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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兒子的名字很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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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兒子的名字很接地氣

墨銀竹摸著下巴苦思了半天,楞是讓自己堅信這小獸物根本不是從風色色公子的傳家寶中躥出來的,而本就是萬星閣裏的吉祥物,若再揣著撿便宜的心思順勢一想,這小家夥既然是萬星閣的神獸,理應歸萬星閣仙官所有,由於目前萬星閣只有一個仙官,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那這個吉祥物非墨大人莫屬呀!

深知天界神獸難得,五行缺財的墨大人自然不會放過這白撿的賺錢機會,他覺得之前那些墨銀竹玩家們之所以沒有賺足逃離天界的五千兩銀子,一定是沒有他運氣好,沒有發現藏在身邊的財富,如果他們也能得到這麽一只小神獸,倒手一賣定有潑天的富貴滾滾而來!

如此心安理得地點點頭,墨銀竹便坐在小獸面前,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經地忽悠這個面相不大聰明的狻猊神獸:“你呢,是萬星閣的神獸,而我呢,是萬星閣的仙官,所以我是你主人,你得聽我的,我呢一定會把你養的白……紅紅胖胖,等你再長大一點,長胖一些,我就給你找個好人家,也算是對得起你吃的老墨家糧食。”

呃……雖然本大人還不確定你吃不吃人糧食……

墨銀竹見這小獸沒有反駁的意思,只坐在香爐旁瞪著圓眼瞅著他,於是他看不過去地用倆手掌把小獸一裹,以肉夾饃的姿式把小獸從桌央挪到了桌邊,並苦口婆心地提醒道:“別離風色色的傳家寶這麽近,當心染上老瘋家不良風氣,再跟著風色色學壞了。”

此時,坐在同款“傳家寶”前的東方晴飔正漠然看著香爐上方匯聚的玉灰煙霧中呈現的畫面,乍聽到墨銀竹冒出來的這句叮囑小五的話,他挑了挑眉,即使與墨銀竹隔著好幾條街,也得孩子氣地回懟一句:“我還怕我們家小五跟著你學傻了呢。”

不知道已被某人窺視的墨銀竹還沈浸在撿到財神爺的喜悅中,他徒勞無功地順了順狻猊頭頂上卷飏的三簇紅毛,頗稀罕地盯著這個“小財神”道:“我呢,其實對你期望並不高,你只要有朝一日能值五千兩銀子就行!還有一件事,我的名字叫……”

墨銀竹說著,用筆在他畫著背鍋俠的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墨銀竹,你可記好了,咱老家住在嘉月路慶雲小巷墨府,你要是哪天把自己玩丟了,就找人把你送回來……等等,你會說話嗎?你是神獸,你是不是會說獸語呀,那在獸語中,‘墨銀竹’這三個字怎麽說”

狻猊神獸平時不是爬屋頂就是鉆香爐,向來喜歡木頭和香燭的味道,所以身上沾有木香的墨銀竹在他眼裏就好比一根好聞的木頭,以至於墨銀竹的手指頭剛落在紙上,它就迫不及待地鉆到墨銀竹支起的小臂下,頂著大腦袋老老實實地看著墨銀竹一個勁兒指向的紙張,然後吐字不清的蹦出倆字:“霸下!”

墨銀竹沒聽清小獸說的什麽,模模糊糊覺得像是對他嚎了一聲,“爸啊”

不過小五獸齡雖不大,沒法像它祖宗一樣與人交流無阻,但作為小五的養父,東方晴飔一下子就聽清了自家孩子說的這倆字,並控制不住地笑僵了臉,同時驚覺紙上那個背著大鍋的墨大人當真像極了龍神的第六個兒子,也不怪小五認錯親人。

由於東方晴飔實在收不住笑意,等端著藥碗推門進來的梨白見狀,不由得在門口杵著楞了楞神,之後把藥端給東方晴飔,梨白看了眼映照在爐煙裏的人,這才了然又欣慰地道:“好久沒見殿下這麽高興了。”

這墨大人能讓我們殿下這麽心悅,可真是福星啊!

