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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譜的護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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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譜的護身術

即使人界濡熱的暑氣蒸蒸日上,神霄玉府那些用琉璃鑄造的墻脊兀自透著冰晶的涼意。

然而此時扒著墻脊爬上來的人卻猶自沾了滿額的細汗,大氣不敢出地瞪了眼墻根處幾條對著她耷拉舌頭的靈狗。

緊接著,那幾條靈狗便識趣地跑開了,權當沒看到這個隔三差五就要爬一遍圍墻的南宮小姐。

南宮嬋用好不容易偷來的令牌打開府邸護界的一隅,然後小心翼翼地提著繁冗的裙裾,打算找個合適的位置跳下去。

怎奈她糾結許久也沒有找到一個臉不著地的下落姿勢,不禁又急又憤地拍了下高聳的墻脊。

逃跑的機會難得,南宮嬋自知她同這高墻耗不起,於是她眼一閉心一橫,捂著臉就準備往下跳。

可就在她閉眼傾身的瞬間,她似是撞在了一堵墻上,而且不待她反應過來,這堵墻便壓著她往後仰去。

南宮嬋大驚,下意識地伸手攬緊壓向她的“墻”,同時神目圓睜地看清了這堵墻的真面目。不過這“墻”在抱著她落地的瞬間竟還好心地轉換了架勢,使得落地的時候,不經摔的南宮小姐穩穩當當地趴在了這面“墻”上。

眼見著又落回了起點,南宮嬋心裏不爽,也不管這個借她打開的護界溜進神霄玉府的人是誰,當即把滿腔的憋屈凝滯在掌心,啪的一聲拍在了身下人的胸口。

可讓她大吃一驚的是,她這不痛不癢的一巴掌打完,這人竟驀地吐了一口血,接著腦袋一歪,碰瓷似的昏死了過去。

眨巴了兩下眼,南宮嬋難以置信地打量過自己蘊藏神力的纖纖玉手,隨即起身回頭,不遺餘力地給了身後那堵真正的圍墻一巴掌……

翌日天還未亮的時候,紫薇星邸傳出一聲勃然大怒的呵斥,嚇得那將隱未隱的北鬥星都黯淡了星光,死氣沈沈地沒入萬千星象中。

北辰徹捂著暈脹的面額,發狠地命令道:“對外宣稱搜捕萬星閣刺客,讓侍衛去查,不論生死,找出郎邪,盡快抓到那個引出郎邪的人……留這人一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敢與本君作對!”

近侍膽戰心驚地應下,剛要退身時,卻又聽北辰徹問道:“近日神霄玉府有什麽動靜?”

“回主君,昨晚南宮小姐傷了手,有普渡堂的仙醫出入神霄玉府。”

北辰徹一聽,只當是南宮嬋又因為聯姻的事與南宮鷹揚鬧翻了天,並沒有在意此事,更沒心思知道南宮嬋那手到底傷得有多重,竟讓仙醫帶著藥箱進去,洗劫而空地出來。

不過就連南極天尊也不清楚自個兒女兒的手傷成了什麽樣子,南宮嬋以心裏窩氣為由,除了仙醫,不許任何人進她房間,南宮鷹揚沒辦法,只能依言在外守著。

而等仙醫離開,南宮嬋舉著被包成粽子的手,聲稱需要靜養一段時日,於是南宮鷹揚依她所言,不僅遣走了大半護衛,還吩咐侍仆無令不得驚擾她。如此一來,南宮嬋才敢把她藏在床上的“死人”搬出來,先探了探這人微弱的鼻息……

東方晴飔回到辰星宮嶼後,那些尋找離火道君的暗衛依然沒有送回消息。不過紫薇星邸同樣沒有找到人,東方晴飔慶幸之下,急忙動身去找南宮璟珩,向其討要不久前定下的可讓神仙昏睡不醒的仙藥。

而這仙藥是為當今天衢大街的督察統領備下的。

之前梨白利用情坊司堆積的紅綃焰蘭,給打著巡街的名義兼顧吃喝玩樂的郎統領灑了一場浪漫的花瓣雨,硬將郎正逼進了一家綢緞鋪子。因貪狼一族的人厭惡紅綃焰蘭,郎正只顧著換掉在他眼裏沾染臟汙的衣袍,完全沒留意腰牌,梨白便趁機給他這腰牌拓了個印痕,轉手交給寒酥做了個一模一樣的。

郎邪做過仙官,偽造的腰牌怕是不容易糊弄他,東方晴飔料到這一點,他讓情坊司的人換得郎正的腰牌,是想以郎正安危誆騙郎邪,並借此將郎邪引出來。

然而北辰徹一向嚴謹,一般的小仙根本接近不了郎邪棲身的地方,更別提讓郎邪見到他兒子隨身的腰牌。

可這個離火道君卻不是仙籍普通的小仙。

千年前,離火道君的官銜及仙力可與如今的赤武將軍旗鼓相當,一直護衛東方天帝左右。天贖界動亂之後,所有人都以為離火道君已隨天帝身隕在饕餮的天火中,卻不知他躲入了天贖界,而且這千年間一直為東方晴飔窺探天贖界的消息。

