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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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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進行

許檸初這個人蠻矜持, 保守,甚至傳統。

但同時守正創新,勇於開拓。

張橙心任性又驕橫, 整天變著法的玩。

但總覺得, 自己沒許檸初騷。

-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兩人天天窩家裏, 常常玩著玩著就親到一塊。

有次打游戲。

兩人窩沙發上, 一人抱著一個手機,面前茶幾就是水果零食飲料,日子好不瀟灑。

張橙心玩的射手,被對面打野抓死後, 放下手機,拿起茶幾上的冰芬達仰頭喝了口。

卻陡然,瞥見一旁的許檸初。

少年姿態散漫, 隨意盤起大長腿,墊著抱枕,兩條胳膊懶懶靠上面, 細長骨感的白皙手指松松托著手機, 修剪幹凈的拇指在屏幕上飛快。

頭微傾,細碎的黑發映著冷白皮,優越的骨相下一雙眉眼清澈,神情專註。

客廳就拉了一層白紗落地窗簾,光線是柔和的白, 於是, 少年此時的模樣也覆上柔和純潔。

張橙心腦子裏不由冒出四個字——吾妻甚美。

許檸初像是沒察覺到張橙心虎視眈眈的目光, 完全不設防,長睫一動不動, 薄而紅的唇又輕啟,溪水潺潺般清冷溫柔的聲音就這樣流瀉而出:“來拿藍。”

“!!!”

這誰忍得住啊!!!

張橙心一把丟開手機,撲過去就是一頓親。

許檸初猝不及防,身子被壓住,手腕又被制服,瞬間英勇就義。

兩個手機孤零零躺在沙發上,外放熱火朝天。

“請求集合!請求集合!請求集合!”

“發起進攻!發起進攻!發起進攻!”

“叮!叮!叮!叮!叮!叮!叮!”

兩個人瘋狂被點,隊內語音也傳出問候。

“曜李元芳你們兩個死了!!!”

……

確實死了。

溺死在了熱吻裏。

開了一天的空調也擋不住躁動。

十幾分鐘後。

張橙心重新拿起手機。

掛機,但victory。

匹配,但一人扣十分。

還被禁賽了,人機都打不成。

張橙心一向不講理:“許檸初你看看你,一點自制力都沒有,扣大分!”

許檸初:“???”

“……”不是,這也怪我?許檸初冤枉,又哭笑不得,聲音倦懶,“到底是誰沒有自制力啊?”

張橙心轉過頭,靜靜看著他,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甩鍋:“你先勾引我的。”

“???”

“……”

半分鐘後。

“我覺得。”一旁又傳來少年平靜的聲音。

“什麽?”張橙心轉過頭。

許檸初勾起眼,笑的像個妖孽,聲音暧昧低沈,仿佛知道自己這樣很勾人:“我還可以多勾引你一點。”

張橙心不由屏住呼吸,抿了下唇,又顫了顫睫。

接著。

許檸初又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挑起她的下巴,少年長睫微掀,定定看著她,水眸瀲灩,氣息滾燙,輕緩又繾綣:“再更沒有自制力一點。”

於是,止不住心跳,室內又升溫了一度。

許檸初其實很少玩火,就這麽一次,就被抓包了。

兩人吻得熱火朝天,都沒註意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等聽到高跟鞋越來越近,兩人著急忙慌分開各自整理儀表。

程麗已經拎著購物袋走到沙發前,眼鏡一冷,靜靜看了他們五秒,接著,平淡開口:“你們在一起玩,要註意衛生,更要註意安全。”

“……”

許檸初和張橙心瞬間老實了,正襟危坐,像做錯事的孩子。

不是,誰家談戀愛接個吻,還要被家長抓包啊啊啊!!!

程老師,求放過,再也不敢了……

下次還敢。

-

幾天後一起吃飯。

程麗在餐桌上開口:“張橙心啊,我給你約了最近的九價,過幾天去打針。”

張橙心小臉一紅。

許檸初在一旁悠悠看著她,偷著笑。

結果,下一秒。

程麗扶了扶無框眼鏡,又將目光轉向許檸初:“小檸啊,我聽說男孩子也可以打,你要不要也打一針。”

瞬間。

張橙心笑的差點被魚刺卡住。

許清聽說此事後,轉錢表示支持的同時,又給許檸初轉了十幾條性教育科普視頻。

成功被張橙心笑了三天。

於是,到了打針的日子,整個接種室就許檸初一個男的。

許檸初坐凳子上伸出手臂,程麗拎著包在一旁偷著笑,張橙心捂著手臂上的棉簽直接笑出了聲。

護士小姐姐被許檸初帥的一臉笑,但意味深長,一邊笑一邊推註射器:“小帥哥,不疼的啊,馬上就好。”

許檸初滿臉生無可戀。

“……”

有時候一個人,真的挺無助的。

-

許檸初輕度近視,不深,一百來度,平時眼鏡可戴可不戴。

然後高考完,還是去換了副新眼鏡。

張橙心跟著走出眼鏡店,直呼敗家。

然後等回到家,看到許檸初戴上新眼鏡,又覺得,這個家也不是不可以敗。

少年立在落地窗前,身形高而清薄,為了出門,特意穿的正式了點,整潔的短袖白襯衫,筆直的黑西褲,本就清冷。

黑發清爽,細碎散落眉宇間,高而挺的鼻梁上,又架著副眼鏡,無框的,薄薄一片,簡約矜冷,肆意折射著窗外的天光,迷人又眩目。

再映上許檸初的那張帥臉,疏離的神情,清溪般,漂亮至極,水色淺淡的眼睛……

偏他又擡起那腕骨突出的手,手指細長冷白而骨節分明,接著,輕輕扶了扶眼鏡。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性!感!