聽到梨白這句,東方晴飔恍然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在天界周旋千年,他早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如此開懷地大笑過,況且方才還不是因為一個人,僅是因為瞄了眼這人胡亂勾勒的一副畫而已,可他隨即怎麽就能看著這個人懵懂犯傻的模樣,把自己笑成孩子了呢?但他早上送這人進宮的時候,分明嫌棄地恨不得把這小傻子捏圓搓扁後塞香爐的,現下怎麽又喜不可掩了呢?

東方晴飔越糾結此事,心裏越不踏實,而那些一時半會兒想不通的疑慮最容易化成執念,從而使得他憂愁之下竟不敢再去看那個讓他也喜也怨的人。

慌亂須臾,東方晴飔忙不疊地揮袖散了繾綣的煙霧,假裝淡定地端起那碗藥湯,邊喝邊去翻手裏的一本凡間閑書。

可令他奇怪的是,平常苦不堪言的藥湯今日倒是讓他咂摸出一絲甜味,而且他對這甜意還頗有癮,於是他為了解癮,頭一次急不可耐地把一碗苦湯喝了個底朝天,甚至喝完後還懇切地看了梨白一眼,仿佛在問,能不能再給他滿上。

梨白:“……”

破天荒啊!向來厭苦的殿下可是頭一次面不改色地喝完一碗藥啊!果然,我們殿下遇到墨大人後終於苦盡甘來啦!

覺察到梨白那耐人尋味的神色直楞楞地迎向他,東方晴飔急忙收回自己無意識急迫的目光,接著無措地加快了翻書的速度,直到翻到一句,“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粗略琢磨過這句話,東方晴飔“啪”的一聲合上書,刻意地幹咳一聲,接著欲蓋彌彰地解釋一句:“我,我剛才笑是因為,因為這本書有意思,不是因為什麽人。”

梨白:“……”

屬下也沒問您因為誰呀?再說了,屬下哪兒能知道您心裏裝著誰……當然,知道也不能說。

輕吐一口氣,東方晴飔壓了壓自己焦躁不安的思緒,本著做大事不拘小節的風度吩咐梨白:“讓後廚備幾道好菜,取來放車上。”

梨白點頭應下:“殿下寬心,屬下保證那菜肯定全是墨大人愛吃的。”

“墨大人”三個字猶如飛來的橫禍,硬將東方晴飔放在心頭鎮壓心跳的石頭敲成了齏粉,令他又莫名其妙地心亂起來,連帶著說話的腔調都攜著心煩意亂的急躁:“我說過這菜是給墨大人吃嗎?我只不過是帶回嘉月路慶雲小巷墨府罷了。”

梨白:“……”

這地址背的可真熟,不過殿下,墨大人難道不是住在墨府嗎?

聽出東方晴飔微微有些羞怒,梨白立馬改口道:“好,那屬下叮囑後廚,菜品肯定全是殿下愛吃的。”

“不必,”頗體恤屬下的三殿下悠悠然道,“不必太麻煩,把上次給墨大人打包的那幾道菜再做一遍即可。”

梨白悄悄扁了扁嘴,心說,這不還是墨大人愛吃的菜嘛!

沈默片刻,記得某人喜歡吃鴨腿的三殿下繼續叮囑道:“我聽說嵐姨又招了幾個仙廚,那就再添幾道新招牌菜……另外,烤鴨一定要有,和仙廚們說,一定要優選鴨腿多的鴨子入爐。”

梨白:“……”

三條腿的鴨子……天界有嗎

隨後,目送因為找多腿鴨子而滿臉為難相的梨白離開房間,東方晴飔做賊心虛似的把窗柩都關緊,然後又施法點燃了香燭。

萬星閣內,墨銀竹聽到面前的小獸物一口一個“爸啊”叫得親切,生怕再叫出感情來,忙不疊打斷道:“停!乖,我們不念‘墨銀竹’這三個字了,主人我還有個大名,老六!怎麽樣,這大名是不是賊溜啊,又好記又霸氣。”

狻猊聽不懂墨銀竹在說什麽,只是看他高興,隨之附和一聲:“霸下!”

