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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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窩了很久,打開電腦,匆匆瀏覽一下網頁,所言問題依舊是往年老生常談的問題——今年春晚是否好看。實在沒有興致看這類的娛樂節日,喜慶的氣氛反倒更加映襯我心蒼涼,鼠標一點,關閉電腦,拿起手機給涵冰打電話,依舊關機,已經四天找不到她的人影。

無力起身,準備重新躺回床上看天花板,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拖拖拉拉的打開門,涵冰臉色憔悴的站在那裏,她看見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餓”。

被她這麽一說,我也感覺到胃內空空。我從腳往上把她打量一遍:“進來洗刷一下,換件衣服,我們出去吃吧。”

我不知道她這幾天去了哪裏,但是我很確定她這幾天過的不好,很明顯這四天她沒有換過衣服,沒有認真洗刷過,頭發毛燥的散放著。

我站在涵冰的身後看著她洗刷,才發現狼狽的不止是她,鏡子中的我臉色黯淡發黑,嘴唇幹裂爆皮,睡衣扣錯紐扣。

“你這幾日就躺在家裏獨自神傷,不吃不喝。”涵冰從鏡中看著我問。

“算是吧。”我並不想告訴她我和宋帥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你這幾日去了哪?”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我去處理何皖的事情,你也洗刷換件衣服,我們去日照找林孟瑤。”

涵冰說到林孟瑤時仿佛這三個字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我真笨,居然沒想到涵冰消失這幾日必是調查何皖那日發生事情的細節。

洗刷完畢,回到臥室,我看見涵冰打開衣櫥,伸手拿起那件羊絨呢子大衣又放了回去,這件呢子大衣是何皖出錢買的,當時買了四件,我們四人每人一件,因為走得是淑女名媛風,我穿不出這樣的氣場,所以一直掛在衣櫥內沒穿。

涵冰拿又起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套在身上,我穿一件卡其色短款羽絨服跟在她的身後出去。

我不知所以然的跟著涵冰來到車站,然後上了去往外地的大巴,我很想問她我們究竟去日照什麽地方,但很顯然她並不想告訴我,因為一上車,她就把腦袋放在椅背上閉眼假寐起來。

坐三個小時的大巴下車後,我又跟在她身後上了一輛短途綠色小客車,約計半小時後下車隨她下了公路,轉了N個胡同,來到一家古銅色大木門的門口,門口右邊的墻壁上靠滿了花圈。

我不明的望著涵冰,然後隨她邁進那戶人家,院子正對的正廳裏面放著一口棺材,裏面躺著誰,剛開始我並不知道,因為裏面沒有我認識的人,當我正好奇的環顧四周,走進正廳門口,我看見林孟瑤正攙扶著郭江成的媽媽站在棺材的一旁,我很震驚,沒料想到躺在棺材裏面的人居然是郭江成,看來他的病終沒有被治好。

更讓我震驚的是林孟瑤看見我們來時的神情,居然比我知道這是郭江成的吊喪時的表情還要震驚,她的眼睛掙得很大,嘴巴微張,我甚至在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的恐慌。

是的,她應該恐慌,看涵冰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她肯定能料想到我們是為何皖的事情而來。

涵冰站到棺材前面,按照當地的習俗跪下對著棺材磕一個頭,我也學著她的樣子跪下磕頭,磕完頭接下來應該是走到死者家人前說幾句安慰節哀之類的話,涵冰站到林孟瑤和郭江成媽媽面前,眼睛直視林孟瑤,我本想對著郭江成的媽媽說節哀,但是看到涵冰那宛如刀子一樣盯著林孟瑤的眼神,我就嚇的沒敢說出話,我看一眼林孟瑤,然後直接把視線投向別處。

我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她,我是恨她的,恨她居然對自己的好姐妹作出如此令人痛恨可恥的事情,因為她,一個活生生的何皖就沒了,可是,我又不知道應該具體怎樣恨她,畢竟她也是我的姐妹,我也很想不把她再當姐妹,我也無數次在自己心底告訴自己,林孟瑤已經不是我的姐妹,可是當我面對她的臉時,我才意識到我辦不到,起碼現在是辦不到。

“你們來了,何皖怎麽沒來?”林孟瑤的聲音顫抖著。

“她來不來不了了!”當我聽見她顫抖著說出“何皖”兩字時,心頭一緊,她怎麽還好意思提何皖。

“何皖死了,死在學校的操場上。”涵冰咬著牙開口。

從她的聲音裏面就可以知道,她現在是多麽強忍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倘若她是一條狼,估計此時林孟瑤已經被她撕裂的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何皖死了?”林孟瑤有點不敢相信涵冰說的話,踉蹌的後退一步,有點自言自語的感覺。

“死了,讓你害死了。”涵冰不依不饒般上前一步,靠近林孟瑤的臉,咬牙切齒般回答。

林孟瑤直接“噗通”一聲癱在地上。面色煞白煞白,白的讓人有點害怕。

涵冰轉頭對我說,張晴咱走吧。我點點頭和她相繼走出院子,胡同裏面陸續有人去郭江成家送燒紙吊喪,在農村裏面死者為大,不管你們家是否和死者有關系,都會買一小疊燒紙送去。

