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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暖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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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暖被窩

自打昨晚被神霄玉府的靈狗追著滿大街亂跑,忐忑不安到現在,墨銀竹一直都沒有閉過眼,所以他守著爐火剛入浴桶不久,便泡著熱水澡沈沈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他困得實在沒力氣睜開眼,就算察覺到有人拿他臉當面團揉搓,他也僅是哼哼唧唧地不如意了兩聲,並沒有激靈地瞪起眼,朝著這個膽肥的狂徒掄一巴掌。

只不過這兩聲對東方晴飔來說根本無關痛癢,否則他便不會越揉越起勁兒,最後甚至從揉變成了捏,有種誓必要把墨銀竹微微鼓囊的臉蛋捏變形的架勢。

以至於墨大人醒後,先是沒反應過來似的,被迫歪扯著嘴角吸了吸哈喇子,接著不過喘口氣的工夫,正在院內餵驢的元寶便聽到墨銀竹房間裏傳出短促的“啊”,緊隨其後的是一聲吃飽了撐著的“嗝”。

由於這兩個聲音幾乎是無縫銜接,元寶並沒有聽出那個“啊”聲裏實打實的驚惶,更不會聽出“嗝”聲裏面暗藏的怯弱。不過元寶望了望西斜的星鬥,估摸著他家主子再泡下去有可能會浮囊成包子,於是急忙把手裏的仙果毫不浪費地塞在驢嘴裏,隨即動身去墨銀竹房裏侍候。

路過山楂樹下時,元寶順著福叔迷濛的醉眼,好奇地看了看墻頭。

此時墻頭趴有兩只靈貓,其中那只黑貓正環抱著另一只花貓的脖頸,黑貓先是歡喜地拍了拍花貓面額,然後稀罕地給花貓細舔梳理耳朵和腦袋上的毛發,可這樣溫柔地舔了一會兒,那黑貓竟又咬起了花貓。

元寶不解地皺了皺眉,忽然記起福叔常絮叨著自個兒老伴在世時最喜歡扯他胡子,或許無論神仙還是凡人,遇到自己很喜歡的人或物,總會愛心大發,繼而一發不可收拾地想把對方抱在懷裏瘋狂欺負,只是這種人之常情的帶著一點點暴力傾向的喜歡往往是不受控制的,所以揉捏對方的那個人或是咬花貓的黑貓只有等到心上人生氣離開後,才會從空蕩蕩的手心咂摸出這種“可愛侵略”原來也是真真切切的喜歡。

房間內,墨銀竹臉蛋不知是被東方晴飔揉捏紅的還是羞憤紅的,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兩臂松散地搭在桶沿邊的東方晴飔,按照常理他此刻理應驚叫不止,可為防被元寶和福叔誤會他與風色色的關系,他在發出一絲“啊”音後便很有自知之明地雙手交疊死死捂住了嘴巴,而那聲被他生生吞下的“啊”卻死不瞑目地返了一口氣,成了一瞬響亮的驚嗝。

東方晴飔以前從來沒遇到和他如此八字不合的仙官,現下瞧著墨銀竹不敢聲張又無從宣洩的忍氣吞聲的模樣,他竟打心底裏覺得剛才在墨銀竹臉上隨意蹂躪的那幾下子,手感真不錯,連心情都如沐春風般清爽了許多。

只不過他心情一好便更無所顧忌地用手指撥弄著浴桶裏的水,打趣道:“六郎沐浴怎麽不告知飔飔一聲,飔飔理應要來伺候的。”

盯著東方晴飔要仙兒半條老命的蠢蠢欲動的魅惑眼神,墨銀竹頓覺那一層層推向他胸口的漣漪仿若長了手似的,撓得他渾身難受,仿佛下一刻,他那三魂七魄也會受不住地潰散逃離。

然而讓他魂魄抖三抖的還有門外元寶的喊聲:“主子!我能進來嗎?”

