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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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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撈你了

“掌櫃的不好了!出大事了!殿下要死了!”

沈嵐煙一手翻動賬本,一手撥動算盤,任憑梨白焦急地大呼小叫,她倒是沒算錯一筆糊塗賬。

梨白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邊聽著他們掌櫃的將算盤打得叮當響,邊手足無措地撓頭,恨不得他這木頭腦袋上能立即抽枝發芽,新長出幾個腦子,好讓他想到一個拯救他家殿下的法子。

不知過了多久,沈嵐煙闔上賬本,起身端起案幾上尚溫的茶,不慌不忙地問:“前段日子,你不是幫殿下偷了郎正的腰牌嗎?說是為了引狼出洞那這狼抓到了嗎?”

梨白只知道三殿下引狼的謀劃還差一步,那就是用仙藥將郎正毒倒後,再以解藥威脅郎邪,而且本來說好的僅是讓那郎統領大睡一場,可哪承想,三殿下竟然當街滅了自個兒的籌碼,還被當今的戰神送入了天牢,現下別提抓狼,恐怕就只能在牢裏抓耗子了。

“沒抓到”沈嵐煙見梨白不答,一目了然地輕笑道,“既然沒抓到,為何要急著救殿下,如今殿下在牢裏,不省得讓那狼尋來尋去,說不定什麽時候這狼便要向殿下討命去了。”

我滴殿下呀!您這是拿自個兒當誘餌,逼那狼來咬你啊!

心裏發慌,梨白越想越覺得三殿下這算盤不如他們掌櫃的手裏的妥當,忙不疊問:“可是掌櫃的,萬一殿下還沒等到狼來叼他,就被賜死了,可咋辦?”

沈嵐煙不以為意:“殿下出入帝宮多年,這帝宮何處的結界能困住他,若是連天牢都出不去,那他這些年的法術豈不白練了。”

看到沈掌櫃這副泰然處之的模樣,梨白那被嚇得四處游蕩的木魂兒漸漸歸位,但他轉念一想,如今他們三殿下就算是以大局為重才舍身入獄,可也是在吃苦,不知道除了他,還有沒有人掛念他家殿下……

墨銀竹已經呆楞了一日,北辰歡來看望他的時候,他仍是半死不活地趴在床榻上,空洞的眸子猶如倒映著破碎星子的星河,讓人不忍心再攪動一番。

不過幸好北辰歡並不是來往他鞭傷上撒鹽的,而是給他帶來了些不好不壞的消息。

北辰琰雖撞見東方晴飔殺了郎正,但他知曉郎正借官職之便,勾結天贖界行走私受賄之事,不久前還因紅綃焰蘭鞭笞仙民,此次甚至當街欺壓萬星閣墨大人,單拎出一條罪名,這個郎正雖不治死,卻也逃不過被罷黜官銜,貶下異界。

所以北辰琰沒有單單向天帝稟明東方晴飔無法無天誅仙一案,而是把郎正自任職天衢大街統領後所幹的徇私舞弊之事全部公之於眾,全然不顧這個郎正是誰提拔入職,就好像他不是北極星君的親兒子似的。

“不愧是我親哥呀……”北辰歡嘖嘖稱讚,“這天界敢倒反天罡,不顧及我北鬥星爹面子的人,想是只有我哥一個,雖然吧,我哥這樣做看起來有點缺心眼,但是,要不是他把郎正說得妖畜不如,說不定天帝震怒之下直接將風公子賜死了呢,又怎會只下令廢除風公子仙籍,逐出天界,發配到天贖界做苦力……所以,墨兄節哀,出了這麽大的事,人活著就是福氣呀。”

墨銀竹聽罷,扁著嘴點了點頭,吸了吸發酸的鼻子:“那他什麽時候被押送到天贖界萬一,萬一路上有欺負他的人,我……”

“我還沒收到押送的日期,你先別胡思亂想,這天界還是遵王法的仙兒多,況且風公子運氣不差,哪能倒黴的處處都遇郎正這種人。”北辰歡說著,給他蓋好被子,指了指捎來的匣盒,繼續道,“這是令儀皇子讓我轉交給墨兄的仙藥和補品,另外,令儀皇子讓我帶一句話給你,勿憂。知道這倆字的意思嗎?意思就是,既然風公子要入天贖界,那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不久後令儀皇子就要回天贖界,到時候肯定給你罩住風公子。”

北辰歡說得這番話在理,但墨銀竹始終提不起精神,畢竟在他看來,東方晴飔是為了護他才遭此大難,可他一個連考核都不及格的小仙官,哪有什麽救人的本事。

愧疚之下,墨銀竹把臉埋在枕頭裏,喃喃一句:“只要能保飔飔安然無恙地熬到中元節便成。”

北辰歡聽得含糊,以為墨銀竹還在為與風飔飔公子分別一事悲傷不已,急忙勸道:“有令儀皇子給墨兄打包票,墨兄根本不用擔心以後見不到風公子,這天贖界雖不是仙待的好地,但只要費點心力財力,把謫仙偷偷送到妖界或人界還是可以的,憑咱倆的交情,到時我出錢,只要令儀皇子肯出力,讓墨兄與風公子長相廝守這事,能成!”

