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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VIP] 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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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VIP] 中箭

城郊一處清幽山谷, 山峰陡峭,草長鶯飛,春意盎然, 夕陽漸濃, 紅雲遍布, 普照地草木和湖上都一片紅意。

司徒清瀟站在湖邊,單薄清冷 ,紅意打在她的白衣身上, 柔和了很多。

有淺淺的馬蹄聲靠近,司徒雲昭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公主找我有何事?”

司徒清瀟轉過頭來, 她騎在高頭赤兔馬上, 一身月白常服,挺拔清瘦如竹節, 清雋如常, 明艷矜貴, 仙人玉姿。

司徒清瀟忍不住彎了彎唇, “自然是好事。”

司徒雲昭翻身下馬, 語調上揚, “好事?”她走了過來, 靠近她, 四目相對,望向她深邃如幽潭的美眸,眸色漸亮,“是我們的好事麽?”

“除此之外, 本王想不起還有什麽好事了。”

夕陽下,她明眸中閃耀著光芒, 星星點點的,很是動人。司徒清瀟看得心發軟,溫柔道,“在此之前,先聽我講一個故事。”

司徒清瀟的軟化是肉眼可見,司徒雲昭心下歡喜,聲音柔得似水,“好,莫說一個,一百個我都聽。”

司徒清瀟不再看她,而是轉回身去,望著湖水,“此地,叫做忘情谷。名字的來源,是是一個典故。”

司徒雲昭靜靜地聽,她眉目間有淡淡的憂傷,繼續道,“前朝有個書生,與一個女子相愛了,書生承諾進京趕考高中狀元之後,必定娶女子為妻,女子應了。後來書生如願以償,高中狀元,入朝為官,大登科連著小登科,本是大喜,可是成親之前,女子含淚告訴他,其實自己是狐妖所化,書生無法接受,大怒之下悔婚,再也不見女子,三年後,男子娶了丞相千金,男子洞房花燭當夜,女子心灰意冷,化回狐形,在這裏跳了崖,化作了谷間的一縷清風。”

司徒雲昭笑,“到這裏就結束了麽?“

“三十年後,書生已經年過半百,此時他官居高位,兒女雙全,卻仍舊無法忘卻女子,有一日,他也在此地跳了崖。後來人們為了紀念這位為愛不惜一切代價的女子,和這位悔之晚矣的書生,給此地取名忘情谷。”

司徒雲昭翹了翹薄唇,伸出手來,環過司徒清瀟纖細的柳腰,將她抱在懷裏,她靠近她,逗弄她,“你是想告訴本王,你是狐妖所化?”她盯著她的紅唇,輕言細語,“莫說狐妖,就是山妖,樹妖,狼妖,又如何?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她的唇幾乎觸上了對方的唇,呼吸相聞,香氣繚繞,吐氣如蘭,“還是要告訴本王,本王就要大登科連著小登科,雙喜臨門了?”

“你——”司徒清瀟沒想到她會如此——不正經,桃腮染上緋紅,連帶著耳朵都被她的呼吸燙紅了起來,她掙紮著,連聲音都發了軟,“你放開我。”

點到即止,過火了惹急了,便要得不償失了,司徒雲昭暗笑,輕輕放開了她,司徒清瀟看起來冷冷清清,清麗出塵,但是臉頰上泛著粉,耳朵也紅,嗔她一眼,“登徒子。”

司徒清瀟泛著粉嫩,雖然推拒,卻沒有真的抗拒的意味。司徒雲昭心中動容,看得喉間發幹,眸色深深,後悔方才放開了她。

司徒清瀟穩了穩心神,認真地問,“日後,若有一日,你也許會發現我沒有那麽好,到那時,你會後悔麽?”

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司徒雲昭怔了怔,將要回答,突然間t,“嗖——”一聲傳來,一支羽箭直奔司徒清瀟而來,兩人都全神貫註在對方身上,不及防備,司徒雲昭眼疾手快,早一步反應了過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抱住司徒清瀟,轉了個身,羽箭直入她的後心。

司徒清瀟如遭雷擊,只覺周身的聲音全部都消失了,她楞楞地看著司徒雲昭倒下來,鮮血染紅了她月白的華服。

“昭兒!”

司徒清瀟幾乎反應不過來。

她跪下身來把她抱在懷裏,她顫著手,擡起來,失神地看著手上沾著的她的鮮血,像被撕裂一般。

她紅了眼眶,搖搖頭,嘴角卻盡力扯出了一抹苦笑,企圖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沒事,沒事的。我們現在就回去治傷。”

司徒雲昭嘴唇蒼白,似乎想要說什麽,翳動了幾下嘴唇,卻發不出聲音。她又擡起手來,想去觸摸她的眼睛,可是還未觸上,手便垂落了下來,也閉上了眼睛。司徒清瀟手心發冷,周身也發冷,整個人如墜冰窟,她緊緊地抱著她,連聲音都在發顫,“昭兒,昭兒——”

她穩住心神,伸手去探司徒雲昭的脈,脈搏虛浮無力,她扶起司徒雲昭,在她的後心關鍵位置點了穴,盡量減緩她的流血速度。她打橫抱起司徒雲昭,提起輕功,把她放到皇輦裏,雙目無神,“昭兒,沒事的。沒事的,昭兒。”

皇輦一路上橫沖直撞,司徒雲昭被送到了公主府,司徒清瀟抱著她,蘇木蘇葉從府裏迎了出來,“公主,出什麽事了?平南王?這,這是怎麽了?!”