一瞬間,張橙心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又見許檸初微垂首,要摘下眼鏡。

張橙心連忙阻攔:“等等等等等!!!!!”

許檸初摘下眼鏡,轉頭,流露出笑意淺柔的一雙眼:“幹什麽?”

“眼鏡戴上!”

許檸初把眼鏡戴上。

張橙心接著就站在他面前打量了起來。

是蠻清冷禁欲的,就是,總感覺差了點什麽……

!想到了!

張橙心立馬拉著許檸初往房間跑,興沖沖:“許檸初!你把西裝穿了我看看!”

許檸初猜也能猜出張橙心要幹什麽,哭笑不得:“今天38℃。”

38℃也擋不住玩火的樂趣。

張橙心仔仔細細檢查了大門關好了,拉著許檸初進房間,又把房間門反鎖。

即使這是許檸初家,許外婆還在鄉下。

許檸初見了忍不住笑:“怎麽跟偷情一樣。”

張橙心熟門熟路去拉衣櫃門,笑意明燦:“沒事,我只跟你偷情!”

許檸初瞬間臉一紅。

張橙心很快取出西裝外套和領帶,讓許檸初穿上。

許檸初一下把西裝外套套上,接著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然而松松拎起那條黑色領帶,慵慵懶懶朝張橙心眉一挑:“幫我打?”

張橙心假裝踢了他一腳,笑得不行:“勾引誰呢?”

許檸初微微勾起眼,直直看著她,聲音也緩倦:“勾引你。”

張橙心沒眼看,誰能想到你們清清冷冷的許學神在家是這幅樣子呢,顫著笑音:“自己打。”

許檸初也就無奈一笑,乖乖自己打起了領帶。

很快。

許檸初大大方方坐那兒,姿態隨性,雙腿微敞,西褲繃的緊緊的,剪裁完美的西裝勾勒出優越的身形,偏領帶又打的規規矩矩,下頜線分明,薄唇輕抿,顯出性感的意味,細碎黑發下,泛著冷光的一副無框眼鏡,映上懶洋洋的一雙柔情眼。

清冷禁欲,斯文敗類感十足。

張橙心直勾勾打量著他,思考下一步要幹什麽。

許檸初倒挑眉一笑,吊兒郎當開口:“要我再給你拉段二胡?”

對的,這就是許檸初藝術節表演穿的那套西服。

“不要!”張橙心立馬笑著拒絕。

“那你要幹什麽?”許檸初眼一撩,“嗯?”

“我想想……”張橙心才垂眸沈思。

許檸初就將她往懷裏一拉。

張橙心冷不防坐到許檸初腿上,再一擡起頭,就見許檸初勾著那雙含情眼,直勾勾看著她,而後,緩緩靠近,鼻尖與鼻尖只有分厘之距,幾乎能聞見對方的呼吸,許檸初又長睫一掀,將眼鏡一摘,流露出那清澈繾綣的一雙眼,仿佛知道自己很帥一樣,笑意懶散,聲線撩人:“這樣?”

張橙心心狂跳,忍不住抿了下唇,咽了下口水,然而面無表情,語氣嚴肅:“誰叫你動的?”

許檸初一楞:“嗯?”

“眼鏡戴上。”張橙心兇兇的,仿佛要生氣了一樣。

許檸初裝逼失敗,立馬乖乖戴上。

然而只一秒。

張橙心就將他眼鏡一扯,往後面床上一丟,猛地俯身:“這樣!”

“一萬八——”許檸初還沒說完,就被堵住了聲音。

……

半個小時後。

一萬八躺床上安然無恙。

領帶綁到了張橙心手上。

許檸初懶懶靠在椅子上,一面攬著張橙心,一面單手去系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

張橙心就著手腕被綁住的姿勢,環上許檸初的脖頸,委委屈屈:“許檸初,快放開我!”

“不要。”

“為什麽?”

“你手不太老實。”

“所以呢?”

“防止你對我圖謀不軌。”

“……”

-

圖謀不軌的時候其實多了去了。

暑假。

許檸初跟姚三思他們幾個男生一起打籃球。

張橙心就坐籃球架底下的陰涼處玩手機。

許檸初打了半場,過來坐她旁邊喝水。

有樹蔭遮擋,還是熱的不行。

張橙心臉上直流汗,又沒摸到紙巾,於是,順手掀起一旁許檸初的球衣抹了把。

然而就是這一順手。

張橙心再一擡起腦袋,就對上了許檸初楞怔的目光,視線下移,少年腹肌清薄,線條美好。

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張橙心順手就摸了一把。

許檸初瞳孔地震的同時,耳根也紅了起來。

張橙心笑瘋了。

場上其他打球的男同學也笑瘋了。

唯一受害者許檸初,喜提群嘲套餐三天。

自此,許檸初每逢打球,球衣裏面都要再穿件長袖薄白T。

防她跟防賊一樣。

-

家賊難防。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許清八月份回來了次,將張橙心和許檸初帶去南省小住了一段時間。

許清的工廠和辦公樓都在城郊工業園區,即使在6、7、8月的外貿淡季,也忙得不可開交,很少在家。

走時,留了張信用卡,讓許檸初照顧張橙心,特別囑咐:“別欺負人家心心。”

生活一應俱全,豪宅豪車和阿姨。

白天還好。

張橙心早上從八百平的大床上起來,一拉開落地窗簾,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忍不住感嘆有錢真好,那些年許檸初果然是背著她過好日子去了。

接著家裏阿姨就來敲門叫她下樓吃飯了。

家裏阿姨負責別墅衛生打掃和一日三餐,做飯很好吃,想必那些年許檸初被照顧的還不錯。

吃完早餐,兩人就要出去玩。

張橙心和許檸初高考完一起考了駕照,因此打算開車出去。

許檸初一把她領到車庫,張橙心就被閃瞎了。

一溜她不認識的豪車,網上一查,賓利、保時捷、阿斯頓馬丁……

許阿姨好像特別喜歡白色,所有的車都是白色的。

張橙心看著手機上的報價目瞪口呆:“許檸初你早說啊!我一直以為你媽開那個破奧迪很窮!”