然而即使北辰歡拍著胸脯保證,也防不住他那北鬥星爹想置人於死地。

“個人恩怨為民除害”北辰徹將侍從的話咂摸了一會兒,倏地冷笑一聲,“打狗還得看主人,殺了為本君辦事的人,還想活著離開天界,簡直癡心妄想!……萬星閣一案,仙督院可有進展”

近侍遞上仙督院遣人送來的線索:“主君,這幅畫是從一宮娥的房裏搜到的,仙督院審查後得知畫上的人正是順星節那日闖入萬星閣的刺客,當時那刺客行蹤迅速,與其打過照面的仙衛和宮侍並不多,這幅畫雖還算清晰,但此人戴著面甲,沒有人見過其真面目,單憑一幅畫,恐怕難以抓到這人。”

北辰徹打量過手裏的畫,吩咐道:“天帝無能但生性多疑,萬星閣一案再查下去對我們無利,既然抓不到這個與我們作對的人,那就盡快找一個替死鬼,先把此事壓下,至於派出去抓捕引出郎邪之人的仙衛,只當是繼續搜捕餘孽。”

近侍領命:“是,屬下這就讓仙督院的人帶那宮娥去天牢指認,殺害郎統領的小仙必死無疑。”

“嗯,”北辰徹揉了揉眉心,轉而忽地又記起什麽,叫住正準備退身的侍從,“最近琰兒可常出入帝宮”

“天帝下令處置那小仙後,大公子便不曾入宮,倒是……”近侍欲言又止地覷過北辰徹的臉色,“倒是二公子這幾日常往返帝宮,還去過……天牢。”

北辰徹一聽,陰沈了臉,忍著怒氣道:“讓人暗中盯著一線千姻,那不成器的逆子要是敢多管閑事,直接領回來見我。”

近侍施禮應下,小心翼翼地問:“主君,那……將軍府那邊……”

北辰徹緩和了臉色,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琰兒行事一向光明磊落,郎正本就為仙不端,琰兒彈劾一事並無不妥,不必差人盯著將軍府,琰兒想做什麽都是情理之中。”

近侍:“……”

這北極星君對待兒子算不算雙標……

在天牢裏坐等貪狼來叼自個兒的三殿下沒想到當初被他扯住宮綢的小仙娥竟會對他一顧留情,連他當時頭上的發箍都描繪得惟妙惟肖,若是那時再多看他一眼,怕是現下就不是這番含含糊糊,應是直接確信他就是畫上之人。

想來北辰徹根本沒有認出他,只是讓這宮娥指認一個替死鬼罷了。

不過無論是被發配天贖界,還是繼續待在天牢裏等候發落,躲在暗處的郎邪定然已對他恨之入骨,肯定盤算著如何親自手刃他,所以東方晴飔並不在意自己待在哪兒,只要郎邪能夠清楚他動向即可。

可嘉月路慶雲小巷的墨大人在意。

墨銀竹在得知東方晴飔要被以萬星閣刺客的身份處死的一瞬,不禁往後踉蹌了半步,同時難以置信地爭辯道:“我見過那個萬星閣刺客,不是他,不是飔飔啊!”

背上的傷雖已開始結痂,但墨銀竹這段日子勞心傷神,身子骨尚沒有養好,再者憂忡之下,他今日親自跑到一線千姻打問消息,被星海上的涼風一吹,腦袋有些發熱,此時乍一聽到東方晴飔要被處死,急火攻心下,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墨兄別急,我相信風公子不是刺客,”北辰歡不知所措地用扇子為他降火,“但是仙督院的那些眼花的老仙官不相信呀,他們認定風公子是刺客,已經將案宗呈給了天帝,咱們現在無論找誰求情都是無能為力,唯一的辦法就只有……”

北辰歡戒備地掃顧過周遭的姻緣樹,示意墨銀竹湊近,“劫獄。”

天牢陰暗潮濕,成精的耗子都能把小仙吃了,尤其到了晚上,這詭譎可怖的天牢不亞於鬼哭狼嚎的十八層地獄。

然而讓耗子精們吃驚的是,大半夜的竟會有不睡覺來這裏跟它們搶飯碗的小仙,而且這小仙挖洞的技術還不錯,以一根桃木枝引路,不多時便比一眾耗子挖得還快。

“墨兄,挖到了嗎?”

墨銀竹一門心思地挖土,陡然聽到身周盤桓的遒勁樹根倏地冒出一句問候,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於是他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應道:“還沒呢,我不清楚自己挖到哪了。”

站在姻緣樹下的北辰歡頗信任地拍了拍樹幹:“放心,咱這老樹有靈,我早就打好招呼了,等啥時候挖到目的地,你手裏的姻緣枝會給你指示,大膽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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