司徒清瀟臉色慘白,緊抿著嘴唇,“快宣禦醫。”蘇木見狀心下一驚,“好,奴婢這就去。”

司徒清瀟把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上,給她的口中含上參片。她後背中箭,只能趴伏著,她頭上冷汗涔涔,司徒清瀟的雙手滿手都是鮮血,她跪在床榻邊,一手緊緊地,緊緊地抓著床榻的邊緣,用力到指尖發白,另一只手拿著手帕,輕輕柔柔地給她揩汗,她輕輕地,不住地喃喃道,“昭兒,不會有事的。”她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落下來,“為什麽要救我,我寧願受傷的是我。”

她輕撫她的臉,握著她的手放在心口,她聲音艱澀喑啞,“你,還沒有聽到我說喜歡你,還沒有聽到我說我想與你在一起。”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我喜歡你,很喜歡你,只喜歡你,昭兒。”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昭兒。”

兜兜轉轉,總是難以說出口,如今,說出口時,她卻聽不到了。她後悔了自己的猶豫。

她眼中又迸出希望,像是司徒雲昭能聽到,看到一般,扯出一抹苦笑,“我們在一起好不好,等你醒來,如果你還願意要我的話,日後,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她心痛到幾乎窒息,她看著她背上的箭,這支箭就像插在她的心上一樣,也是如此扯開一個洞,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她雖略通醫術,卻不敢貿貿然去怎麽樣,司徒雲昭受傷的感覺就像用刀在剜她的心,超過了所有她所受過的痛,這一刻,她想司徒雲昭只要能平安無事,讓她舍棄什麽都可以。

她從來都知道司徒雲昭在她心裏占有什麽樣的位置。她想要靠近她,卻不能,想要遠離她,卻不舍。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聲響,房門被猛地推開,茯苓、重樓、凡煙和陵游等七八個暗衛身著一樣的黑衣,配著長劍,皆是一臉冷意,出現在門前。

凡煙上來,打橫抱起司徒雲昭,滿臉的焦急,“主上!”

司徒清瀟也跟著站起身來,滿眼只有司徒雲昭,“昭兒——”

她拉著司徒雲昭的袍袖,“不要帶走昭兒——”

重樓舉起劍,擋在中間,冷聲,“公主。”

“公主不要耽誤我們主上救治的時間。”陵游特地咬重了“我們主上”幾個字。

司徒清瀟聞言觸電般立即松開了她的袍袖,收回了手,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

凡煙充耳不聞,轉身在重樓和陵游的護送之下快步走了出去,送司徒雲昭回府,不敢耽誤片刻。

司徒清瀟連發絲都淩亂了,幾乎不顧形象,想要去追,“昭兒,昭兒——”

“不要帶走她,禦醫即刻便到了,讓我照顧她,讓我照顧她吧。”

茯苓何曾見過如此低聲下氣的司徒清瀟,但還是一臉寒意,擋住了司徒清瀟,“公主。禦醫不會來了,現下王府的暗衛集結,清空了都城的街道,禦醫已經全部趕到我們平南王府上了。”

“公主放心,主上是我們平南王府的主子,我平南王府自會好好救治主上,不勞煩公主費心。”

是,她根本沒有資格阻攔她們帶走她。

司徒清瀟面色如紙,艱澀道,“她含著參片的,還要把九香回魂丹給她吃一顆,應該沒有傷及內臟,可是拔箭太過危險,或許需要點穴封住經脈——”

“公主不必如此,我平南王府何人不會武功,不勞煩公主,張禦醫呂禦醫等十幾個禦醫都到平南王府了,公主不需操心,有這個時間,公主還是去看一看陛下吧。”

司徒清瀟低下頭,緊咬著唇,唇上鮮血瀝瀝,淚水還是止不住,“是我,是我害了她。”

茯苓從未見過一向高高在上的司徒清瀟今日這副模樣,可想到司徒雲昭渾身是血的樣子,她眼中又冷了幾分,“公主,您也看到了,主上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您就放過主上吧。”

“若非公主,恐怕主上平平安安,早就大業已成,公主所言不錯,我們主上一次次受傷,全部都是拜公主所賜。”

“日後還請公主自重。”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樣。

房門被關上。

這莫非就是大師所說的,影響到她麽?那句在一起她還未說出口,她便受傷了。

司徒清瀟失了所有力氣,跪下來,伏在床榻上,輕撫著她留下的血跡,淚水滴落,覆蓋在血上,融為一體。她沾滿了司徒雲昭鮮血的手緊緊抓著床單,原來是如此鉆心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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