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飔飔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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飔飔不累

據說神仙連凡人的竊竊私語都能聽到,就算東方晴飔壓著聲音,但墨銀竹覺得他那句只適合大早上蒙被窩裏說的話肯定被令儀皇子聽去了,於是羞赧之下,墨銀竹不住地嘟囔著:“我能走兩步的,我能走……”

然而當他一邊絮絮叨叨重覆著,一邊把視線從蒼舒翊身上斂回來時,不經意間竟迎上東方晴飔剛從某人身上收回的兇戾的眼神,雖然這眼神不像是劍拔弩張地指向他,但因是頭一次在東方晴飔眼中撞見這種想把人千刀萬剮的神情,不禁駭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現下除了他自圓其說的辯解,留在他耳畔的也只剩他突然加快的心跳。墨銀竹頓覺心裏忐忑得厲害,慌促須臾,在他察覺到東方晴飔不自覺緊了緊抱他的手時,他急忙搶先一步對蒼舒翊道:“殿下!我,我們就不在這兒耽擱殿下拜訪摯友,恭送殿下!”

說完這句,墨銀竹一看沒見過世面的風飔飔公子還敢盯著令儀皇子看,忙不疊嘴唇微動的腹語一句:“低頭啊大仙兒,低頭低頭,別犯花癡了!”

東方晴飔聞言,終於肯稍稍偏頭眨了眨酸澀的眸子,然後抱著墨銀竹退到不礙事的地方,愛搭不理地等著蒼舒翊的車輿離開。

聽出墨銀竹委婉逐客的意思,蒼舒翊不徐不疾地掃顧過周圍,詫異地問:“不知接墨大人回府的馬車在哪兒?”

不用令儀皇子提醒,墨銀竹自打方才便覺得納悶,放眼寂寥的官道,一時半會兒根本不像會有車經過,若是東方晴飔不是駕車來接他,難不成是騎老驢來的?可老驢呢?不會一會兒又冒失地沖出來驚擾神獸鸞鳥吧!

東方晴飔似笑非笑地低頭,看了看在他懷裏轉悠著腦袋亂瞅的墨銀竹,故意擡高聲音安撫懷裏人:“車在街口候著呢,六郎腰上有傷,這段路顛簸,飔飔想著抱你過去,時辰不早了,我們就不在這兒叨擾殿下,先行退下了。”

墨銀竹聽罷,摸不著頭腦地瞄過比街巷石板路平坦不知多少的官道,接著傻傻地咧開嘴,挑起一端眉頭看著說瞎話還理直氣壯的東方晴飔,似乎想要個能說服他的理由。

“六郎這是何表情”東方晴飔不甘示弱地撐起眉峰,“怎麽六郎不要飔飔抱你過去嗎?”

墨銀竹一聽,生怕陰晴不定的風飔飔公子真敢不分場合地把他扔了,急慌慌收緊攬住東方晴飔的手,對著那四個盡忠職守的仙衛大喊一聲:“藥!我藥!”

雖然只想趕緊離開的墨大人並不是在回應上一刻的問語,但東方晴飔聽得後,心情頗好地揚了揚唇角,然後不待墨銀竹禮數周全地對蒼舒翊再抱拳敬道兩句,他便穩穩當當地抱著墨銀竹往官道盡頭走去。

走了不多時,東方晴飔許是知道身後還有人在望著他們,於是有意放慢了步子,對墨銀竹噓寒問暖:“飔飔可有弄疼六郎”

見東方晴飔突然放慢了步子,墨銀竹以為東方晴飔抱著他這麽久肯定累了,擔憂之下,與東方晴飔商量道:“飔飔,你放我下來吧,我現在腰不疼,能走。”

聽到墨大人這句為他憂心的話,東方晴飔受寵若驚地笑了笑,打趣道:“六郎的意思……是怕累著飔飔可飔飔不累,六郎若是不信,可以摸一摸飔飔額頭,肯定不是汗汵汵的,是不是?”

他說著,迫不及待地低頭湊近墨銀竹。而墨銀竹見狀,當即鬼使神差地擡手,撩開東方晴飔額前輕飏的碎發,接著用袖口溫柔地揩過東方晴飔略微發汗的面額。

東方晴飔本來抱著墨銀竹走得綽綽有餘,但看著墨銀竹眼裏溢出的真情,竟不舍得挪動步子,索性停滯在原地,任由墨銀竹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觸碰他。

宮門前,蒼舒翊悵然若失地望著官道上漸行漸遠的人影,不知過了多久才吩咐侍從:“去東極青華大帝的舊邸。”

榆霆遵從東方晴飔的叮囑,不僅將從情坊司後廚打包的飯菜送到了墨府,還提前買了幾包幹果蜜餞,糕點小吃放在了車裏。

隨後,等東方晴飔將墨銀竹塞進轎廂,墨銀竹看著東方晴飔為他備好的這些零食,心喜之餘不由得添了幾分感動,畢竟在這蠅營狗茍的天界,能如此用心待他的人少之又少,尤其對於他這個剛做人不久的老六系統來說,即使某人只給他一塊糖酥,那甜味都能在他心頭盤桓好一陣子。

東方晴飔特地囑咐過榆霆小心驅使馬車,所以墨銀竹倒沒有感受到強烈的搖晃顛簸。況且自打上車,東方晴飔便給墨銀竹找了個舒坦的姿勢,讓老腰不好的墨大人實實在在地倚靠在他臂彎裏,然後邊往墨銀竹嘴裏塞各種剝好的果仁,邊時不時地提醒榆霆註意路況,驅車穩妥些。

