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成。。。”

劉成不去在回應拉著銀寶去自己那個五平不到的小房間休息。

銀寶仔細觀瞧了一下，整個房間，沒有窗子，只有一個桌子一把椅子，木制的很粗糙，一塊布料蓋在桌面，還有幾本書，占據這個房間最大的就是那鋪足夠睡兩個人的火炕。

劉成從火炕上拿出一個用包裝袋尚未打開的粉紅色的東西。

“我還沒有穿過，顏色太艷了，剛還今晚你穿吧。”

兩人並肩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空間是安靜的，但人心是紛雜的。

劉成睡不著，拿出他久不用的手機。

自你離開以後

從此就丟了溫柔

等待在這雪山路漫長

聽寒風呼嘯依舊

一眼望不到邊

風似刀割我的臉

等不到西海天際蔚藍

無言著蒼茫的高原

還記得你

答應過我不會讓我把你找不見

可你跟隨

那南歸的候鳥飛得那麽遠

愛像風箏斷了線

拉不住你許下的諾言

我在苦苦等待

雪山之巔溫暖的春天

等待高原

冰雪融化之後歸來的孤雁

愛再難以續情緣

回不到我們的從前

銀寶感覺到耳麥塞進耳朵，入耳就聽到這首刀郎的西域情歌。

句句錐心，難道這就是她的世界，一個對於親人無線渴望的孩子，不能選擇的出生，不能選擇的：被：遺棄，那麽多那麽多的渴望，卻，只能苦苦等待雪山之巔的根本不可能的春天。

那麽，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一首歌結束，銀寶透過手機提示電力欠缺的光，看到劉成眼角滑落的淚水。心中，也滿滿的辛酸！

人都說，我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這世事的發生，又何嘗不是受制命運的擺布！

追追尋尋，紛紛擾擾，癡癡纏纏！何故不生憂？何故不生怖？一生貪嗔癡！不過一場癡戀罷了！說著容易，又有誰，真正學會了：放下：二字的真正意義。

早上。

睜開眼，銀寶就看到劉成正望著自己。銀寶全無警覺的自顧起身，換衣服，就站在劉成面前。

劉成喉結滾動，眼神在銀寶身上游走，腦海中是銀寶睡夢時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大大的雙眼皮，小小的蒜頭鼻子，尖削的下巴，就像，畫裏走出來的，很優美，很美。

他皮膚好的，仿佛吹彈即破，身材不妖，但很順，最讓劉成癡迷的就是他的氣質，雍容大方，一個人的性格是模仿不來的，所以，在遇到銀寶的一刻，劉成就以深深迷戀上了這個人。

銀寶換好衣服卻聽不到身後有動靜，想龍劉成這孩子太能懶，自己都穿好衣服了他還在被子裏。

回頭之際，銀寶遇到他從未見過的一幕，認識劉成以後，他從未見過劉成眼神中出現有別於冷漠的神色。

銀寶遇到劉成躲閃眸色，麻利抓衣服穿的樣子，笑笑。

這個早上，他們出來時，就聞到了飯香，隨即兩人洗漱過後，劉成塞給銀寶一本書，讓他看，然後自己就出去了。

銀寶透過窗子看了眼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反射著陽光，很是刺眼。這個周末，仿佛因為雪和陽光的呼應，也變得不再暗淡。

看到劉成走出去的方向，猶豫著，還是跟了出去。

銀寶跟上看到劉成正赤手在雪中反動什麽，扯出兩捆幹柴，仔細觀瞧，劉成還是那身單薄的衣服！

不要因為害怕受傷就急著去恨，要給自己一個機會。

這句話，銀寶記得是自己的一位導師跟自己說過的一句話，銀寶有了現在的自己。

銀寶看著劉成一個人默默的給奶奶燒火炕，一個人堅強著，一種心疼的情緒滿滿爬上心頭，或許是在心疼自己吧。

劉成邊點燃稭稈，邊在火上烤手，然後走到銀寶身邊拉起他冰冷的手，給他暖，這一幕被劉成媽媽看在眼裏。

“還冷嗎？”劉成擡眼確認的看著銀寶，遇上銀寶憐惜的眼神，即使這不是自己想要的，但為了這幾秒的片刻，劉成還是想好好的去擁有。

然，銀寶只是淡淡的，微微的笑著，看在劉成眼裏，他就像畫裏走出來，美極了。

“你怎麽不帶手套？不冷嗎？”

劉成微微翹起嘴角，：“習慣了。”

飯後，銀寶餐桌上，：“這次的家訪就到這裏了，我也該去其它學生那了。”

銀寶是老師，是家訪，是了解各位同學的情況，然後給他們家長一個有助學生德智體美全滿發展的好境況，可是，卻沒有幹涉他們家境的權利，也沒有那個能力，最多也就是多了幾分憐憫。