現下離火道君以身犯險下被北辰徹追殺,東方晴飔必須先一步抓到郎邪,才能想辦法鉗制住北辰徹。畢竟這個郎邪暗中為北辰徹辦過太多事,只要郎邪還在意他這個獨子,到時無論是北辰徹的野心還是當年天贖界動亂的真相,甚至是二殿下神隕的端倪都將一步步公之於天地。

虛與委蛇了千年,東方晴飔原本能夠抓住這次機會奪回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只可惜他那步步為營的計謀中少“算計”了一個人,他將自己清凈澄澈的心頭留給這個人,他不願讓這人看到他堆積在心底的陰謀詭計,更不許任何人傷了他珍持在心尖上的人。

若是有一日當真有人膽敢傷了墨大人,恐怕三殿下心底所有的未雨綢繆都將化做湮滅心神的滔天巨浪,直到把對方撕成齏粉才肯罷休。

墨銀竹不清楚東方晴飔這些日子在忙些什麽,他只是見東方晴飔動不動就要往情坊司跑,心裏難免懷疑改邪歸正的風飔飔公子會不會受不住哪個放蕩妖精的魅惑,繼而丟棄好不容易拾起來的光風霽月,又成了初見時那個浪蕩不羈的瘋色色。

不過……墨銀竹癡癡地心想,初見的時候,他只顧著逃竄,倒是沒有細細咂摸過風飔飔公子的那對眉眼,如今想起,那對眸子直視他的瞬間,倒不只是媚俗的引誘,而是仿若有一束破曉的天光砸進他心裏,或許從那一刻起,他那怦然亂動的心跳便已經提前將他遲鈍的情愫毫無保留地傾訴給一人。

如果說那時短促的悸動也算是不清不楚的心動,那風飔飔豈不是從第一面就闖進了本大人心坎!

如此一想,墨銀竹不服氣地側身,直楞楞地盯著剛鉆進他被窩且打算從背後擁住他的人,惹得以為自個兒又犯錯的三殿下僵持著動作呆楞了良久,才裝作若無其事地捏了捏墨大人繃緊的臉頰,笑盈盈地打趣道:“六郎是怪飔飔沒有暖好被窩嗎?”

猶豫片刻,墨銀竹垂著眼眸,若有所思地問:“你,你這兩天一直回情坊司,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有,有大仙欺負你嗎?”

東方晴飔自知不該不打招呼的晚歸,所以已經做好了被墨大人抱怨一番的準備,可沒承想,他那些醞釀的哄言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墨銀竹一句家長裏短的話卻使他心裏莫名一酸,像受了委屈似的反問道:“若是有人欺負飔飔,六郎會護著飔飔嗎?”

墨銀竹眉頭一沈,忙不疊將他防身的辦法教給東方晴飔:“要是真有惡霸敢欺負你,那我……我們盡量別出門,就躲家裏!”

向來只把惡霸打得不敢出門的三殿下聽到他家六郎這句頗認真的叮囑,不禁苦笑一聲,但仍是寵溺地點頭應著:“好,躲家裏,哪也不去。”

“要是那惡霸找上門,咱再躲進老驢棚圈的大坑裏,要是躲不掉,那咱就,就……哦!連夜搬家!至於搬哪兒去呢……”摩挲著下巴仔細想了想,墨銀竹高深莫測地瞇了瞇眼,一本正經地給自己洗腦,“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要不然……就搬到那惡霸隔壁,咋樣?”

東方晴飔:“……”

要不……咱直接住惡霸家裏

聽完墨大人用他幾個月的做仙經驗摸索出的護身妙法,東方晴飔笑著將兀自分析如何躲身的墨大人按在懷裏,柔聲道:“有飔飔在,不會讓六郎出不了家門的,飔飔這幾日不歸家確因情坊司有需要打理的事,六郎別忘了,飔飔尚還是情坊司的人,有些事總不能置之不顧。”

靠在這面健實的胸膛上,墨銀竹沒有再打問情坊司的事,只暗戳戳地想著該怎麽樣將那個價值幾十萬兩黃金的吉量目換成銀子,然後想辦法提前結束考核,帶風飔飔逃離這裏。

第二日清早,墨銀竹在東方晴飔離開之後,便揣著那值錢的珠子來到天衢大街,打算找一家當鋪估摸一下價格。

而此時,已將那長睡不醒的仙藥交給梨白的東方晴飔為了盡快尋到離火道君,正打算親自去天衢大街的南市暗查一番。

北辰徹的人追到南街之後才失了離火道君的蹤跡,南街能藏身的地方不多,近幾日又有護城仙衛不住地搜查闖進萬星閣的刺客,倘若離火道君還躲在南街附近,東方晴飔必然要想辦法將人帶離天衢大街。

可心思縝密的三殿下卻終是沒有料到,他家六郎竟也會溜達到南街,而他這一去,恐會將自己所有的謀劃都推翻在那條長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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