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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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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

蘇纓昨夜挨到了很晚才睡, 在床上翻來覆去幾次,還披上衣服靠窗坐了坐,都沒有困意, 也沒有歸人。

不知何時挨著靠枕睡過去的, 一夜裏亂七八糟的夢就沒有斷過,或是殿下神色冷漠的說與她沒關系,或是沈茹璃與殿下站在一起, 或是蘇紋躺在床上血流不止。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她便醒過來, 非但沒覺得輕松舒爽, 反倒整個人都疲憊不堪的。揉揉眼睛,她換身衣服就叫了紅杏。

紅杏似乎也是剛醒沒多久, 打著哈欠來為她梳頭,“姑娘今日怎麽醒的這麽早……呀, 姑娘的眼圈都是黑的!”

擡眸往鏡子裏看了看, 蘇纓不自覺發呆, 好像沈茹璃,是比她要好看一點的。帶這種江南小調的溫柔小意, 舉手投足都是柔婉的。

吧嗒一聲, 紅杏將用完的梳子擱在桌上,卻驚得蘇纓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 她深深皺眉,“殿下昨夜沒來嗎?”

“沒有。”

蘇纓蹭的一下就要站起來,全然忘記了自己的一縷頭發還在紅杏手裏,頭皮被扯的一痛, 她嘶的一聲就又坐了回去。

紅杏則嚇得丟開手,連連揉著她被扯到的頭皮。“姑娘沒事吧, 都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錯。”擦去眼角的淚,蘇纓經這一疼,反而冷靜了下來,她出神審視著自己這連日來的心境與行為。

對於殿下,她真的還是起初時感激報恩的想法嗎?

頭發逐漸成型,飛雲髻高聳好看,點綴著珠花。胭脂點唇,白粉敷面,黑眼圈被遮去,蘇纓的眼眸卻越發清澈。

她好像想通了。

“姑娘,好了。”

睜眼與鏡中的自己對視,蘇纓粲然一笑,“我換身衣服。”

姑娘換衣服時向來沒有讓人伺候的習慣,紅杏便端著盥洗完的水出去倒,恰好此刻卓公公在門外叫她。過去與卓公公說了兩句,紅杏剛將水盆放好,就見門被打開。

蘇纓穿著一身水紅衣裙出來,在清晨的霞光中,顯得無比像天上的仙子。紅杏雙眼放大,一疊聲的讚嘆。

“殿下如今在哪裏?”蘇纓不好意思的打斷她的誇讚,問到。

還真是奇了,卓公公剛來說過殿下在書房,姑娘就問了,紅杏回了她,就見她一人出去了。

站在書房門前的竹林邊緣時,蘇纓緊張的手心都膩出了汗,可在看到殿下的那一瞬間,蘇纓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快步走上前,眼睫都在無措的顫抖著,出口的話語卻十分平穩堅定。

“殿下,我喜歡你。”

或許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經喜歡他。

在心裏默默的一下下數著數,可時間流失,她也沒能得到答案。本就是強撐著的勇氣,此刻更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下就癟了。

蘇纓視線亂動著,從路邊的石子飄到他們二人的鞋尖,“殿下不必為難,纓娘只是想訴說心意而已。殿下是時間最尊貴的男子,一定值得更好的人,所以殿下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

依舊沒有回應,視線怎麽慢慢變得不清楚了,蘇纓眨巴幾下眼睛,笑起來。

“殿下的意思纓娘已經明白了,往後一定……唔!”

下巴突然被擡起來,蘇纓還沒看清楚人的臉,就被堵住了嘴唇。

幾乎是撕咬的動作,她的嘴角被反覆研磨,舌尖也避不開。蘇纓詫異的瞪大眼,在呼吸逐漸被奪走後,又無可奈何的閉上眼。

晏濯安幾乎要壓抑不住他的動作,他奮力的貼近她,搶奪她的氣息,再重一點就會將她的唇角咬破。

她喜歡他呀。

酥麻的微小感受從指尖傳入心臟,一下下激發著他的心悸動,在她快呼吸不上的那刻收手,晏濯安不解的按了按心口。

蘇纓便在此刻睜開眼,雙眼迷蒙,面頰緋紅,唇畔還是他留下的痕跡。

晏濯安倏然暗下了眼。

“殿下……”

親吻又落下,比之剛才溫柔纏綿了許多,卻依舊逼得她不能喘息,蘇纓覺得他好似在□□著剛才牙齒到過的每一處。

陣陣戰栗從心間蔓延,腿軟到不能支撐,蘇纓往下掉,腰間卻忽的被抱住。

晏濯安終於饜足,松開她,容她靠在身上喘息。

“纓娘想問什麽?”