真的就只有憐憫嗎？

對劉成的牽手，他不在意，對劉成的眷戀眼神，他全然看作無，真的就不在意嗎？他不知道，也沒考慮，他只知道，劉成的身世很可憐，和自己一樣，一樣的淒涼，使人發自身心的感嘆。

這一切的背後，他又忽略什麽？

劉成的冷漠，他的殺伐果決，他的堅韌，他的望川如水，自己的不反感，似乎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望著銀寶離開的背影，劉成站在雪地中，很久，很久。

劉成站在外面多久，他媽媽就在屋裏看了他多久，讓劉成媽驚訝的是，劉成會吸煙，他在雪中情緒壓抑的表情，深深吸煙絲裏的尼古丁，企圖用那一點點的尼古丁來麻痹自己。

可笑的是不可能！

劉成回屋沒多久，房間裏就傳出了爭吵聲，一句句挖人心骨的話。

“你還吸煙，你才多大？就算生活給你帶來很多傷痛，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劉成媽媽激動的批評。

劉成訾笑，面對自己親生母親，一個拋棄自己十幾年的母親如今回來就要自己跟他走，並且不是什麽懺悔！

而是他跟那個男的生不出孩子的情況，才想到自己的母親，現在，大義淩然的對自己教訓，對自己吼。

劉成不想去指責誰，不想去怨恨誰，人總是要活著的，可是，有些事憋久是沒用的，終須解決。

“什麽叫自暴自棄？你們走了以後，每月寄來的一點生活費，都不夠我們吃飯的，還好奶奶這些年身子骨好，沒有得什麽大病，照顧奶奶的責任你們誰來擔過？不過還好你們給留下了幾畝良田，

我種地的學問是不用你們教受，無師自通，但是這麽多年我活了下來，被飯香叫醒的日子是奶奶給我的，如今，你來找我。”

劉成冷冷一笑，鄙夷的成分盡顯無疑：“你們生不出孩子，人老了是嗎？需要人照顧了是嗎？我五六歲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劉成訴說一件仿佛只是一件令人悲催的故事，沒有任何起伏。

話音停下，在面部形於色的時候，劉成喉結滾動，強行壓抑自己哭出來的沖動。

他不要自己懦弱，不要自己成為別人談資中的悲催話題，即使聽到別人的人雲亦雲，也要讓自己不砌澤剛的活下去。

劉成又點了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讓自己沈寂下來：“你走吧。”

劉成一句話走出房間，留下淚流滿面的奶奶，和失魂落魄情之方醒的劉成媽。

周末的天依然被冰雪籠罩，陽光傾愛大地，冰雪輝映，晃入眼中，乍現蒼茫。

這兩天劉成媽媽終於明白劉成的恨，怨，還有那平淡語氣中的堅持與堅強，還有他對待這一切的從容，從何而來！

他每天都一身單薄連衣帽，手上用紗布纏著，留下幾根手指，一把鐮刀，在白茫茫的雪地裏割玉米稭稈，然後用繩子捆在一起，扛在後背上。

兩天她要弄夠燒一周稭稈，他的表情沒有苦，沒有痛，沒有怨言，手割傷了，甚至都沒有一點點痛苦表情！叫人心疼。

在家裏劉成媽媽看著他不說一句的學習，他很認真，可他的成績並不理想，至少他桌子上每一份卷子都沒有及格的。

劉成最喜歡站在蒼茫一片的雪中，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自己，是那麽渺小，渺小到沒有註意，一次次告誡自己，隨遇而安，不強求，不奢求。

日子裏只有蒼白的兩個字：活著：

只是現在生活對了兩項，奢望不可預知的愛，追求他的追求。

最終劉成媽媽還是走了，他為這麽多年的虧欠感到深深的自責，劉成本不該承受這般生活重擔。

可他如此從容的，，，，

劉成媽媽留下幾萬塊錢，塞給老太太，老太太看劉成反對，還是留下了。

在劉成奶奶世界裏，自己已經老了，幫不到劉成，就算自己百年了，至少劉成還有些保障。

就算劉成不同意，她也要收下，劉成活的太苦，太累，所以他必須接著。

周一，陰了一晚上的天空，終於落下了它的悲涼。

雪花大片大片飄落。

這一日不知道是劉成的幸還是不幸。

遠遠的，聽到吵嚷喊叫。

越近越發清晰。

走進校門，看到的一幕讓他不能在從容淡定。

一群七八個男人其中一個吵嚷的強拉銀寶的手腕不放開，銀寶掙紮不開表情強撐起的剛烈，幾近崩離。

其餘幾人對敢於挑戰的男老師推推搡搡，老師們理論聲被卷進謾罵中。

學校各個班級早來的學生都跑出來觀戰！

劉成扔下手中跨在右肩上包，沖過去揪住長相其貌不揚人的衣領子，一拳重重捶到那人臉上，男人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

