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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VIP]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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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VIP] 轉折

沒有司徒益在側勸諫, 司徒文泰獨攬大權,親佞臣,遠賢臣, 朝堂幾乎是一團渾水, 每個人都在這片宮殿裏爭權奪利。司徒文泰皇子眾多, 又不懂教養,諸皇子見太子懦弱,其心各異。時間久了, 司徒文泰縱情聲色,越發力不從心,而司徒雲昭不斷地招攬門客, 練兵習武, 壯大實力,如初生的朝陽, 煥發生機, 逐漸掌握著朝堂上的話語權, 不過依舊沒有越過臣子本分, 就在兩方勢力拉扯時, 突然發生的一件事, 幾乎顛覆了整個大齊——司徒文佳私自冶鐵, 事情敗露了。

司徒文佳勾結江湖山莊, 私自命人大量冶鐵,幾位在朝中頗有分量的大臣聯名上奏,大量冶鐵目的無非是大量制造兵器,這也證明了司徒文佳有反心, 司徒文泰一樣震怒,當即下令命人將他打入大牢, 聽候發落。

刑部按程序辦事,冶鐵之事無可抵賴,審訊中更是發現了司徒文佳的諸多罪狀,貪汙受賄、強搶良田、強搶民女,誣告朝中與他不睦的朝臣,諸如此類,條條款款,證據確鑿。但司徒文佳畢竟是皇親國戚,還是需要皇帝的最後聖旨裁決。到最後,司徒文泰又有心護短,想要小懲大戒,留他一命,可證據確鑿,平日裏司徒文佳又囂張跋扈,得罪了太多人,眾大臣早已心生不滿,非但無人為其求情,甚至跪伏一殿請求司徒文泰即刻處置司徒文佳,司徒文泰不敢駁回那麽多朝臣的請求,只得一拖再拖,不做裁決。

有一日夜裏,永陽宮中只點著一兩盞昏黃模糊的燈燭,司徒文泰正要睡下,門外傳來響聲,司徒雲昭出現在內室門口,手中端著一個木盒,“臣參見陛下。”

司徒文泰嚇了一跳,不悅道:“宮門都下鑰了,你怎麽進來的?”從今年伊始,司徒雲昭設計將太尉一職加身,趁自己不備,勢力竟已紮根,朝堂混亂,又出了端王的事情,自己焦頭爛額,一時也不知從哪裏開始拔除,司徒雲昭雖然從來沒有逾越臣子本分,可是卻令他倍感威脅。

“臣深夜造訪,必是有急事向陛下稟報。”

司徒文泰從床榻上起身,不耐煩地穿上龍靴下了地,坐在了書桌前,“這麽晚了,也不通傳,有何事?”

彼時司徒雲昭已經成長了不少,從一個易碎的纖瘦少女,變得勁瘦挺拔如松,能撐起合身的紫色王服,五官完全長開了,美艷的臉上多了些英氣、陰鷙,像是蛇蠍美人,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拿捏得恰到好處,完全叫人看不透。

“回陛下,端王司徒文佳已於子時一刻斬首了。”

“放肆!”司徒文泰當即變了臉色,重重地拍桌,站起身來指著司徒雲昭,“朕還沒有下令,端王是皇親國戚,沒有朕的最後聖旨,你們竟敢自作主張?”

司徒雲昭語氣平靜地勸告,“陛下節哀。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是刑部審訊的端王罪狀,共十二款六條。這是端王臨行刑前留下的遺言,請我們一定要轉交陛下,請陛下過目。”

這些年端王所作所為,他也清楚,倒也不想再看什麽罪狀,所以司徒文泰直接接過了木盒,一邊打開一邊不耐煩地問,“什麽遺言?”

“啊——!!”

木盒打開了,裏面擺著的,赫然是血淋淋的,司徒文佳的項上人頭,皮膚已經泛了蒼白,他的嘴巴大張著;眼睛還睜著,像是死不瞑目,司徒文泰驚聲叫喊,一下摔倒在了地上,顫抖著雙腿,用手撐著身子向後退,魂不附體,驚恐萬狀,手中的木盒也掉了,司徒文佳的人頭滾到了朱紅的地毯上,散發著血腥腐臭的氣味。

“來人……來人——”司徒文泰抓著床榻的邊緣,像溺水瀕死的人,大口喘著氣,嘴裏卻叫不出聲來。

司徒雲昭的臉一半隱在黑暗裏,如鬼魅駭人,“陛下怕什麽?你看,端王臨死前還在叫皇兄,只可惜,還沒有說出口,那一刻就已經人頭落地了,所以這遺言,臣務必要給陛下看看,以撫慰端王的在天之靈,否則,端王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你——你,你竟敢……”

“對了,誰說陛下沒有下旨?”司徒雲昭笑了笑,從寬大的袍袖裏抽出明黃色的聖旨,撿緊要的念道:“端王罪行累累,削官奪爵,處斬首,抄沒家產,全府十五歲以上的兒女皆斬首,其餘妻族、妾族攜其年歲不足的兒女廢為庶人,永世不得進都城。臣,只是奉皇命行事。今夜,這只是第一步。”