“怎麽還叫爸呀?可真是個小傻瓜……”墨銀竹佯裝生氣地點了點狻猊的腦門,旋即撐起眉頭,好奇地問,“小傻瓜,你叫什麽名字呀”

狻猊不大會說“小五”兩個字,但還是鼓起腮幫子,使勁兒嚎道:“嗷嗚~!!”

這一嗓門嚎完,不僅墨銀竹驚住了,連狻猊本獸都感覺愧對龍神祖宗,下意識地擡爪碰了碰自個兒嘴巴,隨即赧然地耷拉下腦袋,後足一蹬,張開四腿便掛在了墨銀竹懷裏,接著為掩飾羞澀,頗拿自己當人看地往墨銀竹衣懷中鉆。

剛反應過來這小獸嚎得那一聲像何獸類的墨銀竹看了看懷裏蛄蛹的東西,驚愕地眨了眨眼,喃喃感慨一句:“神啊,這小家夥不會打小就是個……色狼吧!”

“小色呀……呸!不是,小傻瓜……”墨銀竹拖著那兩條費力飛蹬的後腿,把已經將頭鉆進他衣袍的狻猊提溜著放回桌子上,耐著性子道,“既然你沒有名字,那主人我就給你起個大名,你覺得小七小八小九哪個好聽?喜歡哪個”

頭上毛發更愈雜卷張揚的小五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扯著脖子嗅了嗅硯臺裏的黑墨,不過還不待它深究過這池黑乎乎的東西是何天物,墨銀竹便把它腦袋掰正,一本正經地道:“要是這三個名字你都不喜歡,那這樣好不好,你自己從一到十選一個數字,選中哪個就叫什麽。”

墨銀竹說完,張開雙手擺在小獸面前,示意它指一個數字。

小五不懂墨銀竹在同它玩什麽,它只是覺得好玩,就用鼻尖蹭了蹭墨銀竹的小拇指。

“五小五!”墨銀竹一驚,立馬搖頭,“不行不行,你主人我才排行老六,你怎麽能叫小五呢,重選一個。”

小五一聽到墨銀竹喊了它名字,歡喜地追著尾巴轉了個圈,並仿若得到獎勵的孩童一般,又用鼻尖點了下墨銀竹小拇指。

“怎麽還選五……”墨銀竹惆悵地垂下手,想了想道,“不能叫小五,叫小五的話,豈不和我差輩了,改明兒長大了再欺師滅祖咋整……那叫什麽呢?……叫……”墨銀竹費盡腦汁兒思忖良久,驀地記起來他前兩天還有個憾事,於是他笑渦一旋,一拍桌子道,“就叫蒜泥兒了。”

依然聽不懂的小五趁墨銀竹不註意,把倆爪在墨池裏涮過後,自娛自樂地在那張紙上拍拍打打,同時不間斷地道:“霸下!霸下!”

一直看他給小五胡亂取名的東方晴飔聽到“蒜泥兒”這個名字,禁不住眉心一蹙,有種把自家孩子送到飯桌上的罪惡感。

不過墨銀竹才不管這名字有多麽接地氣,他聽著小五不住地喊“爸啊”,自顧自地仰頭暢想著未來:“蒜泥兒呀,等你有一天長得比咱老墨家的老倔驢還大,爸啊就把你賣嘍,然後爸啊再用賣你的錢,給你娶個後媽……”

目睹一切的小五後爸聽到這句賣子娶媳婦的大逆不道的話,忿忿不平地站起身,然後擼了擼袖子,雙手伸進煙霧裏,捧著虛設的神獸販子的臉蛋,洩憤地狠狠揉搓著。

而墨銀竹這方,在紙上按爪印的小五似是聽到了東方晴飔的心聲,擡爪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手,接著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傻樂呵的墨銀竹……

半個時辰後,左右臉蛋上各印著一個黑色爪印的墨大人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拿著已經掉光毛的雞毛撣子,指著在萬星閣各處隨意印腳印的孽畜,無奈地道:“真,真不愧是老瘋家爐子裏蹦出來的傳家寶,怎麽和那誰誰誰一個德行呀!”

東方晴飔:“……”

你給本殿下說清楚,那誰誰誰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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