許檸初默了三秒:“我剛剛查了,你口中的那個破奧迪也要一百多萬。”

“操!許檸初我這輩子就靠你飛黃騰達了!”張橙心秒抱大腿。

許檸初直笑:“榮幸至極。”

挑了輛低調的賓利,許檸初載著張橙心,飛馳在夏天的環海公路上。

直奔市中心,剛剛得知自己青梅竹馬的男朋友是超級富二代的張橙心,shopping起來一點顧忌都沒有。

張橙心歡樂地游走在商場裏,芭比換裝秀一樣,從試衣間裏出來一會一個樣,穿著裙子轉圈圈,滿眼星星地問許檸初哪件好看。

許檸初忍不住滿眼柔和,認認真真點評完,又十分愉悅地刷卡拎包,看著張橙心蹦蹦跳跳逛來逛去的樣子,對什麽都好奇對什麽都喜歡,成就感滿滿,覺得或許這才是金錢最有意義的地方。

逛完街,兩人有時會去游泳,張橙心在水裏鬧著要摸許檸初腹肌。

有時會去海邊看日落,喝點小酒,張橙心躺在沙灘上醉醺醺的,許檸初坐一旁趁機吻她。

有時會去空中餐廳,張橙心美美吃完,看到小票價格,又翻臉不認人,直呼許檸初敗家,命令許檸初迅速學會做飯,以後在家做給她吃一年狂省一百萬。

許檸初其實會做飯,有時兩人回來太晚了,阿姨都睡了,別墅離城區比較遠點不到外賣,張橙心又餓了,許檸初看了看冰箱裏的食材,只好給她煮溏心蛋青菜面。

張橙心這會倒是不挑了,風卷雲殘吃完,大讚許檸初廚藝。

就這樣到了晚上。

晚上的家,孤男寡女,十分可怕。

至少對於許檸初來說是這樣。

張橙心一洗完澡,就跑到許檸初房間,磨磨蹭蹭不肯走。

許檸初也就隨她這裏摸摸那裏瞅瞅,自顧自拿著睡衣去洗澡。

等許檸初洗完澡出來。

張橙心打量著他那身長袖長褲的淺藍條紋睡衣,嚴嚴實實,忍不住笑:“今天怎麽不穿老頭衫了?”

許檸初知道張橙心又要玩什麽換裝游戲,但願者上鉤,很快走到衣櫃前,背過身,雙手一張,脫下長袖睡衣,露出一雙蝴蝶骨,接著,怕被占便宜一樣,秒套上老頭衫,再轉過身,懶懶眉一挑,忍不住笑:“滿意了?”

張橙心瞬間兩眼放光。

少年站在眼前,個高腿長,頭發剛洗過,濕黑濕黑的,那雙眼也透亮,像是琉璃沁在了水裏,漂亮非常,空氣中還飄著沐浴露的清香,暧昧又勾人,最性感的是那件老頭衫,簡單到不行的款式,但露出兩彎鎖骨,清薄的身體線條若隱若現,手臂隨意垂著,修長白皙又流暢有力。

張橙心直勾勾盯著許檸初,忍不住抿了下唇,喉嚨一動:“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麽嗎?”

“什麽?”少年眉眼懶散,完全不帶怕的樣子。

張橙心盯著他身上的老頭衫,就說了兩個字,直白露骨:“撕了。”

“???”

許檸初一楞,每個字都懂合起來就理解不了的樣子,漫長的三秒後,又一冷,怕了怕了,拉開房門,要送客的架勢:“我要睡覺了。”

張橙心瞬間變臉,上前痛斥渣男:“許檸初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今天都沒親親!”

許檸初默了片刻,屈服一般,無奈一笑,拉著人往懷裏帶:“好好好,親親親。”

張橙心仰腦袋站在他身前,小脾氣上來了,又嘟囔:“許檸初,你好煩,幹嘛長這麽高,我都夠不著。”

“沒事,我托著你。”話音剛落,許檸初就一手攬過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腿,將她輕輕松松抱了起來,往床邊走。

張橙心下意識攬上許檸初的脖子,低頭臉一紅。

許檸初坐到床邊,將她抱在腿上,目不轉睛盯著她,呆呆的,十分純情,不知道在想什麽,唇微張,又抿上,欲言又止的樣子。

張橙心見他沒動作,一手搭上他的肩,眼一挑:“嗯?”

許檸初這才回過神來,眼一彎,緩緩俯下身,卻說:“你別動手。”

“……”

半小時後。

許檸初老頭衫被扯的亂七八糟。

張橙心盯著他那松松垮垮,落到臂彎的衣服,肩膀清薄白皙,鎖骨弧度美好,還留有些許微紅,可憐又讓人想欺負的樣子,忍不住調戲:“我總算知道男生看女生穿吊帶是什麽感覺了。”

許檸初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眼一撇,看著張橙心那完完好好的五彩波點吊帶睡裙,少女身材皎潔,眸光一閃,無奈一笑:“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穿的是什麽?”

張橙心勾在他身上,頭發絲都在嘚瑟:“吊帶啊。”

許檸初手指一勾,挑起她的吊帶,吊兒郎當,壞壞的樣子,嚇唬人:“就仗著我不敢欺負你是吧?”

