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摳門的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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摳門的墨大人

普渡堂坐落於帝宮偏南方向,裏面的仙官平時除了受命於帝族行事,制藥施藥外,還可接診一些仙家神族或是登門出診。

但逢年過節不止普渡堂,各行司職的地方值班的仙官都不多,位居掌事的仙官更是跑得比手下還快,如果沒有要命的大事,一直到上元節前都不會有自願請旨留下加班的仙官,至於身世顯赫的神裔,就更不會恪盡職守地待在官位上。

不過天界卻有兩個出了名的節假日無償加班的神裔,一個是北極星君的長子北辰琰將軍,另一個則是普渡堂的堂主南宮璟珩。

南宮璟珩雖是南極長生大帝的獨子,但不同於其他綺襦紈絝且靠祖宗庇佑的神族貴公子,其在醫術上頗有建樹,完全是憑自己的本事掌管普渡堂,而北辰琰也是一樣從一個小小的天兵一步步成為天界的戰神,這倆人無論實力還是才幹都不必依仗家族的權勢,在天界更是頗受眾仙尊崇。

可在外仙看來,這倆人的性子卻是有天壤之別,而且以南宮家與北辰家老死不相往來的勢頭,外仙斷定這倆人絕無可能有什麽感天動地的交集。

南宮璟珩溫文儒雅,平時與眾仙家談笑自若,因長年累月去辰星宮嶼給三殿下看眼疾,他與東方晴飔已成可以過命的交情,日常無論對誰,也是醫者聖心的大度。而北辰琰卻不一樣,北辰琰雖受一眾仙子愛慕,但平時不茍言笑,性子剛烈,也沒什麽朋友,除了偶爾受傷去普渡堂買點藥,根本不會登臨任何神裔的宮嶼或是仙官的府邸。

所以墨銀竹愁悶地站在帝宮南邊的槐序門前,還未見到普渡堂的南宮璟珩大人,就已經發愁怎麽把性子剛直的北辰琰將軍給的那一千兩天幣還回去。

“墨大人,帝宮南門已經到了,咱不進去嗎?”

奉東方晴飔之命給墨大人既當車夫又當幫手的榆霆見墨銀竹拄著燒火棍杵在那兒楞神,以為墨銀竹對他和馬車還有顧忌,忙不疊表忠誠,“墨大人放心,雇我這車的公子給足了銀兩,我保證把您和這倆箱子送到普渡堂!”

墨銀竹眉心微微一蹙,詫異問道:“我沒說過要去普渡堂,你怎麽知道的”

聽到這句問語,榆霆心裏一慌,剛想以墨銀竹腳傷需問醫一事隨口搪塞過去,不成想,方才還心生疑竇,準備明察秋毫的墨大人,轉瞬便跟大徹大悟一樣,自個兒一拍腦門道:“對了,昨晚吩咐元寶的時候被風色色聽到了……不過不用搬倆箱子,搬一個就成,另一個是送到北辰將軍府的。”

榆霆一楞,依言放下了一個箱子,但心裏卻嘀咕著,大不了一會兒他再回來搬一趟,反正這倆箱子今兒肯定都得留在普渡堂,他們殿下說的話準沒錯。

東方晴飔說的話當然沒錯,墨銀竹肯定不用再跑一趟將軍府。誰讓他今天一大早就提前為墨銀竹安排好了歸還兩箱銀兩的事,還特地讓寒酥告知南宮璟珩,千萬要記得給他家腿腳不便的六郎安排一個舒服的座椅。

普渡堂內,墨銀竹心神不寧地坐在唯一鋪著軟氈的椅子上,不住地喝著仙徒侍奉的茶水。

但其實他肚子裏早已盛不下一口茶水,可誰讓他正趕上普渡堂有患者問診,南宮璟珩一時半會兒抽不出時間見他,而他緊張之下本就會一個勁兒灌水,只不過他沒想到這個給他奉茶的仙徒竟頗有敢淹死他的熱情,使得他的茶杯就沒有空過。

等把自己喝得難受地想吐,墨銀竹終於忍不住道:“南宮大人今日若是忙,那我,我明日再來……”

見墨銀竹起身想走,仙徒慌張放下添水的茶壺,憂心問:“墨大人可是覺得這椅子不舒服,要不然再給您加層棉毯”

“不用!”墨銀竹難為情地看了看他獨享的軟椅,總覺得一屁股坐上時心裏隨之不踏實地猛然落空,於是他不自在地揉搓著發汗的手,站在椅子邊不安心地道,“椅子很舒服,可我……”

可我是不是坐錯椅子了?我明明是來賠禮道歉挨罵的,不是來喝茶舒坐享受的,這南宮大人脾性再溫和,對我一個從未打過交道的小仙也不必這麽體貼備至吧!

“既然椅子很舒服,墨大人腳上有傷,好生坐著就是。”

聽到這清朗的一聲問候,墨銀竹呆訥地盯著進門的南宮璟珩,腿腳楞是不聽使喚地僵滯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更挪不動步子給比他官位高一大截的南宮璟珩行個禮,甚至心口一緊張,竟又憋不住打起了響嗝。

倒是南宮璟珩悄然打量過他後,先行賠禮道:“這幾日我雖經常待在普渡堂,但神霄玉府的事還是知道的,這次的事是小妹胡鬧莽撞,險些傷了墨大人,我代她向墨大人賠個不是……但神族渡劫飛升向來順其自然,墨大人也不必看在誰的面子上為難自己,今日墨大人捎來的這兩箱東西想是有出自將軍府的一份,墨大人若是不好回退,改日我正好要去將軍府送一批仙草,便替墨大人回了這人情,況且這事本就是因小妹而起,將軍府那邊我自然是要去登門致歉的。”