一路上,墨銀竹滿嘴鼓鼓囊囊的,根本騰不出空提及早上的事,也不清楚東方晴飔有沒有在心裏暗戳戳地怪過他,會不會回到家突然不理他。

這樣一想,等下車時,趁東方晴飔彎腰將他抱起的瞬間,墨銀竹慌忙覆在東方晴飔耳邊,軟著聲音認錯道:“飔飔,我早上逃跑是不對,但我,我這腰已經讓南宮大人看過了,一會兒進了家門,你可別生我氣。”

許是耳畔溫潤的氣息比人間呢喃的春風還要撫慰人心,東方晴飔貪戀地輕輕歪了歪頭,然後手上把控著力道抱起墨銀竹的同時,驀地在知錯能改的墨大人嘴上啄了下。

墨銀竹抿唇,呆訥地紅著臉,猶豫良久才敢伸出手,撣去東方晴飔下唇上剛掛上的糕點碎渣,接著又赧然笑著給自己擦了擦。

旋即,墨銀竹低了低頭,問一直笑盈盈看著他的人:“飔飔,你怎麽不問我是怎麽去的普渡堂”

東方晴飔因墨銀竹的這句問語慌了慌神,忙搪塞一句:“飔飔不是不問,是不敢問,飔飔只要一想到六郎走路的樣子,便會心疼。”

墨銀竹短嘆一聲,撫了撫東方晴飔鼓動的胸膛:“不必心疼,我這次是被人擡過去的,送我去普渡堂的人是那位三殿下。”

東方晴飔擺出一副吃驚的樣子:“是嗎?那這位三殿下可真是個大好人吶!”

“我呸!”墨銀竹囧起臉,“要不是因為他非要本大人給他行大禮,本大人至於爬不起來嗎?要是本大人能爬起來,早就逃離他魔爪了,至於被他硬拐到普渡堂嗎?他是好人?他才不是好人呢,我現在一想起他就來氣,我恨不得抽他個大嘴巴子!”

東方晴飔楞了楞,小心翼翼地問:“六郎要是心裏還有怨氣,要不然……打飔飔一下”

墨大人眼見著他想抽死的人把臉湊過來,卻不解地摸了下這張討他憐愛的臉皮,笑道:“我打你幹嘛,你又不是那犯病的三殿下。”

東方晴飔:“……”

若我就是呢?

回到墨府,墨銀竹終於能大大咧咧地以腰疼為由,心滿意足地吃了他鐘意的鴨腿,之後還捂著老腰在院子裏與老驢談了好一會兒,東方晴飔路過時大抵聽出墨大人與驢說了些什麽,不過就是強調他現在是家裏的重點保護小仙,讓老驢客氣點,少對他大不敬地翻白眼。

晚上沐浴後,墨銀竹沒有在意自己是怎麽被翻窗戶進來的瘋公子抱到了床上,他滿腦子都在顧著回憶南宮璟珩叮囑的話,然後頗講究地催促東方晴飔點了一根香,並甚是認真地伸出一根手指頭,提醒道:“南宮大人說了,要用這藥包在傷處揉一柱香時間。”

東方晴飔麻利地幫墨銀竹翻了個身,笑著附和他:“飔飔記住了,一柱香時間,保證不多不少……這個力度怎麽樣”

“舒服……”墨銀竹悠懶地動動下巴,“真舒服……”

看過墨大人放松的模樣,東方晴飔低眸一笑,緊接著卻突然斂了笑容,斟酌問:“今日宮門前,飔飔瞧六郎與那位令儀皇子似是並不見外,但飔飔聽說那令儀皇子是年初才來天界,六郎在帝宮經常見到令儀皇子嗎?”

墨銀竹漫不經心地閑聊道:“也不是經常見,加上這次,一共才見過三次,不過我聽北辰歡大人說過令儀皇子的事,說他是中天神族的神裔,他生母還是西方神族的神女,而且中天神族為了天贖界和天界太平,還自願去鎮守天贖界呢。”

“自願鎮守”東方晴飔嗤笑一聲,“飔飔怎麽聽說中天神族是因為贖罪才請命前去天贖界,否則的話,恐遭祖神雷霆怒譴。”

聽到東方晴飔這句話,墨銀竹頓時燃了興趣,瞪起困倦的睡眼,迫不及待地回頭問他:“贖罪贖啥罪”

東方晴飔皺了皺眉,伸手將墨銀竹腦袋扶正,略顯不悅地道:“六郎怎麽對中天神族,還有對令儀皇子的事這麽感興趣”

墨銀竹打了個哈欠,把頭往枕頭裏一埋,悶聲悶氣地嘀咕一聲:“你話說一半,我好奇嘛,想聽故事。”

當然,本大人也是為了多了解這本小說的設定背景,萬一對賺取離開天界的銀子或是對以後智鬥三殿下有利呢!

“只是單純的想聽故事”東方晴飔半信半疑地覷過墨銀竹困乏的神色,轉而壓下醋意,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既然六郎想聽,飔飔就給六郎講一段,不過這段故事要從盤古開天辟地說起,六郎聽說過盤古嗎?”

墨銀竹大言不慚地應了一句:“老六我不是吹,想當年我可去過不少地方,像盤古啊,女媧啊,在這些地方簡直能一抓一大把。”

東方晴飔:“……”

你可真敢吹呀,你確定這天地間有可以拿盤古女媧論斤賣的地方再說了,你不是不記得在人界的事了嗎,怎麽敢說自個兒去過很多地方?做夢呢?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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