“我是否也心悅你嗎?”

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她柔軟的腰肢,蘇纓尚且說不上話,微張著唇平覆呼吸,用眼神回答。

晏濯安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空洞,他像是不理解的道:“我也不知。”

快速跳動著的心臟就停了停,蘇纓勉強讓自己笑笑,想來也是,殿下身負重任,不該思量這些兒女情長。

“我只知道,我想要你。”

“想要與你親吻,環抱,想看你沈迷情動,想知道你衣衫之下的血肉。”

“想你時時刻刻在我身邊,看都不看旁人一眼。”

這是晏濯安第一次真誠而不掩飾的坦白,可是蘇纓的臉卻越來越紅,他停下來奇怪道:“怎麽了?”

他還好意思問怎麽了!蘇纓蹭的一下跳起來,捂住他的嘴,臉頰紅彤彤的,靠在他肩上四下瞧有沒有人經過。“我知道了,殿下不要在說了。”

“說不得?”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裏全是她的倒影,蘇纓羞惱的瞪他,“當然說不得。”

漂亮的眼眸裏閃過些困惑,晏濯安像是認真理解了一番,“那纓娘剛才還說喜歡我。”

“不準說了!”蘇纓幾乎要羞的跳起來,越發用力的按住他的嘴,掌心想貼的地方傳來一陣濕意。

他倒是真的安靜了下來,伸出空著的手,擦拭去她嘴角的一絲水印。蘇纓微微發怔,下一刻就被他拉下手。

殿下的手指纖細修長,能將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蘇纓感受著點點暖意,恰逢一陣風經過,吹響旁邊竹葉,簌簌有聲。低頭看到了他們相交的影子,蘇纓想起他方才直白的情話,不期然笑出聲。

“便這般開心?”

他溫和的嗓音自頭頂響起,蘇纓撓了撓他的掌心,誠實點頭。

心意相通,自然是開心的。

“那我也想開心。”晏濯安彎下腰,俊臉貼近她,“纓娘,從來都是我親你,你為何不主動親我?”

……

蘇纓啪的一下甩開他的手,頂著通紅的臉轉身快步離去,走遠才聽到他壓抑著的輕笑聲。

仰頭看著初升的太陽,蘇纓不覺莞爾。

這雖是與她互道心意的第一日,但殿下好似還有許多的政事要忙,只派小廝與她說過話就出府去了。

莊子每個月都會將賬本送來,蘇纓坐在涼亭下乘著風,剛理完這一月的賬目後,就聽到了吵嚷聲。

“我是太子良娣的親生父親,憑什麽不能進來!”

將賬本交給紅杏收好,蘇纓擡眼,就見蘇伏虎糾纏著幾個小廝到了面前。

到底還是顧忌著那一層血緣,侍衛們都沒有出手,蘇纓示意小廝們先下去,才端坐著轉過頭。對於蘇伏虎,她如今t也不可能有什麽好顏色,“父親,你來做什麽?”

“纓娘啊。”蘇伏虎搓著手指,完全沒有了往日裏面對她的頤指氣使,唯獨眼底的憤恨只多不少。或許是那一場牢獄之災,他現在也瘦了一些,肚子都癟了下去。好似做了一番心理建設,蘇伏虎才牽起個難看的笑容,“你這幾日,有沒有見過你弟弟?”

打扇的動作不露痕跡的僵了僵,蘇纓冷笑著看他,“弟弟不是被父親寶貝著送去書院了嗎,怎麽突然問我他的去處?”

蘇伏虎啞然,卻沒有多意外,更沒有起疑。想也是,他兒子主意堅定、陽剛率真,也不可能與她一個婦人有交集。

又笑了笑,蘇伏虎說出後一句話就自然了許多,“纓娘,你與殿下說說,增派往前線的軍隊,就莫要讓我去了。”

瞳孔微縮,蘇纓扔開扇子,連連的氣憤。“你是個武將,戰事在前,你竟然只想著逃避?”

蘇伏虎瞬間漲青了臉,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你個無知婦人懂些什麽,我那是怕嗎,是這戰事太簡單,用不到我出手!”

