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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別想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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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別想闖進來

墨銀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坐在東方晴飔懷裏的,他只記得方才在他走神思量自己的官帽為何會在東方晴飔手裏時,一條點綴紫藤花的泛著紫光的藤鞭忽地向他襲來,而後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緊接著便是一陣沒辦法逃脫的天旋地轉。

不過在他暈眩之際,他確定有人趁機摸了他腰身!

但此時看著東方晴飔身旁的那一套官服,墨大人還沒有挺直腰板為自己討回公道的骨氣。

他被東方晴飔圈在懷裏,任由東方晴飔那繾綣的目光游蕩在他眼角眉梢,並堪堪移向他鼻端,嘴唇,喉結還有他那挺不直的老腰。

直到他自覺東方晴飔一飽眼福得差不多了,才敢小心翼翼地問:“這官服……是給我備下的嗎?”

廢話!這他媽的就是我的東西,我幹嘛要如此縮頭縮尾地討好這死變態,直接搶過來不就得了!……可是……可是本大人害怕他一言不合就把我衣服扔了,然後再趁我下車撿衣服的空檔把我也丟下……哎!可憐本大人當下需要這車,更需要衣袍,所以就算天王老子在轎子裏該低頭時還得低頭。

“嗯,”東方晴飔甚是敞亮地點頭應著,“福叔說六郎要去仙督院,所以飔飔特地雇了輛車,帶著六郎的官袍馬不停蹄趕來的呢。”

墨銀竹:“……”

泥馬……不停蹄趕來,拍我大腿幹嘛?

“中!既然是我的官袍,那我就不客氣了。”

時間緊迫,墨銀竹沒有糾結某人拍他大腿的事,他把腿上輕攏慢撚的手拿開,然後抱起官袍坐在同東方晴飔對角的位置,急慌慌開始解腰封。

然而他把手剛搭在自個兒腰上,突覺斜對面有一縷如饑似渴的目光正幽森地望著他,於是他立馬止了自己毫無戒備的動作,理所應當地對這縷目光的主人道:“我要換衣服。”

本大人要換衣服,閑雜人等,非禮勿視!

後半句墨銀竹沒說,也沒必要說,畢竟都是成年的仙,但凡有點自知之明都不會在人家換衣服時,把自個兒賊眼直勾勾地掛在人家身上。

除非這人是個名副其實的色仙。

當然,向來擅長察言觀色的東方晴飔自然聽出墨銀竹隱晦的話裏暗藏地想挖他眼珠子的沖動,所以他極識趣地把窗屜關好,又起身查看過轎門閉合是否嚴實,這才蹲低身子守在墨銀竹膝旁,手肘撐在自個兒膝蓋上並雙手托腮,仙畜無害地眨了眨眼:“六郎安心換衣服便是,飔飔為你看著呢,旁人闖不進來。”

墨銀竹:“……”

有你個色仙在,我還需要提防旁人嗎?

相顧無言了一會兒,因被東方晴飔看得心裏發毛,墨銀竹訥訥地咽了口氣,隨後也不管自己是否該脫了身上的竹月衣袍,直接把官袍往身上罩。

然而等他使出渾身解數套上兩條袖子後才發現他這件官袍相對於東方晴飔的那件竹月衫來說,簡直猶如用花瓶去套福叔的鹹菜缸子,就算這種逆天行為真的能實現,那他這根鹹菜也得跟著缸子一塊憋屈。

東方晴飔仰頭稀奇地打量過眼前雙臂僵直的人,一時不知道該誇墨銀竹聰明還是笑他想得太多,可他分明對墨銀竹此刻行為的原由心知肚明,卻非要擺出一副細細思量的認真模樣,接著不等墨銀竹費勁兒地整理好相較裏面的衣袍偏小的官袍,他便一擼袖子,頗熱心腸地上手開始扒墨銀竹好不容易套上的官袍。

“你,你幹嘛!……放手!……等等等等……有話直說,別扒我衣服!……你再動手,我,我喊人了!……你個瘋子!”

車轎吱吱嘎嘎晃動了一會兒,趕車的榆霆如坐針氈地對視過同樣無語回眸的馬老弟,一馬一人難得默契地冒出共同私奔的念頭。

不過這念頭很快被轎子裏舉案齊眉的和氣給壓了下去,換成了不明就裏的苦悶。

“這官袍腰帶繩扣是這樣系嗎?”

“好像不是,我看元寶上次不是這樣給我系的……你好好系,這個是有標準系法的,系不好是要降仙官績效,會扣工資的。”

“哦,那再試試……系好了……嗯忘記穿中衣了,你先脫下來……”

“你,你幹嘛!……放手!……等等等等……有話直說,別扒我衣服!……你再動手,我,我喊人了!……你個瘋子!”

榆霆:“……”

受不住了,馬兄快帶我走吧!

“剛才這腰帶是咋個系法”

“我怎麽知道,我不管,你得給我系好了,都說了別讓你扒我衣服,少穿件裏衣他們又看不出來,幹嘛這麽講究,瞎講究。”

“系好了……不過……裏面的中衣是不是忘記纏腰封了,你再把外袍脫了……”

“你,你幹嘛!……放手!……等等等等……有話直說,別扒我衣服!……你再動手,我,我喊人了!……你個瘋子!”

