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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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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都勻毛尖的碎末隨著滾熱的茶水順流而下。

飄飄搖搖,最終沈到了清亮的茶水底端。

熱氣蒸騰,在桑棋棋的眼前氤氳出了一片香霧。

桑棋棋泡了一壺茶,用漂亮的青瓷壺盛著。

他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隨後端到了二人面前。

他躬著腰,先給金即明倒茶,再給子車儀倒茶。

只聽見茶水淅淅瀝瀝地進入了杯中。

宛如雨打青磚之聲,泠泠作響,分外動人。

二人坐在藤椅之上,中間是一張藤編小桌,兩端各擺放著一只杯子。

兩片茶霧幽幽蒸騰,隔出了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金即明伸出纖長的手指,她的指甲圓潤幹凈,微微將面前的茶杯撥開。

見眼前稍微清楚一點了,她擡眼開口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即使已經在人群中聽到了他的姓名和身份。

但與從他自己口中說出來相比,還是不一樣的。

聽見這話,子車儀立即反應了過來。

他站起身來,微微拱手行禮道:“失禮了。某乃禦獸門弟子,子車儀。”

金即明點點頭道:“這樣,我們就算認識了。”

她偏頭看向桑棋棋,歪了一下頭。

見桑棋棋還楞在原地,她長嘆一聲,站了起來。

隨後強硬地把他壓到藤椅旁邊,讓他坐下。

坐下之後,桑棋棋仍是楞楞的,不解其意。

上官儀看著二人的互動,隨即很快地反應了過來。

他和煦地笑道:“這位......不向某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桑棋棋見到他向自己發話,趕緊坐得更規矩了,緊張道:“我叫桑棋棋,是她的......小弟。”

金即明扶額道:“向別人介紹你自己的時候,你說自己就行了。扯上我幹嘛?”

桑棋棋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顯得有些受傷。

他內心灰暗地想:她這是看不起自己的表現,決定不要自己了嗎?

見桑棋棋滿臉失落,她繼續補充:“你就是你自己,你不是我的附庸。”

桑棋棋擡頭看向她,眼中仍是不解:“我願意做你的附庸!你會保護我......但我只怕拖你的後腿。”

金即明“嘖”了一聲。

這家夥畏畏縮縮的,簡直白長一副魔族的好體格,以及如此的大個子了。

她略帶頭痛道:“你不能這樣啊,怕什麽啊?你要學會戰鬥。懂嗎?戰鬥! ”

一邊說,她還一邊朝桑棋棋比劃起了拳頭。

桑棋棋窩窩囊囊地窩在椅子裏面,不敢吭聲。

子車儀打岔道:“你們應該聽說過。我們禦獸門,喜歡搜羅各種動物進行駕馭。鸞鳥可以捕捉用來拉車,狼狗可以馴化用來守門,每種動物都有每種的特性,根據它們的特性,就可以決定它們的作用。”

子車儀繼續道:“這是不可更改的一個規律,天生是什麽樣的動物,就天生有著怎麽樣的作用。再完美的兔子,也不可能像老虎一樣,威風凜凜,僅僅是一眼,就足以令人膽寒。”

金即明聽著他的話,兩條細眉都糾結在了一起,表情不善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桑棋棋縮得更小了,一副肩膀都快要扣在了一起。

子車儀哈哈笑道:“我的意思是,動物界弱肉強食,但是我們可是人類。”

他搭住了桑棋棋的肩膀,認真地說道:“每種動物有每種動物的特性,兔子註定被老虎捕獵,然而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你呢?每個人也都有每個人的才能,岑道友是想要你能夠不要再這麽依賴她,想要你能夠找到自己真正想去做的事情,而不是只跟在她的身後。”

金即明在邊上,微微點頭,以表讚許。

桑棋棋漸漸有點聽進去了,他道:“每種樹木也有每種樹木的特性。松木、榆木比較軟,生長得快,可以用來做成柴火;櫸樹、烏木比較硬,生長得很慢,可以用來做牢固的家具。檀香木、楠木可以制作棺材,而梧桐木、杉木可以制作成琴。”

臨近黃昏,遠遠就聽見潑皮的吆喝聲。

金即明心中一動:這是終於帶著人來找茬了?她可是等了許久了。

他氣勢洶洶地大聲叫喊,還沒到門前,金即明就遠遠地聽見了他的聲音。

“大哥!就是那兒!”

金即明的耳力極其敏銳。

輕而易舉地就聽得出,潑皮在極為諂媚地領著一個人。

兩人正在昂首闊步地往此處走來。

金即明端起水,瞇起眼睛,淺淺喝了一口。

她道:“來了。”

桑棋棋莫名其妙:“誰來了?”

子車儀笑著道:“當然是有人,迫不及待地跑來尋仇了。”

“啊?”聽見有人要來尋仇,桑棋棋徹底慌了。

他慌亂地站起了身,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要幹什麽t。

金即明一臉納悶地看著他的動作,道:“你在幹什麽?”