蘇纓諷刺的看著他,嘴角的譏笑毫不遮掩。

“算了,反正你也不懂我的深意。”蘇伏虎忍了罵罵咧咧,大氣一揮手,“總歸給殿下說,他是我女婿,他不能違背我的意思!”

閉目忍了忍,蘇纓不願再看他,直接轉過身去。

“罷了,你這種人,真上了戰場才是我朝的禍事。來人,將他趕出去!”

背後的聲討怒罵被人拉著遠去,蘇纓吐出一口濁氣,遣走隨侍後一人坐了許久。

世人皆說父母天生愛子,大約真是她運氣不好,或是前世有錯,才有這般的父親。

正寬慰著自己的心境,蘇纓卻忽的聽到一陣錯亂的腳步聲,她循著聲音走去,卻驀地撞見了殿下,身後侍衛們好似還壓著個人。

再等那人擡頭的時候一瞧,蘇纓駭然奔上前,伸手就要扶他胳膊,“蘇紋?”

渾然沒有發覺,她經過時晏濯安停下了腳步,視線追隨著她,等看清她奔向的是旁人後,幽幽轉深了神色。

蘇纓先看了別人,忽視了他。

晏濯安捏了捏指尖,“蘇纓。”

“殿下,弟弟他尚且年幼,不知犯了什麽錯?”

嗯,她還不過來。晏濯安耐著性子對她擡起手掌,“過來。”

蘇纓擰擰眉頭,還沒動作,手掌就被蘇紋甩開。

雖然被侍衛壓著,蘇紋倒是興致很高,就不知道怕一樣,滿是崇拜的看著晏濯安。“姐夫,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頓時將蘇纓先鬧了個莫名其妙,楞神之際,晏濯安終於不耐煩的伸出手,將她直接拉到了懷中。用十指撐開她的手心,一點點摩挲剛才她觸碰別人的地方。

“姐夫,你真的要送我去軍中?”蘇紋急不可耐的繼續追問著,他自小被慣著捧著,不知天高地厚也是當然。

猛然回神,蘇纓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先喝他道:“不得對殿下無禮!”

“殿下是殿下。”蘇紋還不在意,“可在家,姐夫是姐夫嘛。”

晏濯安狹長的眼尾掃過他,這小子讓人討厭,可那聲姐夫實在喊得人歡喜。又捏了捏蘇纓柔軟的手掌,他才開口:“自然是真的,但你既要從軍,便不能沒個一招半式傍身。”

“即刻起,你住進本宮的侍衛營中,養傷之餘,學些功夫。”

不是來之前,姐夫還說就讓他住在太子府來著嗎?罷了,反正他更樂意住侍衛營,蘇紋興高采烈的就要點頭。“多謝姐夫!”

蘇纓沈默著看了看他,她自然想起了蘇伏虎片刻之前說的話,可她也是第一次見傳說中一事無成的弟弟這般精神。良久之後,蘇纓也跟著笑笑,叮囑了他不可貪圖冒進,先顧養傷,才目送他被侍衛們帶走。

四下一空,蘇纓轉向晏濯安,他幽深的瞳孔正映著她。蘇纓突然發現,好似很多時候,殿下都這般無聲無息的認真凝她,像是要把她裝進眼睛裏去似的。

還說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閃爍著目光抿唇偷笑了笑,蘇纓貼近他一些,仰頭瞧他,“殿下,這都怎麽回事?”

“你的弟弟,自然輪不到別人照顧。”晏濯安順勢伸手,扶著她的後腰,“蘇纓,我以後喚你阿纓好不好?”

府裏全都是他的眼線,方才蘇伏虎與她的對話,他一清二楚。

“好啊”,撲哧一聲笑開,蘇纓踮起腳尖,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紅暈從脖子逐漸上升,眼波流轉,蘇纓極小的聲音說:“殿下,我得閑的時候,把你的衣物挪去我院子了。”

這已是她能說出的最大暗示,蘇纓說完忙不疊松手轉身,看都不好意思再多看她一眼,頂著紅臉便走。

夜幕降臨之前,蘇纓已沐浴過。頭發尚且沒有全幹,半披在身後,搖曳的燭火照出她細膩如玉的肌膚,蘇纓換了中衣,將玉容膏塗抹在臂膀間,暖香浮動。

門忽的被人推開。

隔著屏風,隱約瞧見個人影,蘇纓倏地鉆進杯子裏,緊張的瞧著人影緩緩走近。

皂靴踏過屏風的時候,蘇纓忽的轉過視線,瞧著床頭搖晃的燭火。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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