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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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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這種形似蘭因絮果般的曲折故事,許容想不出來,戲劇裏曲折哀怨的情節向來不出現在一個宅男單調匱乏的生活中,所以他在這方面,虛構能力不強。

“你,是他相好?”許容腦海中極其混亂,脫口而出。

昴懷縈低頭走了兩步,神色不太自然。

許容及時扶住她手臂,他攏了一下外衫,說:“抱歉,昴姑娘等等,我先和他說一聲。”

他箭步沖到池紜面前,百來米的距離,很快就到了,但方才兩人所處位置正好被一處山石擋住,看起來像從遠處沖回來。

那人原本四處張望著,看見許容小跑來,立即繃緊站直,目視他的方向。

“是去買東西了嗎?”池紜看看他空空的雙手,不知從哪變出手帕要給人擦汗:“怎麽空著手?沒買到嗎?”

許容連忙按下他的手,躊躇道:“不是,我有點事情,你能等會兒再回去嗎?”他說話時捏緊手指,生怕被看穿。

他們相識數月,許容從未逼問過他不肯吐露的舊事,疑團愈加龐大,橫兀心中,他這次一定要找昴懷縈問個清楚。

池紜眸光微閃,不多問:“牛小姐說讓我們去吃喜宴,我先去宴會上等你。”

許容巴不得,小雞啄米般點頭:“嗯嗯,那你先去宴席上,若是有什麽珍饈美味,記得留給我 。”

重新回到昴懷縈面前,他又挺直身板,仿佛風度翩翩的俊公子,即使連軸轉在這兩人之間,一身冷汗,也能談笑風生。

許容輕呼幾口氣:“我們邊走邊說吧。”

短短一炷香之內,他已經妥帖地想好如何行動,如何探聽。

如果把這次重生當做劇本設定的情節,那了解男女主之間的糾葛至少是他的視角內必做的事情。雖然一個無名小卒是否知道真相無人在意,但許容還是希望能帶著答案選擇接下來的方向。

微笑著看向昴懷縈。

她眼中水光已經消失,黑白分明的眼珠卻不見方才的靈動:“好,正好也有事情想問問公子?”隨著走路,她發簪輕晃,額間寶石越發地璀璨,臉色卻如日墜西山,行將就木的脆弱。

“叫我許容就好,我和池紜是在山上相識,他當時昏迷在山中,我意外中將他救下。下山以後,為給他養病我們就在大石村住下了,現在就靠賣花掙錢。”許容平鋪直敘,草草說完這幾個月的經歷。

昴懷縈忽然說:“你找到他時他傷的很重嗎?”而後歉意的笑笑:“我以為他躲起來會改頭換姓呢,竟然用本名。”

這心疼和親呢抱怨,並不像和池紜有著什麽情關阻礙,他小心問:“那,昴姑娘和池紜從前是有誤會嗎?”說完擔心直白,又道:“我剛遇見他的時候,他狀態很差。”

他暗示池紜受傷的事與她有關,雖然方法不那麽光明正大,但到底也算為了兩個人感情好。

許容按下心裏泛起的感受,下定決心只當一個純粹的劇情助推。

“受傷,或許是被人乘虛而入?至於從前?”昴懷縈快步走起來,甩開他兩步:“離這邊遠一點吧,看來他從未對你提起過這些,我慢慢講給你聽?”

許容松一口氣,笑道:“姑娘方才戒備之心極重,現在完全敞開心扉?不擔心我是假扮來套話的細作嗎?”

“我相信池紜相信的人。他本人極端,孩子氣,但是向來知人善任,不會錯信他人。”昴懷縈露出一些懷念的神色,忽然伸手握住胸口的一塊玉佩:“而且也不是什麽重要的過往。”

許容幾乎要為她不自覺露出的癡情而扼腕,雖然她口中池紜與自己認識的相差較大,但豈不是更能說明情愛對兩人的打擊。

嘆氣而行,他又問:“那你們兩人是,道侶?為什麽會分開?”

“曾經深愛而已,我少年時負氣離家,到處求學卻沒找到我心中認為最合適的道路,直到走到濱野,遇到一個獨自練習的少年。”

但憑相遇,應該是一個美好的故事,可能上天作弄,才會有後來的波折。

許容試圖跳出兩人關系去看待他們的感情,冷靜客觀地分析一下,但始終心亂如麻。

“後來呢?”

昴懷縈繼續道:“我們雖然在修煉一道上非常契合,對未來發展卻有著不同見解,因為理念不和,後來大吵一架,我不能接受他的計劃,再一次選擇分手,或許是我有時候過於固執顯得食古不化了。”

聽昴懷縈聊自己,多是坦然從容,而在池紜身上,系統所言確是過分看重這段感情,他暗罵池紜小戀愛腦。

然而回歸現實,他無法對兩人在觀念上產生的分歧過多置喙。如果真的因為對方就有了改了本性,恐怕也只是騙局。

半響,他及時記起自己仍有任務在身,胡亂想理由:“怎麽會不合適,你們兩就是天生一對,我一看你就覺得,只有池紜那種家夥才配得上你。”

昴懷縈偏頭看他,忽然笑:“你是替他挽留我的嗎?”