“是啊!”張橙心叉腰昂腦袋,超級得意,“欺負我我就告訴許阿姨!”

許檸初輕笑著,無奈一嘆:“這是在折磨誰……”

“就折磨你!”張橙心笑著,去揪許檸初臉,“嘻嘻嘻!”

-

許檸初原以為這樣就能睡個安穩覺了,然而並沒有。

他一躺上床,房間又被人拉開,張橙心從門外探出小腦袋,裝可憐:“許檸初,我睡不著!”

許檸初靠在床上看著她,面無表情。

“許檸初,你家太大了,我好怕怕!”

許檸初靠在床上看著她,面無表情。

“許檸初,聽說南省蟑螂比拖鞋還大,你家該不會有蟑螂吧!”

許檸初靠在床上看著她,面無表情。

“許檸初,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怎麽忍心丟下你聰明漂亮又可愛的小女朋友!”

許檸初靠在床上看著她,面無表情。

“許檸初~你陪我睡~”

張·大灰狼·橙心終於露出狐貍尾巴,直接走到床邊抱著許檸初胳膊搖。

許檸初無奈,下床穿上拖鞋,被張橙心拖回房間。

哄孩子一樣。

許檸初將張橙心抱上床,蓋好被子,將空調按到睡眠模式,接著坐到床邊,一邊輕輕拍著背,一邊輕輕哄著,滿眼柔和又無奈:“寶寶乖,寶寶睡覺。”

然而。

張橙心側躺著,一動不動地盯著許檸初,眼睛亮晶晶的,毫無睡意。

許檸初忍不住一笑,叫她的名字:“張橙心。”

“嗯?”

“你好歹把眼睛閉上。”

“為什麽?”

“不然顯得我很沒有面子。”

“搞邪了你!居然找我要面子!”

“……那我不哄了?”

“不行!”

“……”許檸初嘆氣,“那你怎樣才肯睡?”

張橙心轉動了下聰明的小腦袋瓜子:“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

“行。”許檸初終於柔和一笑。

“嗯。”張橙心點點頭,乖乖捏著被子邊邊,認真聽。

許檸初已經開始講了。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裏有一只小獅子和一只小綿羊。”

“小獅子像太陽一樣,會噴火,桀驁難馴,森林裏的小動物都以為她高傲又任性,可到了冬天,小綿羊外出,卻看見小獅子獨自立在寒風中,孤孤單單,小綿羊猜她一定很冷,於是把自己毛毛給小獅子織成了圍巾,並邀請小獅子去家裏做客,小獅子其實熱情又友善,用噴出的火焰,幫小綿羊煮蘑菇湯,又將所有的蠟燭都點燃,小屋裏前所未有的明亮,溫暖映照著他們微笑的臉龐,就這樣,小獅子和小綿羊成為了好朋友。”

“好景不長,森林裏下起了大雨,草木瘋長,小綿羊被迫搬家去南邊的草場,小獅子則留在原地,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冬天,也忘記了自己戴著小綿羊送的圍巾。”

“直到第四年夏……”

講著講著,許檸初就發現,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的女孩子,安安靜靜垂著睫,睡著了。

許檸初忍不住彎起眼,滿目柔和,輕輕起身,幫張橙心掖好被子,又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現實生活已經足夠幸福,故事潦草結尾也無妨。

“於是,小獅子和小綿羊又重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

幸福生活是確定的,□□生活是沒有的。

大二那年,張橙心和許檸初一起上了個選修課——性與健康。

當然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這個選修課時間兩人都有空,正好一起上課,然後教授人好給分高,順便提前學習一下。

結課那天,正好是星期六,上午第一節早八。

上完課,許檸初摘下眼鏡,收拾著書本,淡淡對張橙心說:“回宿舍收拾一下,我們等下去學校對面酒店。”

張橙心坐一旁正喝水,一楞:“去酒店幹什麽?”

許檸初神色平靜,一本正經,說出了四個字:“開房學習。”

“!!!”

這叫張橙心怎麽能不想歪,差點一口汽水噴出來。

震驚!堂堂法學院許校草,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如此傷風敗俗的話!

嗚嗚嗚,我喜歡!許檸初你小子終於開竅了!!!

張橙心本著不拆穿許檸初的原則,一路偷著樂,興顛顛回到宿舍。

風風火火關上門,一把書包丟桌上,就扒拉起了衣櫃。

大周六,大早上,宿舍安安靜靜,三個室友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躺床上睡。

是小玲先從床簾裏探出腦袋,瞅見張橙心站穿衣鏡前美滋滋地把毛衣裙往身上比,八卦兮兮笑問:“喲!穿這麽漂亮,跟許大校草去約會啊?”

“對啊!”張橙心興沖沖拎著裙子去廁所換,大聲喊,“我們去學習!”

“去哪學習?圖書館嗎?”梨子又撥開床簾要下來,“幫我占個座!別跟你們一個閱覽室!我不吃狗糧!”

“不去圖書館。”張橙心拎著換下來的衣服,關上廁所門出來,毛衣裙勾勒出皎好的身材曲線,“去酒店。”

“啊?”珊珊剛拎著打包好的過橋米線進來,就是一驚,“去酒店學什麽啊?”

張橙心小臉一紅,神秘兮兮:“我不剛上完性與健康選修課,他就說帶我去酒店開房學習。”

小玲&梨子&珊珊:“啊???!!!”

整個寢室都地震了。

“不是吧!許校草他居然這麽騷!”

“你今天才發現啊,他背地裏不一直挺騷的!”

“就是就是,上次在五棟小花園長椅上的是你倆吧!”

