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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眼疾的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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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眼疾的偏方

東方晴飔一看他家不大聰明的六郎竟如此在意是否上當受騙,便不敢再提假死一事,只暗自慶幸老墨家的大蘿蔔同墨大人腦子一般圓鈍,沒有刀削斧鑿的能耐,否則以墨大人單槍匹馬的揮蘿蔔架勢,他怕是早就被其大卸八塊,成了墨府瓦罐裏的鹹菜疙瘩。

之後墨銀竹自己拿著蘿蔔玩鬧了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闔上了沈重的睫簾,期間就算有“下酒菜”湊到他嘴邊,他也只是配合地張了張嘴,並任由這菜肴欲說還休地在他唇間糾纏著。

但不知過了多久,許是被這遲遲吞不下肚的“下酒菜”惹惱了,墨銀竹一氣之下,倏地扣動唇齒,沒輕沒重地咬了下去……

等墨銀竹再醒來時,已經回到了自個兒房間。不過他並不清楚是怎麽回來的,感覺就像做了一場荒唐的大夢。

夢裏他先是同令儀皇子大喝了一頓,然後半路突然殺出個三殿下,惹得他都沒來得及付清酒錢,便騎著尥蹶子的老驢回家……腌蘿貝

然而最後那腌好的鹹菜蘿蔔無論怎樣都入不了口,以至於他與這鹹菜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如願以償地咬了一口。

只可惜夢醒得太快,他一時記不起那鹹菜蘿蔔的滋味,現下細細一咂摸,那蘿蔔不脆,應是還欠些火候。

辰星宮嶼內,欠下火候的三殿下摸了摸下唇上的痂痕,一邊意猶未盡地搖頭,一邊不忘揚起唇角傻笑,似是還沈浸在良久未享有的親昵中,巴不得再被某位大人發狠地咬一口。

寒酥看不懂他們殿下這兩天癡樂什麽,明明因亂用藥草而致濁氣反噬應是會灼痛眼眸,可三殿下非但沒有痛吟皺眉,反而連喝苦藥湯的時候都是喜滋滋的,仿若嘗到了什麽甜頭似的。

不過三日後,寒酥終於揣測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三殿下究竟是因誰心喜,又是因誰憂忡了心緒。

“蒼舒翊回天贖界,天帝不是讓九耀星君手下的九個仙官護送嗎?怎麽會讓萬星閣的墨大人護送墨大人修為尚淺,怎麽能受得了天贖界的濁氣,況且舟車勞頓,他回來之後,萬一大病一場怎麽辦”

寒酥沒想到牽扯墨大人的事居然會讓三殿下如此上心,忙不疊安撫道:“本來是安排了九位仙官護送,可是少了一個,這才讓墨大人隨行護送。”

“少了一個?”東方晴飔忍著眸眼間火燎的刺痛,詫異追問,“少了誰?怎麽少的?”

“羅睺,羅大人。”寒酥回道,“羅大人臉部紅腫未消,天帝覺得有損天界形象,便讓他留府休養。”

“什麽意思”東方晴飔不服氣地沈了沈眉峰,“難不成我家六郎長得好看,就要為了所謂的天界形象去護送他們天贖界的皇子?這是什麽道理!還有你說的那個羅什麽,好端端的,這人怎麽趕在這個節骨眼上打腫臉充胖子”

寒酥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榆霆下手過重。”

東方晴飔一驚,轉而便記起這事與榆霆有什麽關系。

前段日子,羅睺曾聲稱順星節那晚在情坊司見過墨銀竹,使得天帝懷疑墨銀竹與萬星閣刺客勾結而令墨銀竹被收押仙督院,所以東方晴飔便以看羅睺不順眼為由,讓寒酥派人將羅睺神鬼不知地揍一頓。

於是,榆霆就趁著羅睺逛完情坊司回府的空檔,逮住機會將羅睺及其護衛全部打得面腫眼青,絲毫沒有顧及仙官的顏面。

回想起這事,東方晴飔愁悶地揉了揉發痛的眉額,不知該表揚榆霆辦事痛快,還是該斥責榆霆毫不手下留情,不過等他沈靜地思忖須臾,仍是覺得天帝讓墨銀竹隨行一事有些蹊蹺。

如今墨銀竹尚在墨府思過,還未官覆原職,即使天帝閉著眼睛亂點一番,也不可能將此大任扣在墨銀竹頭上,再者就算墨銀竹在職萬星閣,以其官銜也不是護送令儀皇子回天贖界的頭號人選。

除非有人故意向天帝舉薦墨大人,否則天帝怎麽會想起嘉月路慶雲小巷還有一個停職反省的小仙官。

想到此處,東方晴飔氣極反笑地低喃一句:“蒼舒翊可真是鍥而不舍啊,還敢同本殿下搶人!”