平時墨銀竹洗澡的時候不習慣有人在一旁候著,一般都是等他換好衣服才讓元寶進來收拾。可今日他因睡了過去,醒來後又被東方晴飔一嚇,就算把自個兒泡膨脹了,他也不敢從浴桶裏出來,但他更害怕外面元寶覺察到異樣再忠心耿耿地沖進來。

想到這些,墨銀竹也不管自個兒身上有沒有寸縷遮擋的衣物,倏地從浴桶裏站起來,同時慌慌張張地對門外元寶道:“等,等一下!我,我穿衣服呢!”

墨銀竹說著,連滾帶爬地從浴桶裏出來,三下五除二蹬上一條襯褲,接著把其餘待換的衣物匆匆往床榻上一扔,轉過身後又去拉頓在原地看他忙活的東方晴飔,等你情我願地拽著東方晴飔爬上床榻,墨銀竹把床簾一放,舌頭不利索地吆喝一聲:“進,進來吧!”

元寶進來後,看著蔓延到床榻邊的水印,總覺得氣氛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尤其是床上還有一個雙手合緊床簾,只把腦袋露出來咧嘴苦笑的墨大人。元寶一看墨銀竹那不明所以傻樂的笑臉,忍不住懷疑他家大人是不是泡澡時腦子進水了。

“你……咳!”

察覺到床上那瘋子貼心地給他身子裹上棉被的同時,竟然趁機撈了下他腰腹,驚得墨銀竹半嚇唬半尷尬地幹咳一聲,旋即生怕背後這人再動手動腳,他持著趕緊把元寶支走的心思,急慌慌道,“不用收拾了!我,我困了,你也早點回屋睡覺吧,明早再說……對了,明天早上把南宮嬋小姐和,和北辰琰將軍送的銀子清點好,我明天一早還回去……無功不受祿嘛,咱可不能貪便宜。”

萬星閣一案上,墨銀竹雖僥幸逃過一劫,但北辰琰情劫一事還未善終,以南宮嬋的火爆脾氣,絕不會輕易放過他。所以墨銀竹一想到自己日後上班時可能會枉死途中,現下即使他再缺錢,也不能將自己的命預支出去。

再說了,他只有等到上元中元下元三節才能申請離開天界,現在剛過了順星節,距離最近的上元節還有五天,他如果誓與這兩千兩銀子共生死,上元節他也賺不足五千兩,甚至還會斷了自己其他財路,如此得不償失,倒不如先把銀子還回去,之後說不定中元節前還會有潑天的富貴砸他,他照樣很快就能賺足離開天界的銀子。

然而元寶並沒有墨銀竹豁達的心態,聽後一驚:“還回去?可主子剛得罪了南宮小姐,這神霄玉府的大門……”

咱主仆倆會不會豎著進去飄著出來啊!

“我們不去神霄玉府,去普渡堂找南宮璟珩大人,我聽北辰歡大人說,南宮大人很好說話,只要南宮大人把銀子收下,南宮小姐那邊應該就能放過我……啊!”

墨銀竹被東方晴飔踹下床的瞬間,大腦空白背景下只剩下一個悔不當初的念頭:“本大人就不該跪在床邊,要是躺在床上,看哪個死變態能踹到我屁股!”

其實東方晴飔對這個跪縮在他面前的人已經算是體貼入微的,否則也不會在瞄準之前,特地給墨銀竹蓋上一層抗踹的被子。但無論是把墨銀竹踹下床還是推下床,他目的都十分單純,只不過想在目擊者的見證下,讓自己與墨銀竹的關系更近一層,為以後向某人討要名分打下比墨大人摔下床這一下還敦實的鋪墊……而已。

見證者元寶:“……”

主子,您別嚇唬我,我腿軟……

“哎呀!六郎沒摔壞吧”

罪魁禍首東方晴飔毫不耿直地說著這句虛偽關心的話,竟還有閑情雅致把床簾掛起來,唯恐旁人看不到那一床淩亂似的。

等掛好床簾,東方晴飔頗心疼地赤腳下床,邊去扶趴在地上的墨銀竹,邊嗔怪道:“六郎怎麽這麽不小心,剛才飔飔就說這床不大,等飔飔把被窩暖和好了,六郎再上來也不遲。”