我們在村頭的汽車站點附近住了下來,房間窄小陰暗,鋪蓋上泛著潮濕和長時間未洗的黴油味。

我們在這家到處冒著潮氣和黴味的小旅館連住3天,期間下了2天的雨。

涵冰除了吃飯時間其它時間都用在發呆上,她幾乎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側身倚靠在門框上,雙眼放空般望著外面的一切,雙眼放空,其實她什麽也沒有看。

第三天,林孟瑤出現在我們住的房間門口,當涵冰的視線第一時間發現她時,眼中立即有了光彩,那是一種雄鷹見到獵物的眼神,她等她好久了。反倒是我有點害怕這一刻的到來。

“進來吧。”涵冰咬著牙,帶著恨意和蔑視的眼神掃一眼林孟瑤。

林孟瑤咬著嘴唇,步履緩慢的挪進來,很明顯她的身子比之前相比顯得更加單薄。我搬一個椅子放到她面前,然後坐回床上,她看一眼涵冰,見她視線望向窗外,小心的坐下,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話,屋內靜的仿佛連時間都囁聲囁腳的挪動,林孟瑤一直看著窗外的雨,涵冰的視線和林孟瑤截然相反始終不願意看她一眼,我正視門外的雨如斷線的珠子簌簌的往下路,地面上湧起一批又一批的水泡,好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雨。

雨一直下,房內仿佛只有我們的呼吸聲、雨聲、時鐘秒針的走動聲音,好久好久。

“我沒想過去傷害何皖,真的,我只是走投無路了。”林孟瑤呆滯的望著窗外淡淡的說,“那時醫院已經下達最後通知,讓我交江成的醫藥費,若再不交就給他停止治療,我不能讓他死。只要我拿下那個大客戶,江成就可以多活一陣子,可是那個老頭好難纏,我已經把價低降到了最低標準,他也不同意,就在我絕望的時候徐向陽走了進來,她狐媚的攬趴在那個老頭身上笑得花枝招顫,媚眼在老頭和我之間來回旋轉,她告訴老頭說我是何皖的好朋友。說完這句話那老頭眼神立馬來了精神,他告訴我,只要讓何皖來陪他喝一次酒就可以按照最高價格給我,我心動了。當我把何皖叫來,發現事情完全超出我的想象,我看見何皖在裏面大聲的呼喊我,我想救她的,我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撥打110報警,不知道徐向陽什麽時候冒了出來,他對我說,只要我電話一響,這筆買賣就泡湯,江成就必死無疑,她還告訴我,那個老頭遇到資金緊張的時候,曾經去求過何皖爸爸幫忙,但是她爸爸拒絕了,當他準備再次試圖勸說何皖爸爸投資時,何皖沖了出來,她是那樣的年輕單純,從那時起這個老頭子就惦記上了何皖。”

林孟瑤說完,悠悠的抽回視線,看著看一直不用正臉看她的涵冰,然後又看了看,倏地站起身,大聲搖著頭喊:“我真的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沒想過何皖會死,兇手居然是我。”喊完直接跑了出來,由於跑得太急,被門框絆一跤,直接摔在再低,她爬起身什麽話也沒說頭也沒再回徑直跑遠了。

林孟瑤剛跑出去,一直沒有動靜的涵冰如獵豹一般追了出去,從後面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林孟瑤一個後仰,身體失去平衡摔在泥水裏面。

涵冰全身帶著戾氣,直接坐在林孟瑤的身上,對著林孟瑤的臉就是一陣很抽:“你沒想讓何皖死。臭□□,你的意思是說,你就是想讓何皖失個身,然後給那渣男換錢。你自己賤,賤到泥土裏面去賣肉,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賤,你自己賤,自己賣,為什麽要拉上何皖,何皖不欠你的。你結婚的時候她給過你錢,渣男住院的時候,她為了你,把她開店的錢給你用,你就這麽對待她。你個白眼狼,你自視清高的覺得她是在施舍你,有本事你別用呀,有本事你去施舍何皖呀。你以為誰都能接受何皖的施舍。臭□□!”

我站在倆人旁邊,靜靜的看著涵冰撲打林孟瑤,眼淚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打吧,打吧,林孟瑤卻是欠打,打完這一場,涵冰的心結也能解開很多,打完這一場,我也和林孟瑤徹底的說再見。

多麽可悲,時時刻刻把姐妹情放在嘴邊的林孟瑤,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竟是出賣友情,即便把友情踩到爛泥裏面她也不在乎。

林孟瑤也不反抗,任由涵冰打在她的身上、臉上,嘴角出血都沒有喊一聲。直到涵冰從衣服內掏出一把水果刀,林孟瑤嚇得大喊大叫開始反抗。

涵冰冰冷的看著林孟瑤:“原來你怕死,你就是賤貨,你活在這世界上簡直臟了世界,你去死吧。”

眼看涵冰的水果刀向林孟瑤身上刺去,也不知道我從哪裏得來的高速度,跳上去一把抱住涵冰,涵冰的水果刀從我的手臂間滑過,羽絨服出現一條口子。

林孟瑤得機,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站到一側瑟瑟發抖:“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目光涵冰的盯著她:“對,你不是故意的,你可以為了自己,無限制的利用我們,只要我們不死就可以,你這樣的朋友我們要不起,以後別讓我碰到你,碰到你一次,我會揍你一次,我們的友情從此一刀兩斷。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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