寒酥只聽到東方晴飔加重語調後脫口的一個“搶”字,以為他們殿下打算攔截護送的仙隊,愕然問道:“殿下是要……搶人”

東方晴飔一對還未通透的狐眸劃過一瞬狡黠的眸光,笑道:“我自有辦法留人。”

話音剛落,東方晴飔轉而斂了笑面吩咐道,“速去普渡堂,再向南宮大人討兩副明目的神速藥。”

本殿下趕著去搶未來在後宮看大門的墨大人,可不能耽擱!

半柱香後,聽到三殿下還要速明藥的南宮璟珩不禁既吃驚又憤懣地問取藥的寒酥:“何事如此著急,能讓殿下屢次三番不顧及自身病痛,這藥若是按殿下這吃法,那這眼疾也便不必治了。”

寒酥一聽,恍覺三殿下當真是神機妙算,不僅早就預料到南宮大人會醫者仁心地駁斥此事,還提前想好了應對的言辭。

於是寒酥依著東方晴飔叮囑的忽悠話,言簡意賅地應道:“殿下正是因為著急去尋醫治眼疾的偏方,這才命屬下速來取明目的藥。”

南宮璟珩:“……”

哪兒來的偏方

墨銀竹昏昏沈沈地過了這幾天,忽地聽到天帝給他一個出使異界的差事,一時就好像一只被吵醒的冬眠的獸物,不知該怎麽接住這不合時宜的倒黴職務。

慌張之下,墨銀竹不住地揉摸著小五腦頂上的卷毛,有種想讓小五提前謝頂的沖動。

不過很快他便聽天由命地嘆息一聲,不做掙紮地開始打包外出的行李。畢竟心裏一空,整個天界已經沒有讓他魂牽夢縈的人,之後無論他去哪兒,都不會有人不離不棄地黏著他,更不會有人一遍遍憂心地問他要去什麽地方。

“六郎要去哪兒?”

熟稔的音色猶如驚雷般響過耳畔,現下聽得,墨銀竹心中怦然一動,持物的手忍不住微微打抖,惹得那鼎盛滿心事的香爐鐺的一聲落在了地上,駭得在房梁上打盹的小五一個翻身滾落下來,接著抖擻過一身炎炎的紅毛,討好地瞇著眼睛飛奔向站在窗邊的人。

東方晴飔倆眼一心全在墨銀竹身上,見小五率先沖過來,只敷衍地笑了笑,隨即滿不在乎地揮手施法,將還未來得及鉆他懷裏的小五化成輕煙,扔進了香爐裏。

墨銀竹捂了下起伏不定的胸膛,等確定一顆心又開始因一人而跳動時,他卻不敢轉眸回應,他害怕這一聲只是妄想的虛幻,或許當他轉身回眸的剎那,這個人,這一聲便會重新回溯至記憶裏,再也不會讓他聽到如此真切的“六郎”喚語。

在床榻邊僵滯了一會兒,墨銀竹呆楞地低頭,看了看環抱在他腰間的手,終於將信將疑又滿懷期冀地喚身後貼近的人:“飔飔……”

“飔飔在呢。”東方晴飔歪頭,輕輕覆在他耳邊,“六郎,飔飔回來了。”

聽到這句,墨銀竹堵在心底的千言萬語乍然如利刃般湧上喉口,以至於他喉間生痛,什麽話都沒來得及問,先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一聲,接著鼻子一酸,眼眶裏翻湧的淚水瞬間落了下來。

感覺到墨銀竹身子顫得厲害,東方晴飔忙將人轉了個圈,不知所措地一遍遍揩去墨銀竹眼底滴落的灼心的熱淚,同時心疼地與他打趣:“六郎怎麽哭了,飔飔雖然剛從鬼界爬上來,但不至於比鬼還嚇人吧。”

墨銀竹耷拉著腦袋,一腦門磕在東方晴飔肩頭,鼻音沈重地抽嗒道:“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我沒想到你還會爬上來,早知道你還能爬回來,我,我就不把那值錢的珠子送情坊司了,嗚嗚~我的五千兩門票啊!”