劉成看向銀寶，銀寶氣喘籲籲。

沒有聲音，只是眨呀眨的看著龍九，一動不動。

劉成心疼，本能的想去抱住他，只是，只是想單純給他一些許慰籍。

可劉成克制了，在銀寶目光沒有焦距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是不會那樣做的。

而的神色出賣了他，劉成最終還是沒忍住擡手給劉成擦了劃落下來的淚水。卻擦不幹！淚如泉湧怕是就這一刻了吧！

然，只是這一刻的不註意，劉成看到銀寶面容展現出驚懼的一瞬，他後背被狠狠敲了一棍子。

劉成腳步向銀寶挪了半分，他忽視自己的疼痛，心中的心疼在這一霎那決堤，他轉身一臉，肅殺之氣占滿了他一雙瞳孔，令人看了都覺得身心冷了三分之一。

那人驚楞的看著劉成，舉在雙手的木棍還停留在半空，仿佛是後悔剛才沖動一般。

劉成深邃黑沈的眸光中閃過一抹殺意，一把奪過男人手中的木棍，狠狠的一腳踹在那人小腿，那人爬到在地。

劉成一腳補在男人小腹，一腳，兩腳，三腳，那人不堪疼痛的倒在地上臉色氣憋的紅裏泛著青，劉成攻擊在銀寶攔腰抱住他的一刻停了下來。

見銀寶沒在哭，只是喊著：“別打了，他這樣的人，我們招惹不起的。”

劉成的暴戾使得所有人都平靜當場，就連一起來的幾個男人都楞楞的看著，不作為。

地上人聽到這話，惡魔一樣的笑容從他清白不定的臉上顯露出來，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警告的看著劉成。

“聽到沒有小子，聽到他說的了嗎？招惹老子你也不用你那腳後跟的腦子想想後果，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更何況她是我未過門的，我找他回去結婚有什麽錯？”

這世上，有很多種人。

第一種：只說，不做，為膽小虛偽之人。

第二種：混混，什麽本事沒有，卻總是鉆空子，耍小聰明，碌碌無為。

第三種：混的，做事果決，雷厲風行，靈敏機制，有作為，卻不做作。

其餘人自然就不在當下範圍了。

這個人，屬於第二種，屬於是拍不死的蒼蠅，咬不到人，還各應人。

劉成心裏沒來由的因為這人的話一抽，可在想想這樣的人，銀寶跟著他？會有好生活嗎？銀寶顯然是不想走的，不然也不會找這麽多人，只為把一個男人綁回去結婚了。

“你可以來，但只要林老師不想走，你就帶不走他。”

男人聽到劉成說話，譏諷一笑，嘲諷道：“小孩兒，毛還沒長全呢吧？哈哈哈，銀寶原來你不嫁給我，是因為你喜歡這個小子吧？小子，你不知道嗎？他喜歡男的，怎麽？沒對你動過心思？”

面對銀寶的氣氛眼神，劉成的淡定如水，確切的說，劉成在這一刻也悄悄觀察了一下銀寶的反應，或許，是想期望些什麽吧！

其餘人都將窺探的眼神轉向劉成和銀寶身上。

劉成只是看似無波的看了銀寶幾眼，可銀寶並沒有給劉成一點期許，只氣憤的對男人反駁：“你簡直是無理取鬧，不願嫁給你是因為我不喜歡你，跟我學生有什麽關系。”

男人捂著依舊疼痛男人的肚子，青筋暴頭的對銀寶：“你不喜歡就完了？你弟弟的醫藥費誰掏的，就算現在也需要我不斷扔錢他才能繼續活下去，而且你媽已經把你給我了，你還要跑，是不是…，嗯…，不想讓你弟弟活了？”

一語倒盡，悲歡離合。

“我家欠你的錢我可以一點點還給你，我弟弟我和他血型吻合，我可以給他骨髓，就是因為你的蠱惑，我媽才不同意骨髓移植，這樣下去我弟弟早晚都會沒命，

這罪魁禍首就是你，你為了得到我無所不用其極，簡直，簡直……，”劉成抓住銀寶顫抖如篩糠指責的手，收進自己手心。

男人撐了胸口，估計是肚子沒那麽疼了，氣壯山河的無恥模樣。

“那又怎麽樣，是你媽無知，我說什麽她就信什麽？我現在搭你們家身上的錢都十幾萬了，如果你現在能給我，我立馬就走，如果不能，我這幾個小弟可就要聽我號令了。”

“我，我這個月還沒有發工資。”銀寶沈重的說。

劉成將手上松了的紗布加開在緊緊纏上，動作穩的讓人摸不清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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