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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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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墨大人

【系統006,您有一個考試即將開始,請註意查收,考試規則已提前發放,請一定嚴格

遵守,最後請問,您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冷靜!……

那杯茶水兜面潑來時,墨銀竹便知自己把南極長生大帝的獨女給惹了,但他沒想到的是,神霄玉府養的這些膀大腰圓的靈狗竟如此能追,硬生生逼著他跑了大半個天衢大街。

“別,別跑!”追在靈狗後面的那些府中仙丁個個面紅耳斥,呼哧呼哧地往肺裏灌著涼氣,喊個話都需要使勁扯著狗繩,高拔著脖子,也不知這一句句廢話是說給溜他們的靈狗聽,還是為了給狗前面的那倆費命狂奔的主仆打氣。

跟在墨銀竹身側的元寶聽到後面那一聲聲喊破喉嚨的嘶啞“打氣”聲,倆腿果然捯飭得快了許多,只是難為他眼含淚花狂飆之際,還試圖規勸前面絲毫不減速的人:“主子啊!我跑……跑不動了!嗚嗚……您能不能從了南宮小姐呀!”

墨銀竹快速吹了下從眉睫滑落唇角的新鮮茶葉,不忘憐花惜草地瞎操心道:“我如果從了她,那北極星君家的長子怎麽辦!”

元寶一聽,仰脖哀嚎一聲:“那咱下次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墨銀竹:“……”

搖錢樹下,誰舍得只在一棵樹上掛繩子呀!

身後狗吠聲不止,墨銀竹掃顧過前方的十字路口,大喊一聲:“分開跑!”

話音未熄,主仆倆相繼分東西兩側狂奔,而緊追不舍的那群靈狗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東邊這條路,徑自朝著墨銀竹撒腿飆去,使得整個東街霎時狗聲鼎沸,賣夜宵的攤主見狀當即護好蒸籠鍋碗,唯恐被大晚上遛狗的瘋子攪了營生。

但墨銀竹不知,這條東街最熱鬧的景致並不是狗追人跑,而是那處燈火盈門,鳳蕭聲動的情坊司。

這情坊司雖掛著“勾欄院”的招牌,但因其東家眼光毒辣,所以能在情坊司掛牌的絕不是普通勾魂攝魄的“仙子”,以至於這些仙妖雖大多都只是賣藝不賣身,卻兀自能引得一眾仙家子弟垂涎愛慕。

不過天界剛度過新年,熱鬧的可不止帝都城的天衢大街,還有丹宸宮闕。

臨近上元燈節,神闕宮中兀自笙歌晏晏,宮娥仙侍忙著往那些富麗堂皇的宮燈上面系掛紅綢,裝點珠玉,玉飾琳瑯清脆的敲擊聲襯著灑在玉珠上的華婉光暈,頗有一種雲蒸霞蔚的繽紛感。

然而就在絲竹管弦之音悠悠穿梭在遠近宮巷時,一人忽地輕點足尖,掠身在一盞宮燈上,把旁邊拿著綢緞的宮娥驚了一跳,待宮娥慌促退步將倒之際,燈上之人促然傾身扯住宮娥手裏的紅綢,順勢止了宮娥後仰的身子。

那宮娥站穩腳跟後,癡癡看著已經飛身離開的人,滿腦子裏都是剛才華燈初上,那一襲黛藍身影,以及出落在半張面具下的宛如粼粼秋波的眉目。

可惜還不等她再細細想來,宮巷轉角處突然傳來一陣退身避讓的嘈雜聲,還有冷刃出鞘的錚鳴。緊接著,那宮娥便看到一批兵衛從巷口拐了過來,直凜凜地往前方追去。

過往的仙侍有來不及躲閃的,手裏端著的玉器被拋丟出去,琮琮琤琤地散落一地,伴著那疊奏不休的熙熙仙樂,倒是平添了些倉促過節的喜慶。

而這些兵衛追擊的方向恰是那青黑衣袂消失的地方。不過這個敢在天帝眼皮子底下闖入萬星閣並窺探命格的人卻對帝宮極為熟稔,兜兜轉轉間已經避開了那些兵衛,並故意惹驚剛想出宮的九曜星君的那頭拉攆的金鳳,然後趁著宮門混亂,溜了出去。

天衢大街的東市上,做生意的人們眼見著躥過去一群皮毛油亮的靈狗,還有幾個被狗拖拽著的苦喪著臉的膘肥的家丁,原以為可以消停一會兒,重新開張,不承想,蒸籠還沒掀開,一批批兵衛驟然持劍襲來,並同時施法拋擲出一張天網。

