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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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翌日,外頭什麽動靜都沒有,許容卻莫名早醒,險些以為到了午時。

他心頭不安,這一趟恐怕是不能輕松了,不知道會面對什麽?

許容爬起來撐開窗,風還帶著點泥腥味,沖得鼻腔癢癢的,打了一個噴嚏,許容徹底醒了。

翻身赤腳去敲開池紜的房門,門沒關輕輕一推就開了,詫異的是人也不在。

他坐上椅子,端著壺倒了一碗冷水,翹著腿從池紜櫃子裏掏出兩雙新鞋,一雙裝起來,一雙穿上。

因為新做的衣裳往往一式兩份,所以都是一起做的,也就放在一處了。

在這屋子裏走了一圈,除了這東西的櫃子,桌上竟然沒有多少東西。

床頭換洗衣裳,架子上擱著幾幅字畫和書籍,另一處便是他的劍架子,下頭是各種手帕幹幹凈凈疊在一邊。

他收回目光,做回椅子上休息。

短暫地看盡了這件小屋子的陳設,許容便收回了目光。

沒多久那人就回來了,許容看著人穿門走進來,眼睛閃亮地盯著人。

池紜被他看得發麻,不過許容每日早晨起來都會跑來,倒也不驚:“怎麽不回去睡覺?”

許容:“你背著我去練功了?”

池紜垂下兩只手:“晨起練功,是秋潮弟子的習慣。”

許容急的團團轉,氣得都不餓了:“大戰前夕,你居然不帶上我一起練功。”

他這一氣大約也有醒的太早的緣故,所以說完又覺得自己話說的過。池紜走到他身邊辯解:“不是,只是這一天也沒什麽用處,不如睡好一點。”

“哦。”

池紜更擔憂了:“真的生氣嗎?”

許容不肯示弱:“當然生氣啊,這和與你一起擺爛的好兄弟背後偷偷努力一樣不可饒恕,簡直就是叛徒。”他怒上表面還恨恨拍了一下木櫃。

櫃子不堪重負,咯吱兩聲就歪斜下去。

許容大驚:“壞了壞了。”

這壞了可不是驚訝詞,而是形容詞,只見四四方方的櫃子體力不支一半直接歪斜下去,扁了。

“沒事,之後也不住這裏了。”

見人還安慰自己,許容那顆作怪的心又出來了:“這不是怕人家誤會是你弄壞的找你賠錢,把池掌門扣在這裏可怎麽辦?”他西子捧心,憂懼地看著池紜。

不到三秒,許容便破了功,勾著池紜出門:“走了走了,這破地方的小東西也不用再管,咱們要面對狄姬了。”

“不會有事的,我在。”

許容:“我在法術上確實還不夠精進,但自保也勉強能做到,你可不要到處說我不行。”許容越是緊張話便越密,想著所有能逗樂的話術,但因為不多加思考,氣氛環境統統拋在一邊,所以這天沒幾個人被他帶動起來,也沒幾聲笑聲。

“我還是有點緊張。”他們走到山上時許容說。

池紜這日才換了一把劍,叫秀鳶,名字雖秀麗然而威力極強,是秋潮收集的寶物之一。

正巧池紜還沒有一把合適的佩劍。許容看它頗有靈性,便提出讓池紜帶著,也比用雜劍強。

他提著秀鳶走出去查探有沒有妖物。這狄姬所處方位在深山之中,所以這幾十人不可避免要在山中過夜,也要換著守夜為同伴示警。

許容裹了衣服就開始睡,能睡一點算一點,這時候可一點矯情不了。

到了夜間,又是先前白天睡的人坐起來,巡視的巡視,守火的守火。

墨傾城背著手繞了幾圈,看到打坐的許容,便興致勃勃地坐下來:“憐君尊,真是好精神,這個時間還打坐呢?”

“墨掌門也是好有興致,這個時間還散步。”許容閉著眼,神識查探四周。

他呵呵笑,拿著一把鋼扇,風聲呼呼作響,仿佛彼此拍打,吵得要命:“我來是真誠想說,在下真是仰慕憐君尊許久了,雖然你與傳聞中並不那麽相似,但也沒法改變你確實在我年少時十分驚艷,各大家族的少年都知道明燭有位天才,驚艷才才,殺妖捉鬼,潛力不凡。”

他說著似是有些懷念:“那時候的憐君尊,意氣風發,真是少年英雄。”

那時許執眠在外風光無限,在門派內一個朋友都沒有。許容默默吐槽,一言不發。但那時許執眠大約在游歷中收獲了不少肯定,也怪不得更不著家,四處漂泊。

許容胳膊肘懟過去“墨掌門,你那會兒青年時期是不是過得不太如意,所以才特別崇拜我。”

夜風獵獵,許容聽得格外清楚。

“當然啦,不然我在焱靈有吃有穿,為什麽崇拜你風餐露宿,狼狽不已的流浪生活。”他說完猶嫌不足,補充:“如今看來,你當初出門,衣食住行都自己解決,恐怕形象上也很不堪入目,如今有了池紜這個免費幫你料理一日三餐的,也只混得這個樣子,和當初仰慕的全然不同。”

許容懂他的心情,這叫塌房,但還是立馬垮了臉:“你真沒禮貌。”

兩人對話就這樣告一段落,許容重新運轉靈力。

還沒靜下心來,另一個聲音出現了:“他和你說什麽?”

“媽呀,你嚇我一跳。”許容深呼吸:“沒說什麽,他說他是真的仰慕我,因為他生活殘缺,羨慕我很厲害。”汙蔑了一通墨傾城,許容神清氣爽地運轉靈力。

“我陪你吧。”池紜對他的話不發表意見,倒是很感興趣陪著他這件事。

“你不累嗎?之後還有的忙呢,你先歇著吧。”許容趕人走。

池紜忽然認真道:“許容,你有沒有……”

“什麽?”

