吧小哥兒。”

老婦人確實挺好說話。

可那沒來由的笑,卻讓來人心中發毛。

君思年正故作柔弱的跟進來,便一眼看到了桌前的衛夏煙和景元白。

“!!!”

君思年表情驚愕,眼瞳瞪大,連裝都忘了裝,一個沒忍住就喊了出來:“怎麽又是你們?!”

“餓了三天三夜?”

景元白撐著額角看他,袖口隱隱約約閃出些銀光。

君思年咂摸了下嘴,扯扯嗓子幹咳了兩聲。

景元白上次給他的銀子他還沒花完,可在百草村轉悠多時,卻一口肉都吃不上,屬實饞得很。

他其實是聞著味道過來騙肉吃的。

沒想到冤家路窄。

他倒沒對景元白有什麽想法,奈何這少年手段毒辣,總想要他的命。

唉。

君思年一臉喪,知道這燉雞是吃不成了。

他對著王大娘行了一禮,轉身就要走。

王大娘卻笑著拉住他,和衛夏煙二人說:“就是這位小哥兒撕掉的畫像,又支走了官老爺,我認得他。”

君思年:“……”

這回他知道王大娘笑什麽了。

衛夏煙聽罷也跟著掩起唇,偏身去看景元白:“要不,就讓年大哥坐下來跟咱們一起吃?”

景元白撐著頭,眼眸輕輕瞇了瞇:“聽煙煙的。”

君思年見景元白不再盯著他,就笑著跑去一邊洗了手,顛顛兒坐過來。

“一起吃,一起吃哈!”

他盯著一鍋雞咽了下口水,最後,還是把好吃的部分夾給王大娘。

衛夏煙觀他雖裝扮邋遢,但吃相卻斯文的很,就知道君思年或許是故意扮成這副模樣的。

通常,喬裝之人都是因為怕被認出來。

那麽君思年,又是在防誰呢?

衛夏煙想到他們初識的情形,這人孤身出現在義莊裏,而君思年又知道那是義莊,便不算誤闖。

所以,他又為什麽要去那種地方?

用過晚膳,君思年又拉著王大娘賣慘。

因為正房就兩間,王大娘只好幫他收拾了柴房,叫君思年先將就下。

之前在清河鎮客棧,因為只有一間上房,所以衛夏煙才和景元白一起住。

衛夏煙看了眼景元白,想說“不如今晚自己去和王大娘住”。

可話還沒出口,心中便湧上一股急促的煩悶。

數次副作用發作下來,她也算是摸出些規律。

每每發作前的一個時辰,她好似都會有這種坐立不安的煩躁感,衛夏煙摸了摸藏在衣襟裏的草藥,打消了和景元白分房睡的念頭。

“歇息了,煙煙。”

景元白進了房,坐到榻前。

衛夏煙目光閃爍了下,“咳,你想喝點茶嗎?我口有些幹,去拿些茶來?”

景元白看出她的異樣,卻故作不知,只是笑著答:“好,那便喝些。”

衛夏煙立刻起身出去,一溜煙來到竈臺,迅速找了兩只茶杯倒滿,而後,往其中一杯茶中加了點草藥的粉末。

她咬咬唇,在心中道:抱歉了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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