東方晴飔:“……”

吵得老子頭疼,又忘了這瞎講究的破腰帶咋系了……

不知過了多久,轎廂內跌宕起伏的吵鬧聲終於隨著榆霆一聲提醒戛然而止。

墨銀竹帶著歪斜的官帽,氣鼓鼓地推開車門,借榆霆強健的手臂撐著下了車。

可他腳剛落地,東方晴飔便“依依不舍”地探出頭,接著擡袖擋住金烏愈來愈濃的日輝的同時,矯揉造作地喊了句:“飔飔等六郎回來!六郎千萬別回頭,飔飔會舍不得的。”

一路上被個瘋子扒了好幾次衣服,墨銀竹尚還在氣頭上,現下聽到這句令他渾身難受的話,他禁不住用鏗鏘有力的吼聲壓了壓呼嘯而來的邪氣:“本大人要是回頭就把這身官袍扒給你!”

哼!本大人才不會為了你回頭呢,本大人既然敢放狠話,就絕不會再把這話收回來抽自己嘴巴子,除非本大人……呃……好像又把工牌忘了……

看著剛走沒幾步就低著頭回來的墨大人,東方晴飔斂住譏嘲放肆的笑容,忙不疊地下車迎著揚言回頭便扒下官袍的墨銀竹,心疼地嗔怪道:“說了飔飔會舍不得,六郎還是回頭了,六郎如此舍不得飔飔,讓飔飔如何是好。”

墨銀竹:“……”

大爺行行好,給小的工牌就好。

即使面前站著的人不主動吱聲討要工牌,向來不喜曝曬的東方晴飔也沒打算在日光下為難小傻子。只是他這兩次頗享受墨銀竹因他而致手足無措的羞赧樣,所以這工牌肯定會給,只不過給之前怎麽也得讓墨大人心跳慌亂,面紅耳赤才好。

墨銀竹不知東方晴飔存了什麽心思,他厚著臉皮杵在東方晴飔眼皮子底下,目光時不時地晃悠在東方晴飔捏住工牌的手指和其喉嚨之間,反正他是不敢去盯東方晴飔的眉眼,生怕對方再把他剛才叫囂的豪言壯語當真,直接動手扒他官袍。

東方晴飔將他謹小慎微的動作看在眼裏,不知怎的,滿懷的譏諷漸漸消匿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感同身受的惆悵。畢竟這麽多年他也是小心翼翼地寄人籬下,做什麽都需未雨綢繆,唯恐一步之差便將自己甚至身邊人推至萬劫不覆之地。

而此時的墨銀竹像極了曾經的他。他當然清楚一個連府邸都分不到的小仙官,能在這天界活下去有多麽不容易,況且墨銀竹既無仰仗的神族勢力,也無吹噓的家族背景,而且腦子還不好使,這樣的人吸再多仙氣也與這些沽名釣譽的神仙聚不到一起,倒不如做個逍遙自在的孤魂野鬼。

真不知道引渡鬼魂飛升的東極青華大帝是怎麽相中墨銀竹的,難不成這種小傻子活著的時候還幹過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不過能操縱神筆“銘世”的人想必心思都格外純粹,否則也無可能駕馭連通無量城的建木神筆。

只是墨銀竹這心思純粹地有點過頭而已。

單蠢的墨大人一看方才還拿他打趣的東方晴飔突然安靜下來,一時摸不清與他對峙的“瘋子”在醞釀啥齷齪想法,而他當下還急著進仙督院,根本沒時間同東方晴飔在日頭底下深情款款,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捧起東方晴飔持有工牌的手,然後去掰東方晴飔的手指頭,想著先把自個兒工牌弄到手。

幸而東方晴飔只是慵懶地握著工牌,手指並不用力,所以墨銀竹掰動其一根手指後,整個人立馬添了三分成竹在胸的勇氣,便又明目張膽地去碰這只稍一用力便能把他工牌捏碎的手。

然而正當他屏氣凝神地從東方晴飔手裏撬動工牌時,沈默少頃的東方晴飔忽地唇角一勾,接著完全不顧及身後榆霆和仙馬的感受,當場拽著墨銀竹腰帶將人扯近,可隨即許是覺得這腰帶是他好不容易給墨銀竹系好的,便又頗心疼地松開了手。

但還不等墨銀竹站穩腳跟,東方晴飔就立馬得寸進尺地攬住墨銀竹腰背,非得把墨銀竹逼到多邁一步都能踩扁他腳趾頭不可。

隨著兩人驟然貼近,墨銀竹倆眼也倏地放大,他不自在地盯著東方晴飔那對風情萬種的狐眸,一時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而他掰動東方晴飔手指的倆手也因腳下不穩,緊張之下,竟然下意識以捧心姿勢將東方晴飔的手外加工牌牢牢攏在了自己掌心裏,以至於但凡有個路人看見這一幕,都覺得墨大人是真心誠意喜歡這個撩撥他的人的。

倆人僵持不久,東方晴飔率先啟唇道:“這身官袍……等回到家,六郎再脫給飔飔可好?”

東方晴飔說這話時故意湊到墨銀竹耳邊,同時一手擁緊他,一手已將工牌塞入他懷中,並在退身時輕輕拍了拍墨銀竹胸膛,硬生生將墨大人拍得一口氣不順暢咳嗽了兩聲。

“六郎慢走,飔飔等你。”

見墨銀竹仿若嚇傻般不知所措,東方晴飔說著把他轉了個圈,然後端著一副送君千裏終須一別的不舍態,看著不遠處依然同手同腳邁步的人進了仙督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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