“此次我們要去面對的敵人,可能會要了我們的命。”

許容:“確實。”

“如果真到了那種情況,我……”

這像是要立flag的情況,要不要讓他說,這家夥難得要和自己煽情一下。算了還是別說了。

許容及時堵住了他嘴:“別說了,咱們沒啥要說的,實在想說等打完狄姬以後再說。”

這話就此打住,雖然池紜仍舊用那雙琉璃般眸光的眼珠子盯著許容,像釘耙一樣紮進人身上,拔不下來。

許容端著他下巴:“別看我了,快睡覺,這大半夜的可別不睡覺”

池紜似是拒絕,沈默地坐在一旁,咬緊牙。

為什麽不能說,是一定會拒絕嗎?還是根本沒想過要答應。越想越覺得,這大概不是一個好時機,天氣不好,氛圍不好,時機不好,總之因為這一腔真心沒法說出去,什麽都糟糕起來。

心頭沮喪越深,就有點鉆牛角尖。

許容坐了一整夜,聚精會神地探查四周和靈力運轉,自然沒有註意到也有人無聲註視自己一夜。

不過更顯然的是,若平時修煉不到位,這個時候抱佛腳也沒用。

次日的池紜毫無異常,許容一把跳他背後:“哇卡卡卡。”

那人輕扶發冠,理了一下頭發。

許容:“你那天打扮的就很漂亮啊,那個雪白的衣服,怎麽不穿了?”

“需要打理,還是這樣更方便。”

許容無不遺憾地撚起一根發絲:“大戰居然不能穿著最漂亮的一身衣服,那豈不是虧死了,高光時刻。”

整隊的不少人都在吃早飯,雖說修仙之人辟谷不食成了常事,但其實還是有時限的,比如許容最多只能撐上半個月,之後饑餓感會逐步襲擊胃府,直到被擊垮。

因此大家還是傾向在能吃時多吃兩口,遇到緊急情況也不會餓死。

許容拿著兩個油餅,冷油下肚一點也不愉快,他往嘴裏塞著。

“喝點水。”

他搖搖頭,指著對面,嗚嗚地比劃:“吳看那邊,野獸生活的痕跡很明曉,這種大型妖物不稀與獸類生存在處的。”咽下嘴裏的所有東西:“所以我們不用在這邊費力氣了,往更深處走。”

“走吧。”

許容迫不及待和帶隊的墨傾城分享這消息,只看見身側的昴懷宣輕蔑地翻了個白眼,兩人各不相讓地開始對對方輕嗤。

其餘人有的輕笑,墨傾城走在前端,翻看地圖時頭也不擡:“憐君尊何必計較,昴掌門討人嫌也不是一天兩天,和這種人置氣不劃算。”

話畢,有嗤笑的,有竊竊私語的,只聽昴懷宣重重一哼,貼著人流鉆出去了,竟然也沒反駁墨傾城。

“昴掌門這個反應……”許容摸著下巴,昴懷宣居然沒有在這裏吵個盡興。

墨傾城:“怎麽了?昴懷宣這家夥,小氣還要故作大方,明明氣得要死卻總捏著一張後娘臉和我們聊天,真不知道他圖什麽。”

怎麽幾個掌門之間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許容發現了重大消息,立馬鉆到後頭隊伍裏去,拉住池紜:“你猜我剛才聽見了什麽?”

池紜:“墨傾城說昴懷宣很小氣?”

許容用力在他肩上霍了一下:“你怎麽那麽遠都聽見了,更重要的是,”他加重語氣,認真總結:“這昴懷宣在我們面前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和墨傾城幾人,居然只得了小氣的評價。”

由此看來,這姓昴的一心想擠進墨傾城為首的一幫圈子,又由衷看不上許容這樣非掌門沒權位的弟子,怪不得最近也不愛嘲諷人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也兩面不討好。臉上的心思藏不住,適得其反,到處惹人厭。

兩人很快默契地想通關節,池紜輕描淡寫地評價:“浮於表面。”

許容:“確實,怎麽能有掌門把心情全寫在臉上呢?”

到底和他們無關,提了一句便不再多說。

早上的油餅頂著胃,一上午都覺得油膩難受,下午好容易消化幹凈,池紜也不敢隨便餵他東西,摘了兩個果子送來。

許容:“油膩和生冷一起吃是不是會拉肚子。”

池紜餵他喝水:“應該沒事,早上吃的餅了。”

掐指一算,許容恍然大悟:“快四個時辰了,那確實沒事兒。”

行路枯燥,只有池紜能和他多說上幾句話,但今日的池紜興致不高,多數時間不搭理人,許容自言自語不得趣,嘆口氣找其他人去了。

他爬樹遠眺,往下縱身一躍,差點把吳蘭撞翻。

吳蘭可是總所周知的病秧子掌門,他那一下又猛又急,一定會撞傷人吧。許容大驚:“掌門,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按住許容到處捏的手腕,吳蘭:“別按了憐君尊,癢。”

許容:“我擔心你有內傷。”

“沒有,你那一下還不至於有事。”他笑著低頭整理衣裳:“別停在這,邊走邊說吧”

許容終於找到能說話的人,念及吳蘭身體弱,還給人扇風背劍。

吳蘭:“你不必做這些,我也可以的。”

身後的池紜盯著兩人,目光不錯,定住一般,路也不看,就這樣聚精會神的關註。

許容拍拍手心,拈花惹草:“你為何也跟著我們一起,你身子大約撐不住長途跋涉。”

而且不止是趕路艱辛,遇到的妖魔鬼怪多是兇神惡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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