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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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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最開始只是看不透眼前這個人,現在卻有些害怕這個人,我忽然覺得身上好冷,寒透了般的涼,那是來自心裏的恐懼和慌亂,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我無力的靠在馬車壁上,腦袋裏一陣一陣的絞著疼,親兄弟亦如此,那親父子又該如何?

春秋時,齊桓公五子爭儲就是最好的例子,五子為爭奪儲位,囚禁桓公,相互殺得血流成河,不死不休,何其慘烈?五子皆不得善終,桓公餓死六十七日,無人為其收葬,人世間的悲哀也莫過於如此吧。

下了馬車,進了庭院,正亦步亦趨的跟在魏無忌身後,轉過廊角,他忽然在月牙門前停了下來,我腳步一時沒剎住,結果腦袋撞在了他背上,我捂著被撞疼的額頭,嘟囔道:“唔……好疼。”

魏無忌轉過身,唇角勾了絲若有若無的笑,眸子頗耐人尋味的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裏發怵,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舔了舔唇,道:“你、你別給我太過分!”

魏無忌目光深沈,神色有些古裏古怪的問我:“你對陛下有什麽感覺?”

我有些愕然的看著他,正好對上他瞥來的目光,我心中一慌,扭過頭,故作輕松的側身笑說:“很好啊。”在心裏疑惑的想,他問這個幹什麽?

我突然想起在桃林碰到魏圉時,沒過多久他就出現了,我恍然大悟,憤憤的扭身指著他道:“魏無忌,你一定是看到了今天在桃林裏發生的事!快說!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魏無忌不以為然的輕輕一笑:“是,我都看到了。”他走到我身後,擡手,輕輕放在我後背上,忽然加重了手上按在我背上的力道,只聽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一冷:“好像是我該問白姑娘,你接近陛下有什麽企圖?莫不是白姑娘好了傷疤忘了疼?”

魏無忌按在我背上的力道並不大,可我卻疼的身子一顫,不一會,背脊上便已是冷汗陣陣,覆而緊繃起來,我背上的傷口本就還沒有好全,如今被他這麽一弄,傷口沒崩開已經算是老天對我的垂憐了。

我恨恨的回身,瞪著他,擡手就給他一巴掌,手還沒揮出去,就被魏無忌眼疾手快的扼住了手腕,魏無忌沈著臉,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

手腕上一陣疼,我疼的直抽氣,魏無忌看我如此不識好歹,估計想把我的手扼斷的心思都有了。

“你放開我!”我皺著眉,繃著臉,使勁想扭開他的手,語氣很是不善,雙眼冒火的瞪著他,恨不得把他給五馬分屍。

魏無忌扼著我手腕的手一用力,把我的手腕反扣在了我胸前,然後驀地收回了手,放開了我,冷哼了聲,連名帶姓的道:“白蒺藜,每個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手忽然一輕,我拉著袖子一看,手腕上一截紅,我惱火的擡頭瞪著他,冷冷嘲諷道:“明明是你自己棋技不如人,卻把氣撒到我一個小女子身上,公子好大的氣量!是啊,我怎麽忘了您是高高在上的信陵君魏無忌,我只是一個爹不要娘疼不著的孤女而已,您沒必要忍著我,您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我受著便是!”魏無忌,我謝謝你讓我記住了這個教訓!

魏無忌眸子裏寒意乍現,盯著我冷笑說:“白姑娘從中作‘梗’,可真是費了好一番苦心。”

他都這樣說了,我還有什麽不好坦坦蕩蕩承認的呢,看著他冷然自若的神色,我胸口堵了股氣,順不出來,氣郁的脫口而出就道:“是!我就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的急不可耐了,怎麽樣?”

魏無忌見我這麽幹脆的承認了,盯著我,輕笑一聲,道:“需要我幫你嗎?”

我自然知道他的話什麽意思,冷哼一聲:“不需要!”說完,我憤憤的握著拳頭,錯開他,朝沈香閣走去。

憋著一肚子火氣回到沈香閣,我第一次這麽不客氣的一腳踢開了屋子的門,跟在我身後的海棠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的臉色說:“藜主子,你和公子是不是發生什麽事啊?出去的時候不是很開心的嗎?”

我沒好氣的瞪了海棠一眼道:“我跟他能發生什麽?”

海棠見我語氣不善,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我進了屋,氣沖沖的跑到妝臺前,摸了把剪刀。

“藜主子,您可千萬不要……”海棠以為我想不開,嚇得臉色蒼白,要來拉我。

我握著剪刀不停的剪罐子裏的花出氣,剪一下就拔一下上面的花葉,嘴裏不停的咒罵魏無忌:“臭魏無忌,就知道欺負我!欺負我很好玩嗎?”

“呼——我的姑奶奶,這可是要嚇死我啊。”海棠看到我只是拿著剪刀剪插在罐子裏的花出氣,松了口氣,這才出門去了。

我躺在榻上,嘆了口氣,好累啊。

拉起右手手腕上的那截袖子,上面的淤青還在——一個已經由紅變成了青紫青紫的指印,力道之大,可見魏無忌當時是多麽想廢了我的手。

既然相互看不順眼對方,又何必日日相見,彼此折磨?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傷敵一千,自傷三千?”

這個魏無忌手段狠辣的可真是令人發指,這裏是萬萬不能再待了,我得想辦法從這裏逃出去,我才豆蔻年華的一枝嫩芽兒,還不想被魏無忌於無形之中辣手掐死在枝頭上。

現在我只需要等待時機,只要有一絲縫隙,我就要逃出去……

也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醒來時外面已是暮色四合。

我從榻上坐起來,疑惑的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我記得我明明沒有蓋被子……可能是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覺得冷,所以扯了蓋在身上的吧。

夜涼如水,再無睡意,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杏樹發呆,晚風卷著杏花的清香拂面而來,鼻底未嗅已先醉。

突然聽到院子南面傳來塤的聲音,眼睛朝南面尋去,南面是朝露閣的方向,與沈香閣只隔了一座花園,遠遠的,只覺有個黑影站在朝露閣的屋頂上。

我扶著梨木雕花窗,忍不住笑了起來,覆又壓低了聲音,顫著肩膀輕輕地笑,現在夜深人靜的,還是別把海棠給吵起來了,我笑的莫名其妙,那丫頭一定會以為我病的不輕,我在心裏幸災樂禍的道,他也睡不著,哈哈,他也睡不著,活該啊活該,活該啊活該。

月影疏桐,那個身影依舊孤據的立在那一方天地,我斂了笑意,惆悵的輕嘆了聲,心道,我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收了塤,只見他身影輕快一閃,已經進了屋子。

我拖著已經麻木的雙腿躺回了榻上,盯著帳頂出了會神,還是睡不著,手半搭在臉上,在心裏哀嚎一聲,完了,完了,睡不著啊!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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