聽完上半句的東方晴飔正眉目含情地準備哄一哄為情所困的墨大人,可聽到墨大人為錢所累的下半句,東方晴飔神色一楞,不禁無奈地展顏笑笑,心說,不愧是我家六郎,永遠癡迷於他那心心念念的五千兩。

只是不知道六郎非要五千兩銀子是要做什麽?

哭了良久,墨銀竹擦了擦鼻涕眼淚,依著東方晴飔的手灌了兩杯水後,苦著臉問:“你怎麽回來的?他們都說你,說你已經仙隕魂散,回不來了。”

東方晴飔一手環抱住他,一手點了點他發紅的鼻尖,柔聲道:“飔飔又不是仙,飔飔可是妖,怎麽可能輕易魂飛魄散,再說了,有六郎一直念著飔飔,飔飔才舍不得死呢,飔飔正是聽到六郎說想我了,這才避開鬼差,偷偷爬了上來。”

“偷爬上來的?”墨銀竹一驚,急慌慌扒拉掉黏在他腰間的手,然後做賊般關緊門窗,又把燈燭熄滅後才稍稍放下懸起的心,生怕會有人突然搶走好不容易爬回來的風飔飔公子似的。

東方晴飔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忙活了一陣,突覺這黑燈瞎火的氛圍實在不適合站著互訴衷腸,於是不懷好意的三殿下趁著墨大人兩眼一抹黑,速地移身至他身旁,並且毫不商量地將人綽了起來,麻溜地放在了床榻上,且隨手落下了床簾。

墨銀竹不敢大聲喧嚷,再者他早就習慣與風飔飔同床共枕,所以看著身邊人一對深情款款的眸子,他僅是羞赧地抓緊了被角,倒沒有覺得東方晴飔抱他上床有什麽不妥。

兩人相顧無言地笑了笑,墨銀竹忽地想起了什麽,重又含著淚問道:“那日你掉入不渡谷,是不是摔得很疼……要不然怎麽會做了鬼……”

強行壓制濁氣的藥效漸漸退去,東方晴飔下意識地擰了擰眉心,卻兀自含笑道:“一點都不疼,只不過谷中濁氣濃烈,傷了飔飔眼睛,害的飔飔看不清六郎。”

東方晴飔說完,有意湊近身子,近在咫尺地盯著墨銀竹。

墨銀竹一聽他傷了眼睛,慌神地擡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眉眼:“看不清那我,我明日就去普渡堂,南宮大人醫術高明,一定有治療你眼睛的神藥。”

東方晴飔將墨銀竹觸動的手握在掌心裏,可憐兮兮地央求道:“其實只要六郎親一下飔飔,飔飔這眼疾便能……”

好……

“是這樣嗎?這樣就可以嗎?”

墨銀竹擡頭吻上他眼睛的一瞬,東方晴飔受寵若驚地楞了楞神,他沒想到一場生離死別之後,墨銀竹竟如此主動地寵溺他,倒讓他難以抑制地想回應一番。

見他不吭聲,墨銀竹心急地又仰起頭觸過他閉上的眸子,問他:“這樣呢?能看清了嗎?”

不知為何,墨銀竹每次觸碰東方晴飔眼眸,都讓東方晴飔頓覺如清風拂面般舒服,或許墨大人當真是治療他眼疾的良藥,兩次親昵的舉動便能壓制侵蝕他眸子的濁陰之氣。

“看清了……”

在墨銀竹打算第三次靠近時,東方晴飔故意動身,恰讓墨銀竹這一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唇上。而東方晴飔就這樣癡迷地抵在墨銀竹唇邊,與他道:“早就看清了,飔飔已經完完全全地看清了六郎,只是一時半會兒看不清路罷了。”

墨銀竹聽罷,誠摯地允諾:“那以後出門我牽著你手。”

東方晴飔似喜含悲地笑著,唇瓣摩挲過身下人堅定的眉眼:“好,六郎可別放手。”

墨銀竹雙手擁緊他,似是把一顆真心掏出來對他道:“我決不放手。”

因這一句話,東方晴飔再也顧不得收斂自己溢滿的情愫,半試探半強勢地解開了墨銀竹的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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