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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菅神命的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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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菅神命的仙官

東方晴飔本來迫不及待地想隨梨白瞧一眼吃相實在的墨大人,沒承想,卻冷不丁地聽到一段情坊司後廚小吃貨淪為下酒菜的驚險大戲。

初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東方晴飔除了手指幾不可見地一顫,倒沒有表現得太過在意,甚至自欺欺人地想著以梨白處事的能耐,三言兩語也就把墨銀竹贖回去了。

然而沈默少頃,等他反反覆覆端起藥碗又放下,才終於向自己惶惶不安的心緒妥協,忙不疊地喚來寒酥,雷厲風行地吩咐一句:“速把乘黃帶來,再送信給東方天門的統領,半柱香後我要離開天界。”

雖然東天門的統領是東方晴飔暗中提攜的可造之才,但是利用半柱香的時間打理好天門事務以確保讓三殿下悄無聲息地離開天界,卻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平日裏若是東方晴飔想要去其他界域辦事,一般都會提前三天讓寒酥差人準備,從未像現下這般催命似的下令。

再者這乘黃是東方晴飔馴養的坐騎靈獸,因其有禦風行速,往常除了遇到迫在眉睫的急事,東方晴飔很少會親馭乘黃,且不提這原居妖界的乘黃性子不如狻猊神獸溫和,稍微動了妖性便會頑劣難馭,就單憑如今帝都城夜禁嚴峻的程度,東方晴飔要想駕著靈獸在城中夜行,恐怕還來不及折返帝宮便可能被巡邏的城衛發現。

不過見東方晴飔一碗藥湯都還來不及喝完就要離宮辦事,一向沈穩的寒酥已經掂量出他們殿下要做的事有多麽刻不容緩,所以他雖揣著滿腹疑竇,但還是什麽都沒有問,當即把一比馬還大且背上長角的白狐帶了過來,同時遣親衛給天門統領送了口信。

東方晴飔掠身落在乘黃背上,那倆散枝狀伸展的紫韻長角猶如敢於沖破夜幕的箭弩,無所忌憚地護於他後方,每每躍動便留下兩道稍縱即逝的蛇狀紫電。

幸好東天門的統領做事穩妥,收到辰星宮嶼傳來的令語後立馬游刃有餘地蒙蔽了北極星君安排的耳目,助這位捅了婁子還要急著帶心上人去人界投宿的三殿下溜出了天門。

墨銀竹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不僅暈乎還燥熱,所以當恍惚覺察到有人扶他躺下並頗貼心地幫他解開衣帶時,他這時要是有力氣爬起來,八成就該對著這個不安好心的大仙抱拳躬身再贈一句大恩不言謝。

也許墨銀竹滿腦子就想著如何散去灼燒肺腑的熱暈,以至於等東方晴飔抱他離開且有意為他攏緊敞開的外衣,還給他披了件鬥篷時,他非但不領情,反而閉著眼皺著眉,不耐煩地用手扒拉拍打護在他腰間的手,並一個勁兒嘟噥著他熱。

所幸東方晴飔看在他傻的份上,沒有同他計較,況且此時他倆正騎著乘黃趕往人界,東方晴飔就算有把墨大人就地扔掉的心思,也得掂量著這不清醒的仙官會不會去禍害凡人。

不過隨後,堂堂天界三殿下很快就意識到,躺在他懷裏的仙官目前大抵找不到能禍害的凡人,所以只會肆意妄為地草菅神命。

“我難受……”

墨銀竹一杯歡情酒下肚,感官似是比之前通透不少,他半死不活地倚靠在東方晴飔懷裏,突然嗅到一抹掠過鼻翼的清晰的藥香,而且這藥香就仿佛濃稠得已經化不開似的,不依不饒地縈繞在他身周,讓他無處可逃地深陷其中。

恍恍惚惚之間,他眨了眨迷蒙的眸子,忽地看到這抹馥郁的藥香已經聚成了一只連指尖都透著魅惑的手,這手溫柔地擡起他下巴,引著他仰起了頭。

漫天星辰的映照下,他看到了一個人,即使有那麽片刻,他忘記了這眼熟的人是誰,可這人的眉眼,鼻子,嘴唇卻依然避無可避地鎖入他眼中,繼而絆住他無主的思緒,令他欲罷不能地想要仔仔細細地去看,想要更近地去觸碰,甚至被一絲邪惡的頭緒牽引著,想將讓他著迷的一切都拆骨入腹。

東方晴飔清楚墨銀竹現下不僅渴求抒解,還分不清虛幻。

於是,眼見著墨大人瞪起倆放空的迷瞪醉眼,仰頭一遍遍如饑似渴地看他,又一次次垂頭傻樂,東方晴飔頗感無奈地用手指頭戳了戳墨銀竹笑出的梨渦,接著仰起嘴角隨之笑了笑,但眸眼中卻溢出幾分心疼的神色,半嚇唬半哄道:“笨成這樣,還有臉笑,再不聽話本殿下就拿你當下酒菜。”

墨銀竹偏躺在東方晴飔臂彎裏,自娛自樂地斜睨過輕觸他嘴角的手指,然後倏地抓緊眼前隨風翩翩的寬袖,緩緩轉眸看向兀自低頭對著他淺淺笑著的人,甚是可人地道了句:“你真好看……”

聽到這四個沒有奉承意思的字,東方晴飔心頭像是被墨大人紅軟的臉蛋撞了一下,竟心猿意馬地伏低身子,在墨銀竹眉間親了下。

雖是輕輕的一觸,但對於冒煙的墨銀竹來說已算是久旱逢甘霖,所以當這份甘霖轉瞬棄他而去後,他呆楞須臾,驀然移身回抱住東方晴飔,並湊到東方晴飔頸窩處猛地嗅了一下,隨即遲鈍地咂摸一會兒,傻呵呵仰頭來了句:“真香!”