“不過,就許校草那身材那顏值,你是怎麽忍到今天的!”

“對啊!這不得分分鐘給辦了!”

“幹他個三天三夜!”

許檸初還不知道自己的名聲被如此敗壞。

張橙心紅著臉照著化妝鏡卷劉海。

小玲&梨子&珊珊紛紛出謀劃策。

“你這裙子,再整個小皮草,超美我跟你講!”

“卷發棒卷發棒!這必須得整個大波浪,迷死他!”

“來來來面膜,貴死我一般都舍不得敷,一片直接白一個度!”

“不錯不錯,小橙子你這身材絕了!”

“不化妝都行,口紅整上添添氣色!”

“暖寶寶帶上,外面冷——”

於是,十分鐘後,許檸初在宿舍樓底下等到盛裝打扮的張橙心,不由眼中一亮:“喲,今天什麽日子啊,打扮的這麽漂亮?”

“嗯……”張橙心穿著小皮靴,拎著包,望著天,有點害羞,“今天天氣很好。”

許檸初只一笑,牽過她的手往校外走。

二十分鐘後,張橙心被許檸初拉著,進到開好的五星級酒店房間,關上門,以為要進行什麽激烈的學習活動。

結果。

許檸初打開暖氣,把羽絨服一脫,露出裏面的灰色毛衣。

張橙心以為許檸初終於要就範。

結果。

許檸初坐到書桌前,打開書包,取出平板。

張橙心以為許檸初要找點視頻學習學習。

結果。

許檸初又拉過一把椅子,看向她:“來,坐。”

張橙心以為許檸初要進行一下學習前談心。

結果。

許檸初打開平板,淡淡說:“東西都帶了嗎?”

張橙心還有點不好意思,想著那種東西怎麽讓她帶,小小聲:“沒。”

結果。

許檸初又無奈一笑:“我就知道,沒事,我帶了。”

張橙心忍不住想許檸初真貼心。

結果。

許檸初一手打開平板裏的宋浩微積分,一邊從書包抽出一大摞A大管院歷年微積分期末試卷:“還好我提前幫你打印了,今天先幫你覆習一下微積分。”

張橙心:“???!!!”

零下2℃的天氣,20℃的暖氣,真讓人心寒!!!

張橙心拍案而起:“許檸初你太讓我失望了!”

許檸初一臉懵:“啊?怎麽了?”

“你說帶我來開房學習!結果就這?!”張橙心一把脫下小皮草,暴躁如雷,掄起拳頭,簡直想把一拳頭許檸初掄死,“虧老娘打扮了一小時!!!一小時啊!!!!許檸初你欠我的要拿什麽還!!!!!!!!!!!!”

“啊?”許檸初楞了三秒,心領神會,一邊哭笑不得,一邊舉手投降,“我還我還我還!!!”

點的酒店的下午茶套餐還的,好幾百,很是奢侈了一把。

火冒三丈的美少女,總算安安靜靜吃起了小蛋糕,乖的像小奶貓。

許檸初單手支著下頜坐一旁看著,還是很想笑:“你一天天的小腦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張橙心專心炫蛋糕,懶得計較,很敷衍:“想你。”

許檸初眼一彎:“是該想我。”

張橙心盯著蛋糕上的小草莓,想象成許檸初,洩憤一樣,狠狠叉下去,兇兇說:“你知道嗎,你就像一塊假蛋糕,只能看,不能吃,特別不道德。”

許檸初哪敢說一個不字啊:“……”

就這樣一半一半哄好,然後,在酒店房間,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許老師期末微積分高分速成學習活動。

張橙心擱下筆,伸了個懶腰,窗外天都黑了。

十二月的北城略顯寂寥,外面的樹枝光禿禿的,天空灰蒙蒙的,霧霾很嚴重。

街上晚高峰,車水馬龍,紅的黃的白的光點交錯,滴滴聲很遠又很近,繁華非常,對面,就是百年校園。

這一年張橙心轉去了金融系,不由感慨:“許檸初,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麽嗎?”

許檸初剛從門外拿回外賣機器人送來的奶茶,放到桌上:“嗯?”

“身為新時代的獨立女性,我,張橙心,就要上最好的大學,賺最多的錢,住最大的房子,開最快的車,以及——”說著,張橙心就瞥向一旁的許檸初。

少年穿著灰色毛衣,很溫暖的樣子,正微微傾身,拆外賣袋子,細碎的黑發半掩著那一雙溫柔眼,動人非常,接著,眼微彎,薄唇微張:“挺好的,我以後就靠你養了。”

“以及,”張橙心瞬間就想到了,並且,只有這一個想法,“睡最帥的男大學生。”

許檸初拿奶茶的動作就是一頓,將奶茶擱張橙心面前,又將吸管遞過去,目光死一般的平靜,就這麽靜靜看著張橙心,滿臉寫著“哥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居然只想著睡我?!”

張橙心拿過奶茶,拆了吸管就是戳,咕嚕嚕喝了口,直勾勾盯著許檸初:“第一個實現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以後再說,最後一個——”

許檸初看著她,猜也能猜到,面無表情:“……”

“最後一個。”張橙心胳膊往桌子上一撐,撐臉欣賞著許檸初的那張帥臉,目光幽幽,“你倒是可以幫我實現一下。”

許檸初低頭看著張橙心試卷上的錯題,聲音冷淡:“想都別想。”

“為什麽?”張橙心嘟囔,“你天天勾引我,還不讓人想,沒天理。”

“至少現在別想。”許檸初靜靜答,“那天我看到你姥姥打你小表弟屁股的那根竹條,又細又長,應該蠻疼的。”

“哈哈哈哈哈——”張橙心差點笑噴,真的很難想象那個場景,許檸初這小子從小到大哪有那待遇啊,“許檸初你不行啊!這麽慫!”