子車儀依然在品茶,茶水粗劣,但他自得其樂。

即便是最粗糙、苦澀的茶葉,他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桑棋棋跑到店門前,就要立刻關上大門,拴上門栓。

此時,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出來,將桑棋棋的動作擋了回去。

大門無論如何也關閉不上。

金即明看到桑棋棋的動作,繼續扶額。

無奈想道:這真是她收過的小弟中,最慫的那一位。

以後千萬要叮囑他,行走江湖,千萬別說認識自己,更別說她金即明的名字。

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那個人是誰?居然敢如此大膽!”一個低沈的聲音問道。

“應該是個散修吧...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那潑皮浮誇地諂媚道。

金即明一聽聲音,腦海裏就浮現出來潑皮油膩的樣子,直想吐。

“讓他們進來。”金即明道。

聽見金即明的話,即使再不甘願,桑棋棋也松開了自己的手。

“咚!”大門重重地撞在了墻壁之上。

一開門,見到金即明端坐在內,門外的人卻是驚了。

他一巴掌就打回到了潑皮的臉上,汗如雨下。

那潑皮被毫不留情的巴掌重重地掀飛到了門外,砸毀了一個攤子。

塵土飛揚。

子車儀今日見到了不少好戲,看得很開心。

他笑道:“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又對著那外門弟子道:“你的跟班居然只認得出外門,而不識內門,實在是稀奇。”

聞言,那外門弟子汗流浹背了,不知如何是好。

電光火石之間,膝蓋一軟,就要給三人下跪。

金即明柳眉倒豎,立即喝止。

她“唰”得站起了身,教訓道:“你忘了我們梨古門的門規了嗎?”

那弟子汗如雨下,不敢說話。

她呵呵冷笑道:“我派的門規就是......”

她突然卡住了殼。

這才發現,由於她太不把梨古門當回事。

哪怕是過目不忘,連一次梨古門的門規都沒有看過。

根本就背不出來。

桑棋棋反應很快,立刻道:“唇齒相依,手足相助。山林以啟,篳路以礪。”

金即明暗暗揚起眉毛。

你小子,行啊!

她道:“沒錯。連他一個不是梨古門弟子的人都將門規熟知於心。而你一個外門弟子在這裏帶著這個潑皮作威作福,還妄圖欺負到我這個內門弟子頭上。你這是將門規置於何處,又將梨古門置於何處?”

梨古門最為講究規則規矩,雖然她們師徒二人在門內不討人喜歡。

但最多也都是被一些小人暗暗搞小動作。

而像這個人這般,甚至都要欺負到頭上來的,幾乎是絕無僅有。

如此耀武揚威,簡直是騎在梨古門的頭上拉屎,是在狠狠地打梨古門的臉。

金即明也沒有太過為難二人,只是記下了那外門弟子的姓名,叫做伍斌。

她要等到回去之時,將此事上報。

連禦獸門少主子車儀,他也是一位見證人。

那弟子帶著潑皮,灰溜溜走了。

子車儀吃瓜吃得心滿意足,也不便久留。

見到子車儀走了,金即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這個人不錯,但和正道修士長時間待在一起,她的壓力還是有些大的。

子車儀言笑晏晏的,雖然看起來很溫和,但似乎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況且,怎麽著來說,他都是禦獸門的高層。

是站在修仙界巔峰的,眼界最為廣闊的那一幫人。

在他身邊多待上一刻,自己暴露的可能也就多增加了那麽一分。

好容易陪桑棋棋挨到打烊,她終於下了決定。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桑棋棋十分疑惑,但還是乖乖地被金即明拉走了。

......

戴上了面具的金即明和桑棋棋在各種妖魔鬼怪的面具之中穿梭。

“這是什麽地方?”桑棋棋看著周圍燈紅彩綠的裝飾、張牙舞爪的行人,瑟瑟發抖道。

但是抖歸抖,他還是很信任金即明的。

雖然害怕,他卻並沒有退縮的意思,堅定地往裏面走去。

金即明隨意道:“不是什麽地方啊,魔市而已。”

終於走到了錢莊,她道:“你在外面等著。”

就大步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她又走了出來。

桑棋棋一臉的納悶都被遮住了。

只有面具遮不住的眼睛裏在散發著疑惑。

金即明扶著額頭,無奈地道:“我實在有點不是很放心你,你還是跟著我一起進去吧。”

於是,桑棋棋得償所願,興高采烈地跟著一起進去了。

工作人員是見過大世面的,她一擡頭,見到金即明出示了表明身份的證據。

雖然微微地訝異,但也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雙手遞出,勉力淡然道:“這位客人,請收好您的憑證與財物。”

兩人在魔市裏面游玩了一陣。

金即明一擲千金,財大氣粗地買了一條飛船。

那飛船裝飾豪華,容量極大。

她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

又給桑棋棋買了幾件保命法器,才出了魔市。

她打算再去平常的攤子上買點秘籍給桑棋棋修煉使用。

畢竟現在身處正道地盤,若是一出手就是魔修功法。

他怕不是要被立即捆住燒了。

誰想到,一走到小鎮,她就在鎮子裏發現了一個人。

定睛一看,饒是素來淡定的她也忍不住驚惶失措,不知道要往何處躲藏。

又趕緊把桑棋棋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他。

“走走走,你快走!快躲起來,別讓人看見!”

手忙腳亂了一陣之後,她一拍額頭道:“等等,我在心虛個什麽勁兒?”

金即明揮揮手,對桑棋棋道:“你自己回去吧,應該沒什麽事了。”

桑棋棋哦了一聲,看了看遠處的人影,不情不願地走了。

最終,她理理衣服,走上前去。

“哈哈,好巧啊。師尊,你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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