墨銀竹只聽北辰歡說過南宮璟珩最善解仙意,待誰都像對待病患一樣極有耐心,不過他今日之前沒見過南宮璟珩,還以為這些誇讚的詞藻摻雜著仙官吹捧的水分。可聽完這番既替他開脫貪財的罪名,又讓他不必攪和渾水的措辭,他驚覺自己倒黴了這兩天,終於遇到轉運的貴人了。

只是……本大人怎麽記得只讓那車夫搬進來一個箱子,南宮璟珩怎麽會知道有兩箱東西

不久前,為墨銀竹搬來第二箱銀子的榆霆輕車熟路地從普渡堂後門進來時,恰好遇到要去見墨銀竹的南宮璟珩,便禁不住多說了兩句話。以至於南宮璟珩見到墨銀竹後,仍是想不明白榆霆強調的那句,他家三殿下同這位墨大人天界第一好是怎麽個好法。但看在東方晴飔大早上托他照顧好這位墨大人的懇切囑咐上,南宮璟珩定然不會為難看起來不像三殿下家屬,倒像是三殿下受害人的墨銀竹。

給北辰琰修改情劫雖都是你情我願,但事態發展成這樣怎麽都是墨銀竹理虧,所以無論南宮璟珩寒暄什麽,他都只是一個勁兒地應著,主打一個人在天界飄,點頭又哈腰。

之後送墨銀竹離開普渡堂的時候,南宮璟珩見他踮著腳尖走路,便好心地把隨身帶著的一瓶藥膏贈給他。

但墨銀竹自知普渡堂療效極好的靈丹妙藥不是他這種工資級別的仙官能買的起的,如今南宮璟珩替他歸還北辰將軍府的銀子,已經是給他延年益壽了,他自然沒有再揣著靈藥離開的道理,況且他與南宮璟珩之前從未有過交涉,之後他也不敢再與南宮和北辰兩家有牽扯,至於這普渡堂,在他逃離天界之前,他也只想來今日這一次。

不過南宮璟珩一看墨銀竹盯著他手裏的瓷瓶楞神卻不肯伸手接過,轉念一想便猜到墨銀竹心裏的盤算,同時又由衷地佩服起那個料事如神的三殿下,竟然真的猜到臉皮太薄的墨大人不願白貪他的人情。

然而南宮璟珩不知,東方晴飔之所以會料到墨銀竹不肯要治跌打損傷的靈藥,純粹是因為他知道墨大人比較……摳門而已。

南宮璟珩思量片刻,照搬東方晴飔教給他的話,對墨銀竹道:“這藥是剛才為墨大人搬箱子的車夫買下的,說是雇主托他買的,已經付過錢了,墨大人收下吧,這腳上的傷也好得快些,否則等明早朝拜的時候,墨大人可撐不到下朝。”

墨銀竹一聽這話,懵然地囧起臉,無知地問:“朝拜什麽朝拜”

作為天界的仙官,按理來說入職為官的前三天就應該把天界的各項天規制度都牢記於心,尤其是除夕至上元節這段時間的禮節更是繁冗,每年度完順星佳節的第二天是人界祭天的天日,但天帝想要的可不僅是地上凡人的膜拜,天上眾仙官也得準備著起早朝拜,然後就開始陸續上班了。

只不過今年被帝宮鬧賊的事一鬧,本來正月初九就該百官進宮朝拜卻拖到了正月十一,但各路仙家早就收到了通知,也就是府邸偏僻的墨大人還以為自己能休假到上元節後呢。

所以現下聽完南宮璟珩一番講解,墨銀竹活像提前收到開學通知的學生,就算現在把他

和年貨放一個屋,他也體會不到老鼠掉進米缸的歡喜,倒是平添一腦袋的焦慮。

於是,當郁郁寡歡的墨大人被榆霆送回家後,前半個時辰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院子裏思考仙生,後半個時辰就跟魔怔了一樣,一瘸一拐地滿院子亂走。

而剛從辰星宮嶼溜回來的東方晴飔一進門便見有個小傻子邊走邊自言自語道:“完了完了又要上班了!怎麽辦怎麽辦呀!又要早起上班了……等等,誰要上班了……我要上班了!可我老六系統怎麽能上班呢?本系統的工作一向都是摸魚呀!都怪那個風飔飔,要不是倒黴地遇到他,我老六說不定已經一夜暴富離開天界了,哪兒用得著還得在這天界掙窩囊費!……不對,這麽說黴我的最大的禍害還是那個扮豬吃老虎的人,要不是他,我至於攤上這破考核嘛!”

墨銀竹鬼嘟噥的一些詞對東方晴飔來說有點生僻,他聽不懂,但礙不住他想得美。

於是他自動忽略墨銀竹話裏對他指名道姓的嫌棄,不打招呼地騰挪到墨銀竹面前,拉長尾音喚了一聲:“六郎……”

墨銀竹步子走得急,腳後跟又有傷,此刻被東方晴飔一嚇,腳趾頭往前一戳便失了平衡,當場表演了一個姿勢標準的投懷送抱。

“這才多久不見,六郎怎麽又把飔飔掛在嘴邊……”東方晴飔輕輕拍了拍懷裏人後腦勺,沮喪地嘆了口不實在的仙氣,“哎,這般如膠似漆,等六郎公務繁忙不常在家中,飔飔可怎麽度日啊。”

“啊!”墨銀竹遲鈍了足夠東方晴飔說完挑逗的話又蹭了下他耳廓的時間,這才惶急回魂,起身推開東方晴飔的同時,惹得自己一個趔趄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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