“我說真的。”許檸初認真了起來,“我一男的沒什麽,怎樣都是我占便宜,但你一名牌大學女大學生,一旦鬧出人命,不知道多少閑言碎語。”

說的也是,張橙心靜靜喝著奶茶,還是忍不住想,只能看,不能吃,操!

半晌。

張橙心有氣無力地往床上一躺,看到書桌前溫暖清疏的身影,還是忍不住踢了許檸初一腳:“許檸初,你是不是不行!”

許檸初這會倒是轉過身,看著床上針織連衣裙勾勒出的優美身形,少女長卷發張揚,明眸如勾,知道她說的是哪方面的不行,默了三秒,說:“我這學期體測98。”

“許檸初你個直男。”張橙心忍不住一笑,又去踢他,“不過這又能說明什麽,體側又不測那個。”

“你還想要怎麽測?嗯?”許檸初反而不正經了起來,擒住張橙心光裸的腳踝,往自己身上帶,挑著眼,溫柔繾綣,說的話又下流暧昧,“親自測量一下?”

“滾!”張橙心笑著就往許檸初胸口一踢,臉一紅,身子一滾,將自己埋被子裏去了。

許檸初嚇唬成功,看著床上那個小土包,直笑。

回到寢室,張橙心去掉末尾說完事情經過。

成功被室友笑話三天。

小玲精辟總結。

“許大校草這是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啊!”

-

許檸初的清白還是沒能留到大學畢業。

是大二那年暑假,兩人第一次一起去旅游。

張橙心自告奮勇訂酒店,然後許檸初去了一看,一間房,一張床。

“……”

許檸初什麽也沒說,想著,大不了晚上再偷偷開一間房,再大不了,睡沙發,再不行,不睡覺。

收拾完行李,許檸初放好行李箱起身,想著帶張橙心去吃飯。

往身後一看,張橙心正趴床上刷手機,雙腿晃晃蕩蕩,嘴裏還碎碎念:“草莓味、葡萄味、冰淇淋味……”

許檸初眼一彎,傾下身,以為張橙心在買什麽小蛋糕:“喲,又饞了?”

結果,話音一落,就看見屏幕上一列小方盒子。

“……”

許檸初瞬間表情凝固。

張橙心擡過頭,勾著眼,看著他,笑意幽幽:“嗯?”

許檸初裝傻,許檸初裝什麽都沒看到,神色一靜,笑著拉張橙心起來:“走,去吃飯。”

吃完飯,又去逛景點,許檸初一路百依百順,拎包遞水,張橙心踢著小石子,越想越不得勁:“許檸初我討厭死你了,什麽都知道,什麽都不說,真沒勁!”

許檸初還能說什麽,總覺得自己對這件事一點辦法都沒有:“……”

張橙心見他不應聲,一臉淡然,更生氣了,丟下許檸初就往前跑。

許檸初只好去追。

許檸初一向秉持著兩個凡是原則。

凡是張橙心不開心的都是值得改變的,凡是張橙心不喜歡的都是值得反思的。

於是等追上張橙心,兩人在小餐館吃上晚飯。

就著昏黃的燈光,許檸初看著張橙心坐對面,一言不發,埋頭吭哧吭哧幹飯,倒真反省了起來,自己是不是過於古板,一直以來堅持的原則有沒有必要。

及時行樂和長遠利益哪個重要,或者換個說法,讓張橙心開心和絕對安全哪個重要。

到最後。

風險和欲望如何平衡?這其中的度在哪裏?

茶飯不思想了半天,又覺得,不行,是如何完全避免風險。

他其實差不多說服自己了。

忍不住想。

許檸初啊,你這輩子算是完了,為了一個人原則一降再降。

可一偏過頭,看到身旁的張橙心,女孩子走在夜路裏,一會看看路燈下的貓貓,一會兒拍拍遠處黑黢黢的山景,可愛至極,又覺得,一輩子這樣也不錯。

回到酒店,張橙心依舊情緒不高,就趴床上玩手機,也不跟許檸初說話。

出門前看的東西還是買了,各個味道都買了,整整五盒。

商家還挺有儀式感,整了個精致的禮盒裝著。

許檸初從門外外賣機器人那拿回來,還以為是旅游紀念品,隨手打開一看,就是一僵,燙手山芋般丟桌上了。

可不就是燙手山芋嗎。

張橙心等的就是這兒,躺床上單手支著腦袋,幽幽看著許檸初,笑意諷刺:“買了回去當紀念品吧,看看到過期能不能用上,看看,我們許大校草要守身如玉到什麽時候。”

許檸初散散靠床對面墻上,罰站一樣,就這樣靜靜看著張橙心,一點辦法也沒有。

張橙心耍起嘴皮子來是個人都受不了:“到時候我得給你頒個貞節牌坊,真是難得,大清都亡了,還有許大校草你這麽存天理滅人欲的程朱理學大孝徒。”