東方晴飔被他瞇眼神游的模樣逗樂了,與他打趣道:“聽這意思,六郎今晚在情坊司可是沒吃飽那六郎還想吃點什麽”

墨銀竹似是沒在意東方晴飔調侃什麽,他只顧著低下頭,頗認真地擺弄著觸手可及的腰帶,接著趁東方晴飔不註意,一下子將這腰帶抽了下來。

衣袍松開的剎那,因懷裏還抱著墨銀竹,東方晴飔生怕把他摔了,只能一手穩穩地攬緊他,一手急忙去攏散開的衣襟,同時還得顧著安撫發瘋一般往他懷裏鉆的墨大人。

墨銀竹天天嚷嚷著不與瘋色色公子一般見識,可現下他的一舉一動與情坊司任何一個仙妖相比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那些以色示人的仙妖就算再不矜持也知道收斂,但此刻的墨大人卻猶如脫韁的野馬,別說讓他懸崖勒馬,他現在滿腦子恐怕就只剩下一個“樂”字,而且還樂得趨近癲狂。

東方晴飔沒料到連自個兒官袍腰帶都不會系的墨銀竹居然如此利索地解開了他的腰帶,還回轉著身子,把臉死死地貼在他胸膛上,此外那不老實的手竟還輕車熟路地扯開他中衣的腰封,眨眼的工夫便已將賊手探入他裏衣下。

“別鬧……”

東方晴飔耐著性子提醒一句,但隨即一看墨銀竹不老實的急躁樣子,急慌慌單手箍住那只在他胸口摩挲的手,可緊接著,他便松開這手,應接不暇地去顧及另一只已然摸索到他後背的手。

可憐三殿下現下只有一只可驅遣的手,另一只手因護著墨銀竹,實在不便用於鉗制,以至於給了某人可乘之機。

墨銀竹焦躁不安地掙開被箍住的手,然後不待東方晴飔留神就陡然起身吻了下他唇角。

覺察到唇邊溫軟的留白,東方晴飔刻意壓抑著猝然紊亂的氣息默默靜滯著,等墨銀竹再次覆上他唇瓣時,他才露出微微笑意,接著邊食髓知味地回應某人的熾烈,邊掏出袖袋裏的藥瓶,然後趁墨銀竹稍稍釋開他的空暇,將瓶口輕輕劃過墨銀竹鼻下,隨即不過一瞬間,上一刻還心浮氣躁的墨大人轉瞬就暈暈乎乎地閉上眼,睡了過去。

見墨銀竹終於安穩下來,東方晴飔長松了口氣,暗自唏噓差點把持不住。

不過他心裏方才已經萌生出與懷裏人荒唐一場的念頭,可轉念一想,萬一他要是當真把持不住,傷了不清醒的墨銀竹,趕明兒這小傻子若是回味起此事,到時候他無論是用五千兩銀子還是什麽堅果蜜餞糕點,恐怕都不能把人哄得一如往常,倒不如盼著來日方長,早晚有一天,這懷裏人連心都會是他的,說不定還有機會去他空蕩蕩的後宮看大門。

在天界,沈嵐煙只經營著情坊司就能知曉整個帝都城,乃至整個天界的消息,而在人界這種與神鬼妖三界互通之地,這位沈老板當然也有安插的眼線。

於是東方晴飔便依著他嵐姨的人脈,抱著某個差點在路上就把他衣服扒掉的色大人,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這家客棧的老板姓夭,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麽,索性稱呼他一聲夭老板。殊不知,這老板原就是妖界的人,和沈嵐煙算是舊相識,之前逢人說過的最得意的一句話便是他曾抱過一個小神裔,至於這句話是真是假已經不值得考究,反正如今這個小神裔早已長成了氣宇軒昂的東方天神,而且時不時地還會來他這頗有年頭的客棧小住幾日,每每喚他一聲夭叔,聽得他這心坎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欣慰。

在客棧的堂倌看來,他們這個夭老板待這位貴公子比親兒子還好,即使東方晴飔三年五載地不來客棧小住,夭老板也會每天親自把那一間客房收拾妥當,並隔三差五地晾曬被褥,每次後院的那棵正對這間客房窗口的梨樹開花或結果後,這位夭老板還頗不嫌麻煩地用其釀酒或制作香料,等東方晴飔一來,他便將酒釀和香料準備好,讓東方晴飔捎著帶回情坊司。

畢竟他記得有人特別喜歡這花花草草,尤其是梨花,就連自己身邊隨行的跟班都是沾染仙氣的梨樹修煉的,並給其取名“梨白”。

但這次東方晴飔莫名下凡,夭老板看著他懷裏抱著的活人,心喜之餘難免有些不明所以的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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