上面的確明明白白蓋著皇帝玉璽,司徒文泰第一次自眼中升起無限的恐懼。

第二日端王府便按照聖旨,被斬首、廢庶人,抄沒家產,這些年來,端王貪汙受賄無數,良田千頃,家中的桌椅竟是金銀打造。百姓痛恨端王已久,見端王落得如此下場,心中大快,恨不得舉國歡慶。端王黨羽,端王的妻妾母家統統受了牽連,有的被罷官,有的被降職貶黜。那夜過後,司徒文泰便大病了一場,纏綿病榻了一月有餘,都不曾上朝,身體徹底垮了下來,大齊百年來從未出過王爺被斬首誅滅全族的事情,旁人只當是皇帝一直寵信的堂弟有謀逆之心,而皇帝又不得不辦,一時無法接受而病入膏肓。

太子年幼,皇長子不在朝中,司徒雲昭身為郡王兼太尉,順理成章地監管朝政,軍事,穩固根基,也開始著手清理朝堂,罷黜庸臣昏官,安插親信,僅僅趁司徒文泰生病的一月有餘,朝堂又開始煥發生機,恢覆清明,同時,她的手也開始從朝堂伸向內宮,首個便是禦醫院,其次便是皇帝身邊侍候的宮人,由此,司徒文泰的身體狀況越發惡劣,再無覆原的可能。

皇帝病倒了,端王被梟首示眾,全家落得如此下場,沒有了皇帝和端王作保護傘,一個月裏,其他稍有與端王相勾結的諸王也陸續被捕入獄,罪行或大或小,百姓不知曉其中緣由,但諸王見此情形,多少心中能夠覺察到一些,立刻想法設法向家中求助。諸王家中妻女紛紛到平南王府前跪伏一地求情,接連幾個日夜都不肯走。

這段故事開始和司徒清瀟的回憶慢慢重合。

司徒雲昭下朝回府,停了玉t輦,見諸王妃攜了幾個世子郡主還跪在府前,茯苓道:“屬下無能,三天了,王妃們無論如何都不肯走。實在堅持不住了,回府歇息一個時辰,又繼續回來跪著,看來不見到主上,她們是不會走的。”

司徒雲昭翻了翻手上的奏折,彼時的司徒雲昭不過二十歲,紫色的衣袍終於換成了獨一無二的深緋色的王服,歷經了大風大浪令她氣質沈澱得更加內斂,連自己眼中的陰鷙都藏進那雙桃花眼中,滴水不漏。

她下了車輦,王妃們見了她都紛紛過來,言一些求情之語,有的言辭懇切,求情之間還伴隨著哭哭啼啼。

司徒雲昭卻被跪在地上的一個小姑娘吸引了目光。小姑娘不過四五歲,瞪著水晶葡萄般的黑眼睛,跪在那裏,臉上充滿好奇,似乎根本不明白大人們在幹什麽。

因為那雙眼睛,那眉眼之間,實在和小時候的司徒清瀟有幾分相似。

茯苓看司徒雲昭目光停留了片刻,湊近了些說:“這是裎廣王的小郡主。”

“姐姐,你可以放了我父王嗎?淇兒會謝謝姐姐的。”小郡主說話間眼睛眨動。

也是,都是司徒家的人,怎會不像呢。

司徒雲昭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悲憫,這樣的世代仇恨何時休止呢?可自己自問並非聖人,無法替自己的父母原諒,無法替弟妹原諒,無法替秦王一族原諒,更無法替自己原諒,她做不到天下大同。

她只想要權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才不至於向仇人卑躬屈膝。

她擡起眼來,負著手,腳步沒有停留,徑直進了王府大門。

“主上,人是否要放?”

司徒雲昭眼中陰鷙浮起,斬釘截鐵:“不可能。”

“她們樂意跪,就叫她們跪著。”她頓了頓,“那幾位小郡主,給她們各自送回府裏去吧。”

司徒雲昭靠在窗前,無心手裏的奏折,只望著窗外。

那時司徒雲昭的暗衛體系還未形成,平南王府守衛還沒有如今那麽森嚴,否則也不會讓司徒清瀟擅自闖進來。

“溫寧公主,未有通傳,您不能進——”山瑾在一旁緊跟著攔,卻又不敢碰到司徒清瀟,如何攔得住。或許是能揣摩到幾分上意,他們倒始終都不敢與司徒清瀟無禮。

那時的司徒清瀟清冷、孤傲,意氣,還未有如今的沈穩矜貴,對待司徒雲昭,也並非後來在對立的局面下,依然情感越來越深刻的溫柔和退讓。雖然情根深種,可是她選擇性地忽略了。臥病的父皇,司徒家頹然的局面,眼前的人,幾乎是她眼中的敵人無異。她一身白衣,手中拿著一把劍,一雙冰冷的眸子直射過來,令人心生寒意。

連日來,司徒雲昭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淡卻真摯的笑,“好久不見,三公主。”

下一刻,司徒清瀟就揮劍相向,直直地抵住她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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