那天網猶如穹頂般速地鋪遮在上空,繼而堪堪圍攏在街巷四方。

這些死後天魂入了仙道的百姓哪裏見過這種磅礴的架勢,霎時間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準備打烊回家。然而為首的統領卻讓仙衛封鎖了整條東街,任何人不準擅自離開。

墨銀竹只祈禱自己別成了狗糧,根本沒註意到上方突現的青暈繚繞的天網,直到他隨著眾人詫異的神色恍惚間擡頭一看,頓時以為是南宮嬋下了血本,以此用來逮他的。

意識到前方會是天羅地網的絕路,墨銀竹在原地踟躕了須臾,等他焦灼的逡巡著眼珠子,好不容易尋到一處人多眼雜的藏身之所後,他想都沒想,立刻沖了過去,然後隨著進進出出的人群心急火燎地躥進了那扇艷艷如火的大門。

而晴坊司門口管事的侍從僅瞟了一眼他的穿著配飾已估量出他的官位身價,便也不攔著。殊不知,他們實則高估了剛躥進去的那位大人的真實身價。

門外大街上傳來此起彼伏的人犬混合交響樂,墨銀竹即使驚覺出自己來了一處何等鶯歌燕舞,你儂我儂的“好地方”,他也不敢退出去,只能硬著頭皮任由那些熱情的“仙子”們推搡著爬上了二樓。

隨之而來的是情坊司大門前嘈雜的吵嚷聲。

被狗溜著狂奔的那群仙丁中,領頭的是一個齙牙瘦高個兒,他見情坊司的門衛不許他們進去搜捕,當即飛揚著唾沫星子費勁地道:“你你你……你們知知知……不知道我們可……可是神……霄霄玉府……府家的……”

“汪汪!”

“狗……”瘦高個兒指了指旁邊聽不下去的狗,“狗……狗也是神神……霄玉府……府家的!”

“汪汪!”

然而情坊司的人顯然不憚面前這些人仗狗勢的家丁,他們一臉漠然的翻了個白眼,動作融洽整齊得堪比心有靈犀的比翼鳥,齊刷刷地向那群氣勢洶洶的家丁表達出一個字,滾!

情坊司內,墨銀竹生怕自己被某個不長眼再看上他的小妖精叼回窩,便盤腿趺坐在二樓的過道上,繼而手腳並用的牢牢抱住一根欄桿,膽敢有來拉扯他的“仙子”,他就壓著嗓子哭嚎一句,“我不起!”。

但不知是他動作太過瘋癲滑稽,還是聲音太過磁重,這一句嚎到別人耳中,硬生生變成了“我不舉”。於是,但凡路過他周圍方圓幾步的人都指指點點並心生同情的互相小聲提醒一句,“他不舉”……

“不舉來這種地方幹嘛!”

不過墨銀竹此時倆眼一心並不在火速傳播的流言蜚語上,他抿著薄唇,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情坊司的大門,唯恐門口那幾位彪悍的大哥再把那些神霄玉府的賴皮狗放進來。

不多時,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似乎消了些,但緊隨其後的卻是麒麟盾甲的金戈聲以及幾聲突然被人及時扼住的狗吠。

隨即,情坊司門前的人一時全部屏氣凝神地望著那位領著兵衛颯沓前來的赤武將軍。這赤武將軍乃是天帝親封的護奉帝宮安全的神將,一般不會輕易離宮,如今站在情坊司前,倒不算屈尊降貴,但也足以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情坊司的門衛見此情形,當即互相使了個眼色,接著有一人悄然退進了樓內。

隔著桃紅柳綠的辣目景致,墨銀竹看不大清楚門口的事,只能憑著七分想象三分腦補,大致地觀測外面的動靜。

不似那些大呼小叫的仙丁,這位赤武將軍並沒有仗著仙位冒然進樓搜人,一方面是他知道情坊司深受許多有權有勢的仙官青睞,一旦不守“仙湖規矩”的硬闖,便是給自己惹麻煩,另一方面,不借那些大仙的光,情坊司的掌櫃也不是好惹的,而情坊司幕後東家的身份更是成謎,說不定這偌大的產業就是某個王孫貴胄手底下的。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由於各方都有顧慮,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就連那些神霄玉府家猖狂的仙丁加靈狗也如集體吃了啞巴藥一樣,全都撩著眼皮,進退兩難地躲閃著眼神,唯恐一不小心就給自家主子招惹宮門恩怨。

直到情坊司樓內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卻足以傳遍每個人耳畔的婉轉纏綿的笑聲,這靜得心顫的氛圍才得到疏解,而隨即,不論樓內樓外,幾乎所有的人全都暫時擱置在原地,目無餘暇地盯著從三樓款款而來的女子。