一口一個許大校草,這是在氣誰呢。

許檸初看著張橙心那慷慨陳詞的模樣,卻極輕的勾了下唇角。

張橙心見了,瞬間臉一冷,你還有心思笑,服了,一骨碌起身,迅速找了衣服,洗澡去了,浴室門摔的一響。

許檸初坐到床邊,看著緊閉的浴室門,盯著地毯出神,又看看天花板。

等張橙心洗完澡,穿著浴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出浴室,許檸初還出神地坐在床邊。

張橙心有點意外,以為許檸初會去另開一間房,畢竟被她氣了這麽一遭,晚上還怎麽相安無事地共處一室,但面上不顯,平靜走過去。

許檸初見張橙心出來,頭發濕黑,也不吹幹,就走去落地窗前,一邊喝著水一邊看著外面的山景,習慣反應,去浴室找來吹風機,將張橙心拉到床邊坐下,幫張橙心吹頭發。

張橙心也沒怎麽抗拒,許檸初幫她吹頭發,她就低頭刷手機,很日常化的場景,在一起時她的頭發都是許檸初吹的,她也習慣了。

一言不發吹完頭發,許檸初又去浴室洗澡。

張橙心看著浴室磨砂玻璃門後映出的清薄身形,終於睫一閃,預感今晚好像真的要發生點什麽。

然而面上還是傲嬌的。

許檸初從浴室裏出來時,張橙心已經在床上躺下了,看著那修長清冷,又仰頭擦著頭發,喉結在暖黃燈光下凸顯,欲到不行的身影,止不住心動的同時,表情冷冷,聲音也冷冷:“你睡沙發吧,別影響我睡覺。”

說完,張橙心背過身,心狂跳,隱隱期待著。

不出所望,只幾十秒,一切都放大到無比清晰,燈光還是那般暖黃,空氣中卻漸漸暈起繾綣,窗簾嘩啦一聲拉上,毛巾丟到桌上,礦泉水瓶被擰開仰頭喝了一口放下,拖鞋在地毯上窸窸窣窣越來越近最後在床邊停下。

接著,一旁的床墊一陷,許檸初從身後抱住了她,冷冽侵襲,氣息滾燙。

一言不發,少年的吻從後頸緩緩淺淺流連到唇齒,細致溫柔。

再怎麽鬧別扭,也柔情蜜意。

再不化的堅冰,也冰消雪融。

半個小時後。

兩人穿著浴袍,面對面躺在床上。

張橙心被許檸初擁入懷裏,露出雙頰暈紅的小腦袋,望著著少年那染上情潮的漂亮眼眸,扭扭捏捏,委委屈屈,甕聲甕氣,小聲嘟囔:“其實我就是想睡你一回,你天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看得見吃不著,怪難受的,你至少,讓我嘗一口。”

許檸初緊了緊懷裏人,深情凝視著,此刻可愛模樣,片刻,眸稍彎,溫柔開口:“我想好了,我們家心心今年也二十歲了,實在不小心發生意外,我們就結婚。”

張橙心卻瞬間笑出了聲。

許檸初看著懷裏人低著腦袋,肩膀抖個不停,一定。

“許檸初,你說你們法學院老師會不會氣死。”張橙心壓住笑說,“堂堂法學院第一,竟然是個法盲,連我都知道女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但男是二十二。”

許檸初:“……”

服了,破壞氛圍一流。

許檸初面上有點繃不住,稍稍側過身,假意要下床:“睡不睡,不睡走了。”

張橙心連忙把人扯回來,笑得不行:“別啊別啊!”

總算把人哄回來,又額頭相抵,鬢發相依。

張橙心忍不住笑著揪許檸初臉:“你還蠻嬌氣,一言不合就走人。”

許檸初紅著臉,只緊緊抱著張橙心,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開始,也不知道會何時發生,總覺得冒犯。

打小一塊長大,這種感覺其實蠻奇妙的,躺一張床上蓋棉被純聊天,都有一種負罪感。

張橙心完全不會,蛋糕就要吃到了,那叫一個迫不及待,明目張膽,手就探進了身前人的潔白浴袍邊緣……

一通撩火,許檸初折磨的不行,終於是受不了煎熬,一下擒住她的手腕,帶著,往下,去解自己的浴袍系帶。

張橙心就是想看他這幅陷於欲念的模樣,偏不如他的意,動作慢慢悠悠,眼神還悠悠望著他,聲音笑意十分:“喲,不怕我對你圖謀不軌了?”

“謝小姐圖謀不軌多年,在下感激不盡,為表報答——”許檸初這會倒吊兒郎當了起來,勾著眼,聲音倦懶,忽地一揚,最不要臉的一句,“伺候你一回。”

“怎麽伺候啊——”張橙心才說完,聲音就被掠奪。

浴袍早一扯散亂,於是所有的清冷禁欲都不作數。

……

都是最青春肆意的年紀,有的是年輕氣盛,有的是力氣。

青澀生疏,橫沖直撞,放浪形骸……

許檸初其實一直都在端著,就這麽放下來一次,就覺得,不想做人了。

這一放,就是一輩子。

許檸初是個實幹家,平時有事就幹,從不廢話,床上也一樣,一言不發,埋頭就幹。

張橙心一邊破碎一邊忍不住撩他:“男朋友,你說句話啊!”

許檸初動作不停:“說什麽。”

張橙心心裏是覺得可愛的,嘴上卻說:“這也不會,笨死了——”

忽地就重重一下,失了音。

年少輕狂,食髓知味,發了狠,忘了情,是不舍晝夜,是廢寢忘食,是沒空。

不是不會。

少年情到深處,終於停下,眸中蘊著水汽,來看她:“張橙心。”

“嗯。”她雙目迷離,嗓音沙啞,應著。

“我愛你。”說著,又吻下,只爭朝夕。

事後,許檸初抱張橙心去洗澡。

張橙心泡在浴缸裏,拂著水面的泡泡玩,見許檸初坐一旁,垂著眸,幫她洗頭發,手指在她頭皮上輕輕揉搓,酥酥麻麻,身上還整整齊齊,幹幹凈凈,又想到方才……方才……

“張橙心。”

“嗯。”

“叫我的名字。”

“許檸初。”

“還有呢?”

“許大校草。”

“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麽狂?啊啊啊輕點——”

“嗯?”