幾個意思?聽這意思,本大人掉下床純粹是因為自個兒心急作死,與你無關是不是分明就是你故意踹我下床,你怎麽能顛倒黑白,肆意誣陷呀!你簡直就是天地狼心!更何況,本大人只是拉你上床,又沒對你做什麽,你怎麽能如此臭不要臉……等等,你衣服是啥時候脫下來的

也許是意識到這種事越描越黑,萬一哪個字沒說透徹,還有可能被按上始亂終棄的屎盆子,所以墨銀竹想死地目送元寶紅著臉低頭退下後,目光再轉向只穿了裏衣的東方晴飔時,倆眼裏別提有什麽望穿秋水的情愫,全是滿滿的難以聲張的嫌棄和無語,就差拿一炮彈將東方晴飔崩出南天門。

“你存心的是不是……”墨銀竹發恨地咬著後槽牙,怒目圓睜地瞪著他眼裏的瘋子道,“你還自己把衣服扒了,倒是挺麻利呵……今兒你就給我個痛快話,你到底想做什麽!”

東方晴飔像是不清楚墨銀竹為何生氣他自己把衣袍除去,於是楚楚可憐地答覆一句:“飔飔只是想給六郎暖被窩。”

聽到這句毫不違和的脫衣服理由,剛爬起來的墨大人氣極反笑,隨即也不知是被氣的頭暈,還是腳後跟的淤青隱隱作痛,惹得他身子忍不住晃了晃,再開口時,只能是有氣無力地回懟道:“嘛意思?你暖被窩踹我屁股幹嘛?怎麽滴,本大人礙著你給自己暖被窩了是嗎?”

見墨銀竹真的生氣了,東方晴飔一時找不到推脫的言辭,甚是委屈地鉆回被窩,用被子蓋過鼻尖,擰著眉頭低聲道:“你兇我。”

也許是這三個字比那一腳的威懾力還大,墨銀竹聽後短時間內沒反應過來,只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竟真的在反思自個兒有沒有兇床上這個小可憐。

“我……”墨銀竹剛想擡高聲音辯解,但不知怎的,又擔心聲音一大會讓某人覺得自個兒兇巴巴的,可他本就一肚子火氣,難不成還讓他嬉皮笑臉地面對這個讓他出糗的人不成?

不過……墨銀竹瞅著蜷縮在被子裏的不出聲的人,心想,風飔飔之前一直在情坊司奉事,行事不矜持也是生存所迫,倒不至於和道不同的人斤斤計較。再說了,本大人明兒還得早起,才不屑同這位風色色公子秉燭夜談,浪費睡眠呢。

“風飔飔,我,墨銀竹,對天發四,”墨銀竹鄭重其事地伸出兩根手指頭,一本正經地攤明道,“我雖然給你寫了一張欠條,你也說你們情坊司的老板非常支持你這種跟男人私奔的勁頭,但是,我絕對不可能賺足贖你的四千九百九十五兩銀子,因為只要哪天我湊夠五千兩,我肯定立馬離開這裏,才不會為了你去掙錢,所以,看在你讓給我兩根鴨腿的份上,我勸你別對我抱太大希望,倒不如趁著你現在還算自由身,抓緊自力更生,賺足贖自己的銀子,堂堂正正地離開情坊司,去過你自己想過的日子,恕在下不奉陪哈。”

東方晴飔聽出墨銀竹話裏話外都不想要他的意思,賭氣似的背過身,又往被子裏縮了縮,悶聲悶氣地道:“六郎不過就是嫌棄飔飔吃白飯罷了,明早飔飔便回情坊司做事,反正六郎只買了飔飔腦袋,飔飔伺候哪兒位大人都與六郎無關,六郎若是想要五千兩銀子,飔飔明晚便能從某位權貴那兒賺回來,等後天早上回來時,說不定還能趕上街市開張,從早市上給六郎買一頂靈竹編制的好看帽子。”

暫停一會兒,如果本大人沒記錯的話,街頭市井賣的那靈竹帽子好像是綠shai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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