墨銀竹想當年游覽過不少小說,也見過不少有“舉世無雙”頭銜的絕色佳人,但現下這個采擷著花香,如氤氳的煙雨般落在眾人瞳仁中的女子卻有著揮之不去的繾綣清揚,仿佛只一個曼妙的轉身,就能讓眾人酥醉在柔碎的微雨中。

但這翩翩而來的女子並不是情坊司的花魁仙子,而是情坊司的掌櫃,沈嵐煙。

沈嵐煙似是見慣了這麽大陣仗,走到門外時竟悠懶地斂了下水袖,接著漫不經心地打趣道:“吆,將軍怎麽有空來我這裏,難不成鶯初解語,赤武將軍也想覓得一份春光還是……”她擡眸打量過那些肅面淩人的仙衛,忽地含羞樣地低笑一聲,“還是我這情坊司裏藏著某個背著將軍來此尋歡的大人,而這人又恰是將軍的……老相好”

最後三個字雖然摻著調侃的韻味,但沈嵐煙是識分寸的,更知這種談及情愛的玩笑話根本不可能沖破赤武將軍那張比護城墻還冰僵的臉皮。不過以她慣有的脾性,平時並不屑與一眾仙官神裔談笑風生,而現下這位沈掌櫃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幾句風趣話,也只是為了給一人拖延時間。

“沈老板,在下奉命緝拿刺客,為了帝都城安危,還請沈老板允在下在此布下一枚天元九星眼,以便連通這四街各個巷口,一探究竟。”

這位赤武將軍以“在下”自稱顯然給足了沈嵐煙面子,沈嵐煙自然沒有理由阻攔,況且即是奉命,那就是天帝的意思,情坊司的名頭再倨傲,也絕不敢公然忤逆帝命。

“將軍客氣,將軍安護帝都城,嵐煙怎會不識大體,只是……”沈嵐煙隨手拂開鬢邊閑落的一縷碎發,難為情地道,“赤武將軍應該知道情坊司是什麽地方,若是用天元九星,恐怕不妥,嵐煙總得顧及一些大人面子的,再說了,赤武將軍應該也受不住……顛鸞倒鳳的景致吧。”

沈嵐煙說著,一對盈盈善睞的明眸游走在那身銀白鎧甲上,硬生生讓赤武將軍臉頰上飛染了淡淡的紅霞。

而此時,情坊司內眾人已經將“天元九星眼”五個字傳得沸沸揚揚。

“天元九星眼那不是帝宮中的靈寶嗎?”

“這種地方怎麽敢用天元九星,真不怕長針眼嗎?”

“聽說是為了抓賊人。”

“對對對,我剛收到小道消息,據說那賊人還是從萬星閣中跑出來的呢。”

聽著周遭人雲亦雲的談論聲,緊繃著心神的墨銀竹沒來由地從這些話裏提取到兩個關鍵詞,“萬星閣”和“賊人”,然後自然而然地又聯想到一個剛貪了不少便宜的倒黴仙官,“墨銀竹”。

這三個詞一聯系起來,墨銀竹立刻像打挺的鯉魚,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隨即,他惶惶不安地抓著二樓的欄桿,試圖隔著人墻看清門外下一步的動作。

門外凜立的赤武將軍沈默了一會兒,忽地擡高聲音,盛氣淩人地命令道:“避開情坊司,設下天元九星眼!這情坊司……”他看了看兀自含情脈脈的沈嵐煙,“本將軍親自帶人進去搜。”

話音剛落,還不待圍攏看熱鬧的眾人反應,四街交相口處陡然升起一枚被黑白八卦紋籠罩的帝青色棋子,而且緊接著,以此天元為中心,八方星位各擎天一枚棋子,與此同時,一條條縱橫馳騁的銀絲霍然布滿九天,並構成了三百二十四個星格,每個星格裏都變換投射出不同的百味仙生,上至房間裏打情罵俏的新婚夫婦,下至閨閣裏默默不語的癡心女子,沒有這天元九星眼窺不見的一隅。

唯獨情坊司上空的星格中卻是灰蒙蒙的一片,或許這位赤武將軍當真是怕看到什麽七竅流血的沸騰場面,才不得已用護住各位仙官大人名聲為臺階,堪堪多往下撤了幾步,同時還免得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在赤武將軍看來,用天網和天元九星兩件上級靈寶抓捕刺客,就算這刺客會遁地術,也逃不出天衢大街,除非這刺客有本事披件刀槍不入的馬甲。

然而赤武將軍不知,那刺客還真有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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