“二柱二柱二柱!!!”

“啊啊啊許檸初我錯了我錯了……”

“檸檸檸檸檸檸……你對我好點……”

“四個字那個。”

“……”

“啊啊啊——”

“許檸初你要死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

“檸檸檸檸檸檸哥哥……”

啊啊啊啊啊!氣死人了!

她現在身上還酸軟著,憑什麽許檸初還好端端的,就很不爽,出氣一般,猛地就把水往許檸初身上澆,臉上還笑著:“許檸初,來玩水啊!”

這一玩,就玩脫了。

本來是玩水,玩著玩著,變成了玩她。

許檸初方才本來就收著力氣,還有點意猶未盡,此時被澆濕,憋著火,索性澡也不洗了,一把將張橙心從浴缸裏撈起來。

……

兩個人全都濕了,從外到內。

一個澡,洗了兩個小時,從浴室到床上,又從床上到浴室。

床是不能要了,房間也不能要了。

酒店大堂,夜班前臺還打著瞌睡,忽地一陣電話。

“20樓,最近的套房,再開一間是嗎?好的,房卡馬上給您送到……”

十五分鐘後。

20樓走廊,空無一人,燈光暖黃,許檸初抱著張橙心朝新開好的套房走去。

張橙心覺得自己算是廢了,路都走不了,腦袋害羞地埋在許檸初懷裏,卻還有一顆金融腦:“套房要貴好幾倍。”

許檸初一笑,低頭見著懷裏女孩通紅的耳朵,忽地就想到一句話:“春宵一刻值千金。”

張橙心耳朵更紅了。

許檸初又說:“剛剛房間太小,不夠施展。”

張橙心這時還不懂什麽意思,上個床又不是上天,怎麽還不夠施展。

五分鐘後,她懂了。

從進門到沙發,從書桌到落地窗,從床邊到浴室再到床上……

最後,張橙心淚眼朦朧:“許檸初我恨死你了。”

“恨吧。”許檸初真覺得自己有點縱欲過度,又不可控制,“死在今晚也值了。”

“……”

服了。

果然。

床下越冷,床上越狠。

終於洗完澡。

張橙心又腦袋埋被子裏,拖著哭腔,狠狠控訴:“許檸初你個大壞蛋,我要告訴爸爸媽媽,告訴姥姥姥爺,告訴你姥姥姥爺,還要告訴許阿姨,許檸初你死定了……”

許檸初渾不在意:“去吧,這次回去我就先去你家門口跪三天,看你舍不舍得了。”

“……”

張橙心殺了許檸初的心都有了,奈何實在沒力氣,下不了床,只能翻過身,擡起腦袋,去看許檸初。

許檸初彎腰坐浴室裏,面前擺著一排用過的,十幾個,戰績斐然,整整齊齊,然而,挨個打結檢查,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做什麽科研實驗。

“許檸初你好變態啊。”張橙心忍不住笑。

許檸初這會專心幹活,沒工夫騷,片刻,才說:“下個月例假來了告訴我。”

這事兒就像洪流,一旦開始了就收不住。

許檸初不夠克制,也很難克制,但好在足夠細心,一直到大學畢業,都沒發生意外。

因此他覺得,這麽多年,平平安安,他還挺幸運的。

回到眼前。

許檸初忙活完,安了心,關燈上床,抱著張橙心,正正經經睡覺。

窗外天欲破曉。

兩人倒也不困,睡前總要說幾句話。

“張橙心。”

“嗯。”

“你喜歡哪個味道?”許檸初勾著聲音,五盒全部用完了,總要問問用戶體驗。

“滾!”張橙心笑著就踢了許檸初一腳。

許檸初看著張橙心腦袋埋枕頭裏的羞惱模樣,忍不住去撩她:“明晚,哦不,今晚還玩水嗎?女朋友,嗯?”

“……”張橙心腦子發熱,裝死,不理他,真睡了。

片刻。

許檸初聽見身旁人清淺的呼吸聲,輕輕將人攬進懷裏,在女孩額頭落下溫柔一吻。

就這麽將人抱在懷裏,寶貝一樣,許檸初也不睡。

一晚上了,他一點也不累,一點也不想睡,反而精力無限。

等到外面太陽升起,從米白色窗簾縫隙照進光芒四射的一束。

等到那束光落進來,落到地毯上,落到床邊,落到女孩的眼睫。

許檸初想了很多很多,一些以前的,更多是以後的。

想了很長很長,像是要把一輩子都想完。

一輩子這樣,就很好很好。

每天早上第一個見到的,晚上最後一個見到的,都是她,而現在,他的女孩,在他懷裏,睡著了。

很安靜很安靜,也是極幸福極幸福。

又過了片刻。

許檸初悄悄牽過張橙心的左手,比了比她無名指的尺寸。

幾個小時後。

張橙心迷迷糊糊睜開眼,身旁空無一人。

拿過手機。

flipped:【午餐在桌上,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flipped:【mua~.jpg】

許檸初正在珠寶店。

店員介紹的眼花繚亂,他摸不準,於是打了兩個電話。

西瓜正在澳洲某珠寶工作室實習,坐工位上隨意畫著圖稿:“你問女孩子喜歡什麽樣的戒指?那必須是粉鉆!芭比公主那種!blingbling是個女孩子都得被迷倒!信我沒錯……”

134正幫著導師修覆一頂明代皇後鳳冠,接過電話,看了眼眼前的文物:“大的,彩的,閃的,亮的,貴的……不過,幹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了,搞這麽慌裏慌張的,建議趁早去向程老師下跪,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

“……”

就這樣,挑了又挑,選了又選,許檸初進行了近二十年人生中最奢侈的一筆高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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