許容走路踢踢踏踏踹了一路,聞言又用力了些,力求陳懇地表述:“對啊!你們應該在一起。”

“他當初說得更多,我也沒留下來,你來勸有什麽用。”

許容浮現池紜那琉璃色的眼睛,不看人就繃緊的唇角,很難想象他如何挽留一個女孩。

他幹澀地說:“他應該是很愛你的。”系統說的,系統說過池紜為愛自殺,所以緊要任務是他扮演替身留下,如果女主能夠好好和他聊一聊,這個替身任務恐怕立刻就能蕩然無存。

“我並不這樣認為。”

許容緊了下喉嚨:“真的,我可以確認,擔保。”他舉起兩根手指。

昴懷縈卻沒接這句話,“你還是聊聊之前的事情吧,他為什麽受傷?”

許容如實把遇見池紜前後的細節描述出來,然後拋出系統的解釋:“他是因為和姑娘分開,所以情緒崩潰自殺,但意外被我救上來的。”

“自殺?”昴懷縈也有些驚訝,神色微動。

氣氛寂然,這話題似乎沈重起來,接著她看向許容,誠懇許多:“多謝你,這段時間盡心盡力照顧他,他現在看上去很好。”

許容默了片刻:“不謝。”

許容拉住人:“我還想問一些事情。”

兩人行至樹林於長街一側,樹葉掃過肩膀時留下唰唰的動靜。

昴懷縈:“未經他的同意,我沒辦法告訴你他的事情。”

許容本來想趁此機會把男主家世淵源全都探聽清楚,以後也方便行動,再不濟也能讓他有個方向。但既然無處可聽,索性就推讓一步,反正也不一定有用,保持神秘或許更好。他頷首:“是我唐突了,抱歉昴姑娘。”

“你想聽,可以主動問問他。”

許容:“會的。”

兩人沒說幾句話,重回牛府大門。

許容走了一路,腹中盡是如何勸和,如何完成替身任務中的核心——保證池紜活著。兜兜轉轉,其實替身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女主在他身邊。

許容自然要全力促成這個結果。

他猝然止步,轉頭:“姑娘可以和他和好嗎?”

昴懷縈勾起唇角,卻不見高興:“你為他考慮很多,但這件事可能並非他人三言兩語能解決的。”

門口的玄門弟子匆匆上來作揖,然後立在旁邊。

許容站在臺階上:“姑娘當局者迷,有些事情就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但是你們卻被蒙了眼,總以為是什麽逾越不了的大山。”

“你說的有道理。”

許容:“我……”而後忽然覺得自己說的太多,索性住嘴。

他肚子裏也不過是車軲轆話,擠來擠去也是沒奶的牛,幹癟乏味。

昴懷縈說:“我會去試試的。”

坦然相對果然收獲好結果了嗎?許容松一口氣,目送她進門。

還沒進內院,第一道影壁前昴懷縈就被立在後面的池紜撞了個正著。

許容隨她身後數步,見情況立即退開,回到大門後。

在兩人的視角盲區,正好有一塊山水,看起來應當是風水先生的無理要求,否則在大門後立景觀的大戶人家,多半會被人暗罵有病。

門內兩人腳步未動,似乎都在原地。

許容大著膽子探頭望了一眼,心想昴懷縈知道自己在外面,但不會揭穿自己。池紜平日表現出來的視聽能力卻並不強,舊傷未愈,應該不會被發現。

影壁前頭,波光粼粼的水底游幾尾紅魚。

兩人談話聲還沒魚尾擺動水聲大。

許容錯過了前幾句對話,遠遠瞧著只能靠嘴型分辨內容。

“懷縈……幸福。”

兩人一正一背,許容看不見昴懷縈的表情。

空堂無人,但屋內喜宴中客人觥籌交錯,杯酒言歡的聲音似乎已經傳至外院,染得這裏也有幾分紅紅火火。

三人不見面的對峙,只有許容一個人提心吊膽,為他們兩人或擔心或憂慮。

良久,裏面的人忽然並肩往裏走。

門外的弟子終於又迎來客人,高調地通告:“新客人到,三位。”

裏院也就接到通知。

蹲在這裏偷看的姿勢太過怪異,許容怕被人扔出去,趕緊站起來活動一下酸麻的大腿。

一個客人道:“你們聽說附近有個女人瘋了一樣找人嗎?”

“沒聽過。”

“應該是最近才到這邊的,也不說找誰什麽模樣,只管逮了人就看,也不知她要找個什麽人,姓甚名誰。”

“說不定是找新婚丈夫。”

許容在山石外假裝活動,光明正大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他問系統:“呼叫系統,呼叫系統。”

“系統在,宿主有什麽問題嗎?”

許容很久沒遇到系統剛好上線的情況,還有些驚訝,他面無表情說:“我想了想,現在替身任務算完成了嗎?”

“尚未,系統沒有收到提示。”

許容忽然發難,面色猙獰沖那個高高掛起的系統怒吼:“你他媽的,再做下去到底是替身任務還是小三任務,這活兒我不幹了。”

他心頭不順,和這個垃圾堆裏撿來的沒邏輯語言的破系統也大聲了些。

他發完火獨自走出牛府,還不忘和看門弟子交代:“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嗎?他如果出來,務必替我轉告一聲,我先回去了,勞煩。”

漫無目的地在牛家鋪陳的石板路晃蕩,他忘不了兩人並肩往裏的那個場景,負罪感淹沒了他,他想:另擇他法或者直接離開這裏都好,不要繼續所謂:“我想知道,任務有時限嗎?是不是只要男主不死,任務往後延期。”

“目前為止,任務沒有提示任何時間限制。”

許容捂住頭:“正好,就這樣,替身任務暫停。”

他揪下一整個枝條的葉子,下定決心一般給輕飄飄的樹葉扔開,氣沈丹田,大吼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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